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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诡异录像 哥你不会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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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局里,每个人的面色都阴沉得可怕。
现在已是凌晨,四周的建筑死寂般的黑暗,只有公安局里的几盏照明灯孤零零地眨着眼,像茫茫大海中的灯塔。
打开的电脑闪烁着幽幽荧光,关傅安皱紧细长锐利的眉,目不转睛地盯着笔记本上的代码数据,修长灵巧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带出几道灵动的残影,屏幕上黑绿相间的代码不停向下滚动。
顾咎几人赶到的时候,曹琦正死死抓着关傅安的胳膊,偏过头去,不敢看屏幕上的画面。
电脑的播音孔沙沙作响,视频里的内容被特效模糊掉,但依旧能够隐约看得出播放的内容。
顾咎疾步走过去,关傅安摘下降噪耳机,回眸啧了一声:“你们是乌龟么,爬的这么慢。”
好毒一张嘴,顾咎心里暗想。
曹琦拉住顾咎和纪安澜的袖子,颤抖着声音道:“你们看,这个U盘里存着一段视频……”
顾咎看过去,那视频画质极为古老,背景暗色调,时不时传来刺耳的电音。
画面里一个红裙女人匍匐在地上,面前是一座巨大的佛像,眼珠向下微微垂着,一副睥睨众生的模样。
女人发出诡异的呼噜声,高举双手,她的后裙摆不正常地蠕动起来,鼓起一个高高的包,来回摇摆着。
关傅安冷声给出判断:“动物的尾巴。”
视频里的女人听到他的话一般,身上的衣料忽然间崩裂,整个人变成一只毛色艳红的狐狸,低声啤叫起来。
画面抖动,屋顶垂下一条条长蛇,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嘶声,逐渐向狐狸逼近。
刹那的功夫,那群如饥似渴的动物一拥而上,把那狐狸纠缠个严实,然后画面便彻底模糊,众人只能听见狐狸悲惨的叽叽声。
地板变成红色。
曹琦尖叫着捂住耳朵,腿软地蹲到地上,一个劲发抖。
关傅安暂停视频,没好气地拍了拍她的背,调侃说:“怕什么,人家还贴心给你这种人打了马赛克。”
顾咎的眉头一直紧蹙,双手撑在电脑桌上,问:“U盘里只有这些?”
关傅安懒散地重新戴上耳机,双手朝脑后一背,倚靠在办公椅上,说:“谁知道您这位高人的哥哥留下这视频是什么意思?抓狐仙?”
说话间,纪安澜一声不响地按下了再次播放键。
视频播放到中段,狐狸尾巴露出的那一刻,纪安澜按下了暂停键,拖动鼠标,双击放大视频中的某一处。
女人的全身被做了模糊处理,只有狐狸尾巴出现的那一刻,她周身模糊的背景清晰呈现在视频画面里。
顾咎看清楚,那是一片古色古香样式的佛坛,上面摆放着一排瓜果之类的贡品,墙壁上赫然一副对联,白纸血字上书道:
上联:奈何魂渡,俯首但见泉涸
下联:血池浪翻,剥皮方知心黑
横批:万劫不复
曹琦惊呼出声:“这里是,是冥山寺!”
顾咎惊讶道:“你知道这是哪?”
曹琦惊魂未定地点点头,说:“冥山寺是冥山上的一座阴庙,传说这副对联可邪乎了,被它盯上的人都有去无回。”
顾咎干脆把自己和纪安澜的推理成果全部和曹琦关傅安二人说了,关傅安听完,眉梢略挑:“你哥不会变成狐狸精了吧?”
见顾咎的神色不对劲,曹琦急忙插话道:“不管怎么说,这起袭击案有很大的可能性与失踪案有关,我们线索有限,不如从这里切入,去勘查一下现场总是好的。”
关傅安不屑地撇撇嘴,把耳机的音乐调到最大,转过身去面朝电脑。
纪安澜示意顾咎随他出去,顾咎急忙跟上,二人来到办公室外的走廊。
纪安澜靠在阳台上,向他努了努下巴:“你怎么看。”
“曹琦说的没错,”顾咎眼神暗了暗,道,“虽然很危险,但只能实地勘查,这是对破案最稳妥的解决方法。”
纪安澜点点头:“可以,但我需要先处理一件事。”
顾咎看着他的眼睛:“什么事。”
“我最近的工作比较忙,需要招聘一个法医助理。”
“助理?”顾咎掏出手机,“什么性质?”
顾咎不敢相信纪安澜这样连生活用品都不让别人触碰的人会招助理。
纪安澜却一脸严肃:“倒污水,收拾工具,搬运。”
“你确定这不是保姆的工作项目?”顾咎边打字边挑眉看他,纪安澜冷冷瞟他一眼,那意思是:你好像有意见?
顾咎强忍着那种莫名其妙的不悦感,闷头继续编辑,过一会,他又问:“月薪?”
“半月一万四。”
顾咎终于坐不住,抬头不满道:“你疯了?一个兼职赚这么多!”
纪安澜却仿佛在对待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工作性质特殊。”
说罢,他又想到什么,拍拍顾咎的肩膀提醒道:“名校研究生毕业。”
顾咎心里犯嘀咕,纪法医架子就是大,找个干家务活的都必须是高学历人才。
“所以你叫我出来,就是为了这事?”上传完成同城招工广告,顾咎放下手机。
他的脸倏然被一股大力扳过去,纪安澜抓着他的下巴,强迫顾咎直视他的眼睛。
纪安澜的眼睛扫描仪般从上到下审视一遍顾咎诧异的脸,从眉毛到嘴唇,一处都不放过。
然后他伸出手,拉出顾咎的手,把袖子撸上去,仔细观察裸露出来的肌肤,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
顾咎只能乖乖顺从他的动作,莫名其妙道:“你怎么了。”
“没事。”
纪安澜松开手,别过脸去,低头整理挎包里的东西。
顾咎更加摸不着头脑,往前走了几步,伸手想去拉纪安澜的胳膊,却被纪安澜躲开。
纪安澜回身皱眉道:“请和我保持一米距离,谢谢。”
原来这算是冒犯的举动,顾咎心里没由来的失落,向后退出一米。
窗外晨曦将至,画眉鸟婉转的叫声回荡在警局外的树林里,天边由暗沉的漆墨过渡到苍缁,一切宣告着清晨的莅临。
昏暗的灯光下,顾咎看着纪安澜的侧脸,恍惚着,似坠入一片渺无人迹的汪洋大海。
又是那条狭窄的巷子,灰蒙蒙的雨天,把泥土地的每一寸都沾湿,他在灰暗的小路上奔逃。
哒,哒,哒……
身后的脚步逐渐逼近,顾咎惊恐地喘几口气,慌不择路地拐进一个宅院,用椅子抵住门。
宅院里矗立着一座平房,房门敞开,地面上枯枝落叶层层叠叠堆积着,像是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追逐者似乎找到了他,剧烈的砸门声响彻耳畔,顾咎死死捂住耳朵,用肩膀死死抵住铁门,泪水混合着汗水从下颚落到地面上。
纪安澜在他眼前挥了挥手,顾咎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方才在原地发了好一阵的呆。
“纪安澜。”
顾咎开口,发现自己的声带不知何时像被砂纸打磨过一般,沙哑得可怕。
视线中,纪安澜的面部轮廓模糊又清晰,最后和记忆中的某一点重合,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勾起一圈圈回忆的涟漪。
纪安澜自始至终凝眸望向他,眼神罕见得温存,春水般在顾咎心里荡漾开来。
他也终于缓缓道出近日困惑他许久的心魔:
“我之前,是不是和你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