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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失忆第四(1) 穆琰闭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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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琰闭着眼,脑袋耷拉下来沉沉睡去,梦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人没有景,一片空白。
再清醒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他本来想着就眯一会儿,起来给陆越煮药,但不知不觉睡了四个时辰。
穆琰晃了晃头,推开房门,一阵烟雾扑面而来,都快成仙都了,呛得他直咳嗽。
“搞什么呢?”穆琰抬手在面前挥了挥。
果风喜在烟雾深处,好一个“神龙不见首也不见尾”。
“咳咳咳咳,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就是给陆越熬药呀。”
此人熬药的技术,再有一点不留神,真能把幕府烧个片甲不留。
“咳咳,药在这儿,在这儿。”
果风喜一点点拨开雾气,走到穆琰跟前,手里捧着一碗深褐色的汤,散发着浓郁的气味。
“这······是药?”
大概是穆琰平生没有见过这么难闻的药,少有的结巴了下。
“是呀,只是刚做好的,还热乎着,赶紧让他喝了吧。”果风喜把碗往前递了数寸。
要不你自己先试试这东西能不能喝?这踏马闻着不吐就已经不错了。
“哎呀快点呀,再不去,就真凉了。”果风喜把碗放在桌子上,先一步走了。
穆琰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端详好一阵,碗里又黑又黏的液体怎么看也不像药,索性就倒了,自己又重新煮了一遍。
这回看着还凑合,气味闻着也不是很刺鼻了。
穆琰满意地望着药汤。
屋子里的陆越还在沉睡着,穆琰把药一勺一勺地喂到他嘴里,让他咽下去。
一个意识不清的人还好摆弄,不过一刻钟,穆琰的药碗里空空去也,最后一点底子也被他仰头尽了,苦得他直恶心。
他把被子往陆越身底下掖了掖。
······
秦羽衡刚来,站在屋子外面,烟还没散,白茫茫一片,给人一种升仙之后逍遥快活的错觉。
秦羽衡自知抵不过,干脆屏住呼吸,猛敲穆琰的门。
穆琰也不想接触那“带毒”的空气,挺着不给秦羽衡开门。
“砰砰砰----开门啊!”
“咳咳咳---你先等一会儿。”
“再等下去我就小命不保了啊!”
那就别保,穆琰不情不愿地打开房门,又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上了。
“咦,这味道,再待半刻钟就能把人熏死。”
秦羽衡很自觉地做到了桌案边上,占了穆琰的位置。
“额······”
秦羽衡看着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穆琰,还以为是他发呆。
“要不你过去坐?”
“哦哦哦,行、行。”
秦羽衡个死脑筋终于反应过来了,让出座位。
“来、来,坐、坐。”秦羽衡见这个棺材脸也头疼,只好陪着笑。
“秦哥,你说你是什么时候进到地下室的?”
“我不清楚,之前我和陆越一直都是昏迷的状态,你们来的时候我应该刚醒。”秦羽衡摸摸后脑勺,回忆起来的东西少之又少。
“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有人把我们从胡哈手里救出来了,而且照顾了我们很多天。”
穆琰冷哼了一声,心想:废话,这么多天,没人救你们,没水没凉,你们早就凉凉了。
“关键是我记不起来救我们的人是谁了,只记得长得又高又瘦,年纪不小。”
看吧,关键信息一个个全忘得一干二净。
“那地点呢,地点还有印象吗?”
“地点啊······”秦羽衡思考了一会儿,“这倒是还能记得一点儿。”
穆琰眼睛亮了亮,把头探过去,说:“记得什么?”
“那里不是什么房子,连马厩都算不上,应该是个临时搭建起来了建筑物,随时可以拆了重新盖的那种。”
“临时?难道救你们的人真的只是路过?”穆琰按了按额角,自言自语,“那后来为何又要把你们关进地下室呢?”
“我在很久之前听说过一个传闻,讲的是一个江湖游医,朝廷屡次想要用重金招揽他,而他却每次都拒绝,”顿了须臾,“他在传闻中搭建的那种房子跟我们住的几位相似。”
“你说的是‘疯桥子’吗?据说他早就死在十七年前了。”
“死啦?我怎么没听说。”秦羽衡,“这样的人很有可能为了不再让朝廷烦他而假死脱身。”
“嗯······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为什么这么巧,你们刚身受重伤,他就路过,然后救了你们。”
“就是碰巧了呗,游医什么时候游到哪,很难说得准。”
“······”
这又不是什么“无巧不成书”的话本。
穆琰撑着右边脸,望着窗户外的烟慢慢退散,露出金灿灿的日光。
秋天要到了,江南有不少的田地都要进行大规模的采收。同时,还有秋猎。
但是边郡形势危机,今年恐怕不成了。
说到边郡······
“秦哥,你还在的时候柳杨关怎么样了?”穆琰转回头来。
“差点忘了说正事儿了,柳杨关应该撑不住多久了,不知道你爹还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没事儿的,有你爹在,再大的场面他都镇得住。”秦羽衡从刚入军队开始,一直跟着穆暄,对他有着无穷无尽的信任。
穆琰眼帘垂了下来,低着头。
“秦哥,我要去趟柳杨关。”
“啊?为啥呀?陛下那边没派人去吗?”秦羽衡一脸震惊地望着他。
“确实有派人过去,但没有一个回来。”
“没有一个回来?都死了?”
“那不知道,所以我打算亲自去看看。”
“难道漠野那边把过去的人都杀死了?”秦羽衡脖子伸得像只大鹅,“那你不能去,要去我去一趟。”
“你上还没好,先歇着,我去打探打探,不会死。”
“你带点人去,万一漠野攻下了柳杨关,你也好脱身。”
“这件事我再跟陛下商量商量,看他怎么说吧。”穆琰语气淡淡的。
“也好,陛下考虑事情很周到,帮你出谋划策有一手。”
“······”穆琰不知道又去发什么呆了,没搭茬。
秦羽衡自讨没趣,站起身,刚迈出门,回身把门关上。身后忽然窜出来一个人,在他脖子上狠狠一敲,没来得及出声喊救命,被人罩着脑袋拎走了。
穆琰正出着神,看不见也听不见。
······
直到太阳光照进他眼睛里,晃得他连忙闭上眼。
下人敲开穆琰的房门,把他的午饭送进来,另外给陆越熬了一碗粥。
穆琰直了直身子,却没有胃口,草草地把稀饭喂了陆越半碗,出了门。
走在大街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摆摊的商贩在路边吆喝着,有时候还会有卖艺的人表演赚钱,行人有些急急忙忙,有些悠闲自在,甚至有的漫无目的地溜达,算是饭后一项运动吧。
他是最特殊的一种,明知道自己要去哪,要做什么,但在心里总是感觉茫然。
皇宫离这儿不远,可以说是很近。
不久,眼前豁然开朗,皇城占了江南城将近一半的位置,里面有很多的地方常年无人打扫,脏得像老旧的街区。
小太监用小碎步挪到他身前,带他进了太元殿。
皇上这边消息灵通,一切事儿没有能逃过他的耳目的。
“秦羽衡和陆越找到了,两个人有说什么重要的线索吗?”
“我怀疑漠野攻下了柳杨关,准备去看看。”穆琰不回答皇上的话,还故意把事情说的很严重。这总欺君罔上的是重罪,会诛灭九族的,穆琰是第一个在皇上面前脸不红心不跳地骗他。
也是因为欺君是重罪,皇上没有怀疑他说话的真实性,两个人来来回回几番对话,皇上就把这事儿定下来了。
“朕给你三千人,限你十天,”皇上端坐着,“记住,这回只是去试探,把情况摸清楚,其余的是能做多少是多少。”
穆琰抱了抱拳,退了出去。
皇上看着桌子上的几张泛黄的书页,边缘棱角像是匆忙间被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