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闹鬼 真闹鬼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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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怀珠回身看向迟澈，二人迈步走出府门。
街巷围观百姓早已四散归宅，二人一路无言，谁都没有先开口打破这寂静。
迟澈寸步不离紧随江怀珠身侧，她清点匣中纹银，又转道药铺采买伤药，一路行至东柳巷锦绣的屋室。
当她踏入的瞬间，一道莹白柔光流转萦绕在她周身，她又变回了原本的模样。
迟澈站在门外，垂着眼帘，没往屋里看。他只听着里头的动静，直到看见她迈步走出来，他默默侧身引路。迟澈带着江怀珠穿过巷子后，俯下身子，手臂稳稳圈住她的腰肢，江怀珠只觉脚下一轻，不多时，二人已回到抱朴殿。
江怀珠沐浴净身后，屏退左右，将迟澈单独叫入抱朴殿内。
她一路憋在心底的疑问此刻终于能够脱口：“迟澈，你到底看见了多少？”
迟澈站在她身旁，没有什么表情，缓缓回道：“公主说要一人在殿内冷静冷静，陛下便遣散了众人，只留属下一人暗中看护你，然后属下就看见公主，和一面铜镜说话，换了另一个人的容貌溜出了宫，然后……”
江怀珠听到此处，直接打断了他后面的话，听到这儿，她已然清楚，这迟澈是从头到尾窥见了一切，他是从小陪在她身边的影卫，他话虽不多，人却是个可靠的，他既已全部知晓，也没什么可瞒他之处。
“你既然知晓，我也不想瞒你，我先天弱症，太医院断下死期，本是熬不过多少时日。机缘巧合之下，我得了一桩奇遇，能够变换旁人容貌，需替旁人了结未竟心愿，只要相助满百人，我便能活下去。”江怀珠缓步上前，轻声道出隐情。
迟澈垂眸静立，许久才低声开口，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属下愿伴公主左右，护公主平安。只是属下斗胆进言，今日公主行事太过冲动。”
江怀珠抬眼睨他，下巴微扬，已然摆出平常的傲气：“那你倒是说说，本公主何处冲动了？那畜生的丑事，难道不该昭告天下吗？”
“公主身子本就孱弱，仅凭一腔意气孤身赴险，从不曾预先筹谋退路。”迟澈语声沉稳，一字一句道，“若是属下今日迟上片刻，公主在赵府便是死局。属下知道，您一直想恢复康健之身，可这般不计后果、不过脑子的抉择，实属冒险。您不能次次都赌属下恰好能及时赶到。”
江怀珠怎能不知，她做了个极其愚蠢的决定，只顾着一时解了气。今日倘若迟澈晚来一步，后果简直不堪设想。真若是栽在赵府，非但没法替锦绣讨回公道，怕是还要搭上自己这条本就摇摇欲坠的性命。
但她向来是那种做错了事儿，也不肯不低头认错的性子，她视线飘忽避开迟澈的目光，半晌后含糊开口：“……好在最后无事。有你在，多半不会出太大差错。往后……往后我尽量不这般莽撞就是。”
迟澈望着她这副别扭逞强的模样，心底忍不住暗暗发笑，面上依旧恭谨沉静：“属下不敢阻拦公主发善心，只求公主行事之前，多顾惜自身性命。若是公主应允属下随行，日后凡事，属下提前筹划，绝不会再让您陷入绝境。”
江怀珠闻言眼睛微微一亮，顺势顺着话头说道：“本公主正打算同你说这件事。往后我要改换各样身份出宫助人，身边缺个可靠之人。你既知晓全部秘密，武艺又高，正好跟我同行，我们往后便是这京城的‘助人小队’。”
她微微前倾身子，眼底带着几分期待，语气却依旧强势：“你方才也说我行事冲动，那往后凡事我们一同商量。你多劝着我些，莫让我再贸然身陷险境。”
“属下遵命。”
江怀珠伸手虚扶他起身，心中的大石落定，一股踏实感漫上心头，她知道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她敛去脸上笑意，语气冷了几分：“本公主还有一件事，唯有你能替我办妥。”
“赵敬之薄情寡义，生生毁了锦绣与陈娘子一生，此等小人不配立足朝堂。黄门入宫皆需净身，便叫他尝尝这份刑罚。受过此番苦楚，往后也算他的报应。”
迟澈垂首，一字不落记下她的吩咐：“属下明白，此事属下会暗中处置。可那陈家二娘子，派人行凶，难道不需略施惩戒吗？”
江怀珠轻轻摇头：“有男子的地方便多有纷争，若不是男子薄情，这陈二娘子便无需帮他善后，她虽为帮凶，可此事的根源在赵敬之身上，让她长点教训罢了。”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便让她与赵敬之和离，叫陈侍郎家法处置。”
迟澈躬身领命，悄然退下出宫行事。
翌日清晨，迟澈来回话，江怀珠正坐在铜镜前，暮云替她篦头发。她摆了摆手，暮云退了出去，池澈从阴影里走出来，单膝跪地。
“办妥了？”
江怀珠把篦子搁在镜台上：“说罢。”
“赵敬之昨夜在书房摔了一跤，伤在要害。大夫看过了，说往后无缘子嗣。赵家闭门谢客，陈氏遣人去衙门告了病假。今日一早，陈氏带着嫁妆回了娘家。陈侍郎大怒，家法处置了她，又罚她跪了祠堂。”
江怀珠嘴角一翘，露出笑意：“你办事，我总是放心的。”
池澈退入暗处，殿内安静下来。江怀珠面朝铜镜，伸手碰了一下镜面：“第一件办完了。”镜面泛起涟漪，那道声音又响起来：“公主已助一人。进度：1/100。续命五日。任务二已自动匹配。”
镜面里她的脸渐渐淡去，换了一张新面孔，是个衣衫褴褛、满面尘土的瘦小乞儿模样，身上粗麻破裙沾满泥污，唯有一双眼睛干净透亮。
江怀珠微微俯身凑近铜镜：“她唤何名？”
【系统：惊蛰，永宁侯府侯夫人亲生嫡女。侯爷早年在外私养外室柳氏，柳氏诞下一女苏京柔。柳氏觊觎侯府主母之位，在当年侯夫人分娩当日，买通产婆调换婴孩，将亲生小姐丢弃城郊，把自己女儿送入侯府。】
【系统：十五年来柳氏以奶娘身份潜伏府邸，哄骗侯爷，暗中下药损毁夫人身体，为绝后患，她一直在悄悄派人寻找流落街头的真小姐，好将其灭口，只是未有音讯，在祭祖大典，她想让主母彻底毒发身亡，自己登堂入室。惊蛰心愿：揭穿侯爷与外室柳氏的私情阴谋，为重病受害的母亲讨回公道，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份。】
“惊蛰只是个沿街乞儿，怎会知晓自己是侯府嫡女？”江怀珠蹙起眉，满心疑惑。
【系统：惊蛰原本的心愿只是一处安身的家。系统探查完整陈年秘辛，结合全部实情，更新了完整任务心愿。惊蛰本人不清楚真相，所有真相仅宿主一人可阅览。】
江怀珠将迟澈唤了出来：“这次咱们要分头行事。你去查当年调换婴孩的那个稳婆，找到人拿亲笔供词，若是已经被人灭了口，就另想办法。”她顿了顿。“稳婆若还活着，柳氏一定还会再派人去杀她，你定要盯住柳氏身边的动静。”
“那公主这边……”池澈眉头微动，“留公主一人，属下不安心。”
江怀珠抬眸看向他：“我打算扮作惊蛰闯入祭祖祠堂造势翻案。我知晓你顾虑我的安危，此事我反复思量过，你在外取证，我在祠堂引柳氏慌乱，两相配合才好挖出真相。”
迟澈垂眸思索片刻后躬身应答：“属下明白。属下会尽快找到产婆，大典之前赶回祠堂附近暗中护卫公主，绝不会让公主身陷险境。”
永宁侯府祭祖大典当天。
阖族上下齐聚祠堂，香烟袅袅，族老们列坐两侧，侯爷站在最前头。
柳氏穿着一件石青色襦裙站在他身后不远处，嘴角微微含着笑意。苏京柔站在主母身侧，脖子上挂着一枚玉锁。
一切本都井然有序，祭文诵读到一半，一阵阴森细碎的孩童歌声忽从祠堂的梁柱间飘了出来，声音尖细，似怨鬼低泣，听得让人瘆得慌。
[金枝折，玉叶抛，破庙里头娃娃嚎。]
[蓬蒿长，金玉埋，奶妈怀里换婴孩。]
两句谶谣循环往复，调子凄冷阴恻。
祠堂无风，供桌香烛的火焰却骤然剧烈晃动，火苗的“噼啪”声配合着那阴恻诡异调子，宾客们见此，不安地左右张望，窃窃私语声慢慢四起，原本规整肃穆的祭祖场面，隐隐乱了分寸。
柳氏听见歌谣的刹那，浑身猛地一僵，死死攥紧衣摆，她强压心底慌乱，厉声呵斥：“哪来的腌臜怪声！管事还不速速去后夹道拿人，竟敢在先祖祠堂装神弄鬼，惊扰列祖列宗！”
两名管事领命，带着家丁往后门夹道奔去，可刚迈出两步，祠堂正门“哐当”一声被人狠狠撞开。
江怀珠穿着一身泥污破裙踉跄闯入，抬眼直直盯住柳氏。
柳氏脸上仍然挂着温和神情，眉头轻轻蹙起，淡淡看向身旁侯爷，柔声提点：“侯爷，不知是哪儿来的乞儿，竟敢擅闯祭祖祠堂，冲撞列祖列宗，于宗族礼法不合，不如让家丁将人带下去，等典礼结束再发落。”
四五名家丁依令而上，抬手便要扣住江怀珠的臂膀。隐匿在横梁阴影处的池澈轻弹指间，数枚石子精准打在那些家丁膝盖，冲在前头的家丁接连踉跄摔倒在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众人见状更是惶恐，纷纷退让，都当是先祖显灵阻拦，再也无人敢上前动手。
江怀珠冷笑一声后道：“我不是来讨吃食的，我是来讨公道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柳氏脸上温和的笑意瞬间僵住，语气冷了半截：“公道？你与我侯府素不相识，何来公道一说？是谁撺掇你来祠堂胡言乱语，编排侯府是非？”
“无人撺掇，我来讨回我的名分，苏京柔不是真正的苏家嫡女，我才是。”
后期可能会有五千多字一章。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闹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