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歌：未拼完的拼图》周付

5、夏风跑过两卷一文 摸底考与军

　　数学收卷铃声响起，吊扇缓慢旋转，阳光裹挟粉笔灰落在桌角。下课瞬间教室炸开锅，学生围在一起核对答案，争执不休。顾屿攥紧笔，最后大题题干明确标注π取3，他习惯性用3.14计算，心底泛起细微失落，却没有凑上前争辩。他只是盯着卷子上那道题的空白处，指尖轻轻敲了敲，把这个粗心的错处记在了心里。

　　没等众人理清错题，英语田老师已站在门口，一声问候过后分发摸底卷。顾屿心中一松，多年新概念补习打下扎实基础，阅读、完形一眼便能锁定答案，作文行文流畅。收卷后他主动协助课代表整理试卷，指尖掠过江漓的答题卡，瞥见她作文工整的句式，默默在心里记下了几个句型。回到座位，他掏出笔记本，把那几个句式摘抄在扉页做积累，页角折了个小小的痕，打算周末找相似句型练几篇。

　　食堂午饭热气朦胧眼镜，他摘下镜片擦了擦，瓷碗边沾了点油渍。午休趴在课桌，胳膊压出红印，校服布料上沾了点淡淡的皂角香。下午第一节语文课，向老师点评读后感，顾屿的流水账被当作反面案例，他并无过多难堪。直到优秀名单念出林汀、江漓，心底由衷认可她细腻的文字功底。他抬头看向江漓的背影，对方正低头翻着课本，耳尖在阳光下透着一点浅粉，像是不好意思。

　　接踵而至的军训烈日炙烤塑胶跑道，校服布满汗渍，站军姿、齐步走循环往复，少年脸庞晒得黝黑，眼神却愈发清亮。休息时大家围坐成圈唱歌，江漓坐在人群边上，声音很轻，跟着哼半句就低下头抿嘴笑，发梢被风刮得蹭过脸颊。顾屿站在队伍另一侧，目光扫过去的时候，刚好撞上她抬眼的视线。两人都愣了半秒，又飞快地各自转开脸，风卷着热气吹过来，他忽然觉得脸颊比晒了一上午还要烫。

　　两门测验成绩张贴在讲台边的公告栏，欣怡双科第一格外显眼。顾屿挤到前排，先锁定江漓的名次，再对比自身位置，将差距记录在草稿本上。他英语总分班级第二，作文满分，把试卷妥善夹进课本，周末反复背诵单词、打磨发音的付出总算有回报。数学因为那道粗心的大题，名次落在十几名开外，和江漓差了五个名次。他盯着两个名字之间的距离，指尖在纸面上划了一下，像在心里划下一道追赶的线。

　　放学铃声响起，夕阳染红整片爬山虎，学生成群顺着石阶下山。顾屿独行在后，夏风吹动校服衣角，开学首日、首周、两场测验全部落下帷幕，属于初中的序章，缓缓奏响主旋律。
　　他原以为日子会一直这样不紧不慢地走下去，做题、考试、偶尔抬头看一眼前排的背影。可少年人的成长从来都不是匀速的，总有某场考试、某句话、某个眼神，会悄悄把轨道掰向另一个方向。

　　路过爬山虎墙的时候，他停下脚步看了两眼。叶片比开学那天更绿了，风一吹就翻起层层浪。他忽然想起军训那天，人群里她抬眼望过来的瞬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的涟漪久久没散。

　　他攥了攥书包带，转身继续往下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石阶上，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他还不知道往后会有多少场考试，多少道难题，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前面的身影。但他心里隐隐有个念头——想再靠近一点，想和她站在同一段路上，看同一片风景。

　　夏风卷着栾树的小黄花吹过校园，翻过满墙爬山虎，掠过少年微微泛红的耳尖。日子还长，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