《[剑三]观星不语》咩卷

16、立秋宴 许是有

　　许是有各派弟子坐镇，这几日长安未出现剥魂之人，萧渠和谢谈音得了画像，但并未声张，只暗中调查。
　　剥魂一事萧舒特意叮嘱萧渠务必行事谨慎，剥魂人所用的魂灯与衍天的魂灯外形相似，不管是有意为之要陷害衍天宗，还是衍天内部有叛徒，无疑都将宗门置于险处，前日她和青长老已回宗门调查此事。长安目前由大长老坐镇，带领众弟子治疗失魂之人，至于追查剥魂人一事不宜大张旗鼓，就由萧渠和谢谈音负责，两人在一起行动总归出不了事。
　　这几日凌问心寸步不离看着林缘，不过那剥魂人并未折返，这么守下去也不是办法，林缘被带去安置屋暂住，那里有弟子值守是个安全的住处。
　　"你东西收拾好了没？"
　　凌问心侧耳只听见屋内瓶瓶罐罐碰撞的声音，她正准备把马匹牵来，转身的一瞬间听到喉咙里传来的微弱气声。
　　变故横生，凌问心破门而入，林缘被一个男子掐着脖子抵在墙上，他的面色发紫瞳孔已经模糊。凌问心没有犹豫与他缠斗在一起，那人武学诡谲，凌问心这个名门正派出来的弟子还从未应付过这种招数，又要顾及着不能误伤到林缘，显得有些吃力。
　　那人游刃有余像猫抓耗子一样逗弄着凌问心，并未下死手。
　　他神色突然一紧侧头避开正对面门而来的攻击，没想到来人的攻击只是幌子，下一瞬萧渠的魂灯一转，打在他的小臂上，那人手臂吃痛，松手把林缘往窗外一踢，萧渠伸手没拉住他，好在凌问心朝书柜借力后飞出去拉了林缘一把。
　　"躲好别动。"凌问心把他的头往灌木里按，折返去帮萧渠。那人上次在萧渠和谢谈音那里吃了亏，眼下无心恋战，萧渠却不打算放过他，一招一式天衣无缝，让他难以脱身。
　　两人缠斗了半柱香的时间，才让他找到机会逃走。
　　萧渠追了他一段才停下，看着他远去的身影不知心里在想些什么。
　　萧渠师兄并未尽全力，他如果使出杀招，以那人的实力今日不可能活着回去，凌问心想不明白，只是默默跟上萧渠的脚步。
　　萧渠手腕一转将魂灯收回袖中，那剥魂人虽然身形相似，武学也无差，但总感觉不是同一人。
　　"收！"
　　隔壁厢房，谢谈音手掌向上一握，感受方圆发生的情景，随后掏出符篆点燃，符篆很快燃尽星火弥散在夜色中，只留下淡淡的焚烧气味。
　　"抓住了。"
　　谢谈音阖目，感受那一丝气息跃上屋檐又跳下高墙，在街巷间以极快又极复杂的路线一路往皇宫的方向去。
　　萧渠看他的神色就了然，"果然是宫内人所为。"
　　失魂数量如此之多，绝非一人所为，不过只要抓住一丝线索顺藤摸瓜就能扯出背后之人。
　　纯阳宫和衍天宗大可以找个名正言顺的由头让他俩进宫，但两人单独进宫目标太大，容易打草惊蛇，两人商量一番，还是决定等五日后的立秋宴再进宫探察，那时宫内宴请四方，百官和各大门派都会受邀，衍天宗自然名列其中。
　　立秋当日大长老带着两人进宫，有了令牌宫门通畅无阻，大长老受邀去公主宫中一叙，他将令牌塞给萧渠，"长歌门与我们交好，遇到困难可找青衣弟子求助。"
　　圣上喜天象，在宫城内也造有星仪，两人先是去那儿。
　　今日中秋休沐，星仪下只有零星几个侍卫，萧渠曾在此轮值过一段时间，对这里还算熟悉，他带谢谈音从后门溜进室内，这里存放着星仪建造以来的所有观测记录。
　　谢谈音从架子上抽出一本，随意翻看，却发出一声疑问，他指着这一页，转头问萧渠："这是你的字迹？"
　　萧渠看了一眼书脊上的日期，"对，我在这里呆过一段时间，负责整理记录。"
　　萧渠想起自己幼时被派来这里做的都是一些文书工作，每日淹没在文字中，当时还怪师长怎么给自己派了这活儿，后来才明白师长的良苦用心。
　　星图万象，只有下了理论钻研的苦功夫，才能运用自如，彼时圣上大兴观星之术，网罗天下秘籍秘术，皇宫中所藏自是上品。
　　萧渠翻看近一年来的记录，记载详实不过看不出什么门道，都是些寻常迹象，和衍天宗星仪观测出的结论并无二致。
　　这里不宜久留，两人欲穿过后花园去中庭却被拦下，"二位大人，今日杨大人在前布了曲水流觞席，还请往南门走。"
　　虽然未说名字，但只要一提杨大人无人不知——当今太子少师正是长歌门的杨润舟。
　　萧谢两人对视一眼想结交这位杨大人，"不必拦着，曲水流觞席人人皆可入座"，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杨润舟还是一副少年书生的样子，与大众认为的威严形象相距甚远，他们未着门派服饰杨润舟见是生面孔问到："二位有些面生，可是今日来赴立秋宴的客人？"
　　两人表明身份，不过在宫内人多眼杂，谢谈音未说自己是纯阳弟子，只跟在萧渠身后默认他和萧渠都是衍天宗的。
　　"萧渠，门主曾与我提起你。"杨润舟看他的眼神少了几分戒备。
　　"离宴会开始还有两个时辰，两位不妨一叙。"
　　杨润舟引他们往花园深处走，后花园是苏式园林景致，山水相伴颇有雅趣，穿过连廊后人声渐起，不少文人三两围坐。
　　杨润舟指向左侧，对两人解释到："将水引入此地，酒觴顺流漂去，漂到者饮酒吟诗。"
　　"确实精妙。"谢谈音似乎对这很感兴趣，连连点头，杨润舟从善如流地引他们入席。
　　几盏酒觴都没停在谢谈音面前，看他眼巴巴盯着酒觴，萧渠偷偷用了内力把一盏酒觴稳稳停在他面前，杨润舟看到明目张胆的作弊行为，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反正只有习武之人能察觉，随他去吧。
　　杯中酒清洌爽口，谢谈音喝得眼前一亮，忍不住低声说了句"好酒"，一旁的文官听到后露出识货的表情，"这是杨大人的珍藏，也只有曲水流觞席能过过酒瘾。"
　　"诶，对啊，那赵太仆怎么没来，他不是最馋杨大人这酒了吗？"
　　"快别说了，他最近正烦着呢！"
　　"怎么说？"
　　"四皇子要去龙门荒漠寻奇珍异宝，说是给圣上准备寿礼，你也知道车马本就紧缺，去龙门又是大工程，没几个月回不来。"那人低声说到，语气中几分不耐，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结束了这场对话。
　　谢谈音并未贪杯，一杯过后就离席说要去一旁的凉亭休息，萧渠和杨润舟也借口离开，小山上的凉亭倒是凉爽，皇宫的吃食果然精致些，连瓜果都是冰镇过的。
　　"当今天下，先生以为如何？"萧渠问到。
　　杨润舟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读懂对方眼里的无奈。
　　"杨某无才，空有济世之心，但如今的世道，非你我几人可以扭转，我入朝为官不过拿些俸禄。"
　　杨润舟看起来不愿多谈，谢谈音心里却明白，若真如他所言只为碎银几两，凭他的才学大可不必入这东宫做这太子少师，只是如今的局势，朝堂上党同伐异外敌虎视眈眈，谁也不知道出路在何方。
　　"太子虽天资平平，但秉性难得，未必不能成器。"
　　谈起太子，杨润舟神色复杂，太子生于皇室却过分心善，若是在太平年可为明君，但在这豺狼环伺之时，太过心慈反而成了致命之处。
　　空气中嗅到一丝血腥气，谢谈音和萧渠立刻警觉，有身影跃下，快速至长歌身侧，谢谈音很警觉抓起银叉就挡在杨润舟身前。
　　"是相识之人。"
　　谢谈音和萧渠这才坐了回去。
　　那人对长歌耳语几句，将一个物件交予他，长歌伸手想帮他擦去眉边的血迹却被他躲开，又想对他说些什么，可那人简单作揖后转身又隐入树丛中。
　　萧渠和谢谈音面上不显，心中却惊涛骇浪，那个凌雪探子的脸，分明就是林缘画像上的面孔。
　　此事怎么会牵扯到凌雪阁？
　　显然那人带来的不是什么好消息，杨润舟把物件收在袖中，转身开门见山到："纯阳和衍天弟子入宫肯定不是为了简单的宴会，有什么是杨某能帮的上忙的？"
　　"道长方才挡在我身前时，背在身后的那只手顺手掐了一个剑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