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未拼完的拼图》周付

7、草稿纸上的约定 顾屿因粗心

　　各科新课接连开启，课间闲聊经纬、生物细胞、商周历史。下午第二节数学，周老师布置八道随堂练习，十五分钟限时完成。顾屿自持基础扎实，快速作答提前交卷，抬眼看见江漓工整演算每一步，心底还暗自觉得对方太慢。他转着笔靠在椅背上，等着拿满分的卷子回来，心里还带着点小小的得意。

　　试卷下发，三道红叉刺目，全部源于粗心看错符号、忽略题干限定。顾屿盯着自己的卷子看了半分钟，心里那点懊恼慢慢拧成一股劲儿。不是输不起，是明明会做的题栽在粗心上，太窝囊。他抬眼又看了看前排的背影，对方做题时沉下心的样子浮上来，忽然就认了——人家确实比自己稳，比自己细，该学。

　　下课铃未响，他立刻拿着试卷走到江漓桌边请教。她耐心分步演算讲解易错点，阳光落在她的眼镜框上，泛出一点浅淡的光。讲到一半，她忽然指着自己卷子上的一道小题笑了：“其实我这题也差点看错，刚落笔又改回来了。你看，这里藏了个小陷阱。”

　　顾屿愣了一下。他一直以为她做题从来不会出错，永远稳稳当当，原来她也会踩坑，也会差点粗心。这个认知让他忽然松了口气，好像对方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学霸，只是个和他一样会犯错的普通同学。

　　顾屿听完，心里那点堵得慌的感觉一下子散了，从笔袋里摸出半块全新橡皮递作学费，约定日后常来请教错题。
　　江漓被逗笑，笔尖轻轻点了点他卷子上的红叉：“行啊，那以后错题记得带过来，我可就等着收橡皮了。”
　　风刚好从窗外吹进来，掀动她摊开的草稿纸，边角轻轻晃着，像在点头答应。

　　此后做题，顾屿刻意放慢速度，读完题干反复核对。放学抄写错题，草稿纸留存两人讨论的痕迹。他开始有意识地模仿她的做题习惯，先定符号再算数值，先审题干再落笔。很多成长都不是惊天动地的，可能就是半页错题，一句玩笑，一个愿意沉下心学，一个愿意弯下腰教。夏天的风穿过教室，把少年人这点轻飘飘的小约定，悄悄藏进了草稿纸的折痕里。

　　他的错题本越写越厚，每道错题旁边，除了正确步骤，还会记上江漓讲过的易错点。有时候遇到特别难的题，他会在旁边画个小小的问号，第二天拿去问她。她从来不会不耐烦，总会拿过草稿纸，一步一步写给他看，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很轻，却格外让人安心。

　　有一次他问完题，随口说了句：“你讲题比老师讲的还好懂。”
　　江漓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耳尖微微发红：“哪有，是你自己悟性高。”她说完低头整理卷子，发梢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顾屿站在旁边，看着她的发顶，心里像被风拂过，软软的。

　　他那时以为，只要跟着她的脚步慢慢走，总能一点点靠得更近。却没料到，命运的试卷里，从来不止有数学题。
　　那天放学，他把错题本放进书包最里层，像藏着一份珍贵的约定。夕阳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草稿纸上，上面是两人并排写下的解题步骤，字迹一瘦一稳，挨得很近。他看着那两行字，嘴角悄悄翘了起来。

　　他想，这样真好。有个人可以问，有个目标可以追，日子有奔头，心里也踏实。他盼着自己能快点变细心，快点追上她的脚步，下次考试，能和她的名次挨得近一点，再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