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未拼完的拼图》周付

8、午休藏着半页心事 分组调整两

　　两周时光悄然流逝，地理课讲解东西半球分界线，顾屿理解透彻，受老师指派为同学答疑。课后向老师走进教室，宣布重新调整组长，扩充到九组，九人名单里包含顾屿与江漓。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屿心底空落落的，连手里的笔都顿了一下。他不是舍不得组长头衔，是舍不得抬头就能看见她发顶的座位，舍不得讨论问题时一偏头就能对上的视线，舍不得这两周以来，两人一前一后并肩做题的日子。就这么忽然要分开了，他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闷闷的。

　　食堂就餐毫无胃口，扒了两口饭就放下了筷子。林汀坐在对面跟他说话，他也没怎么听进去，满脑子都是调座位的事。他甚至幼稚地想，要是自己成绩差一点，是不是就不用当组长，就能继续待在她身后了。

　　午休全班伏案休憩，吊扇慢悠悠转着，光斑在桌面上晃来晃去。他毫无睡意，视线落在熟睡的江漓身上，她的眼镜滑到桌沿，再挪半寸就要掉下去。顾屿放轻脚步走过去，屏住呼吸，用指尖轻轻把眼镜往里面推了半寸。动作很轻，指腹只擦过镜腿一点点，没惊动她。

　　回到座位，他在草稿纸绘制爬山虎与并肩小人，方才明白心底不舍，是这两周所有温柔相处堆叠而成。他好像忽然懂了，不是舍不得组员，也不是怕当组长麻烦，是那些他以为只是“搭档而已”的碎片，不知不觉攒了满满一捧，碰一下，就软得一塌糊涂。

　　他还说不清楚这到底是种什么感觉。不是轰轰烈烈的念头，是像风撞进心口，轻轻的，却让所有平常的画面都变了味道。原来并肩做题的日子这么短，原来抬头就能看见她发顶的座位，往后可能就没有了。

　　风从窗缝溜进来，掀动课本的页角，哗啦一声轻响。教室里还是安安静静的，没人发现这个少年藏在午休里的秘密。十四天的初中日子，就在这个晒得暖融融的午后，悄悄拐了个弯。

　　他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鼻尖萦绕着校服上淡淡的皂角香。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这两周的画面：分组时她笑着递来邀请，推垫板时她悄悄挪了挪课本，语文课上两人一唱一和，讲题时她笔尖轻点草稿纸。画面一帧一帧闪过，他心里又酸又软，像含了颗没化的糖。

　　往后还会有很多节课、很多场考试。只是从今天起，他看向人群的目光里，会下意识先找到那个身影。少年人的心事从来都不用惊天动地，半页阳光，一个背影，一次悄悄推眼镜的动作，就足够让整个夏天都变得不一样了。

　　他在心里偷偷想，就算不在一个组了，也还是可以问题，还是可以讨论学习。只要还在一间教室，只要还能看见她，就很好了。
　　预备铃响起的时候，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子，把那张画了小人的草稿纸折好，夹进了课本最深处。纸上的两个小人并肩站在爬山虎下，小小的，却很清晰。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趴下睡觉的时候，江漓醒过一次。她迷迷糊糊抬眼，看见他站在自己桌边，指尖轻轻碰了碰眼镜。她没敢动，假装还在睡，心跳却忽然快了半拍。等他走回座位，她才慢慢睁开眼，摸了摸镜腿，嘴角悄悄弯了一下，又很快抿平，重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