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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21章 下辈子,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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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校园看台,欣赏着油画般的日落霞光,耳边回荡着离校铃声的悠扬钢琴曲,他的白衬衫被风带着刮蹭过我的手臂,连拂过脸庞的风都带着清甜的气息……
我发誓,那一刻是我最幸福的十八岁。”
——截取自骆芜的日记
21
看台遭起哄之后,骆芜和江逸舟的绯闻愈演愈烈,只要两人搭上句话,便会被周围人起哄一番。还有季雨晴和祁越,尽管他们已经刻意保持着距离,但关于他们疑似早恋被叫家长这件事,依旧在班级内迅速传开。
有时候谣言很奇怪,能把不相关的两个人莫名扯在一起;有时候谣言很歹毒,能把两颗微微靠近的心突然间分离千尺。
但糟糕的并不止这一件事,孟婕也变得有些古怪。她自动脱离了五人小团体,有意疏远骆芜。
从前要好的五人小组,正在一点点地分崩离析。
骆芜和江逸舟的正常交往变得小心翼翼,非必要不讲话。江逸舟配合着骆芜,放学后托祁越塞给她一张纸条。
【心愿树下见。】
骆芜盯着那张纸条,心中五味杂陈。她眨了眨酸涩的眼,叠上纸条,转头告诉他:“你别等我了。”
“你知道我是什么性格。”江逸舟撇下这么一句,提起书包走了。
言外之意:他会等她来。
放学后,骆芜和应知序同道。一路上,两人总是沉默。应知序心思细腻,能感觉到骆芜状态不佳。
“你没事吧?老师又吵你了吗?”
骆芜摇了摇头,似是自言自语:“一切该结束了。”
“什么?”应知序问。
“没什么。”骆芜踢开脚下一颗石子,仰头望着街道两旁泛黄的树叶。
江逸舟说过,等叶子彻底变黄,他的生日就到了。
距离江逸舟的生日,还有不到一个月。
“应知序,你们男生都喜欢收到什么样的生日礼物?”
应知序想了想,不太确定道:“每个男生都不一样,有的喜欢游戏机,有的喜欢赛车,热爱运动的喜欢收到球星签名的足球或篮球,这都不好说。”
骆芜思索着:没听江逸舟讲起过游戏,他应该也不缺游戏机;赛车模型的话,也不确定他喜不喜欢;热爱运动的话……有了,可以送江逸舟一副签名拳套!
“好,我知道了。”骆芜回答。
“是送给江逸舟的吗?”应知序问。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分别的礼物。骆芜轻声答:“嗯,以后应该没有这个机会了。”
应知序不太明白骆芜为什么这样说,“你会和他考同一所大学吗?”
骆芜沉默须臾,语气决绝:“不会。”
她不会再耽误他了,她没有这个资格,能在一所高中已经是许愿的灵验了。
“骆芜,”应知序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认真道:“我们考一所大学吧,就去海城大学。上次你让我自己认真思考,我想好了,我们分数差不多,你去哪我就去哪。”
“应知序……”骆芜沉默许久,才敢抬起眸子看他。她怕辜负他,她不值得他这样做。
“你这样做是冒险的。”在应知序坚定且一腔热血的视线里,骆芜败下阵来,挪开视线,“算了,只要你自己想好觉得值得。”
“值得的。”应知序回答。
“等等。”骆芜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他。
“怎么了?”
“我们今天换条路走吧。”骆芜指指旁边的那条路。
应知序点头,“好。”
因为按原路回家,会路过心愿树。
江逸舟在心愿树下等她,可她却不能再见他了。
……
回到家,骆芜打开手机搜索着签名拳套。
在网购尚未成为主流购物方式的年代,能搜索到的渠道相对有限。不仅价格参差,而且也不能百分百保真,最怕的就是以高昂的价格买到的却是仿版拳套。
骆芜搜索一番毫无头绪,忽然想起应知序提过自己有位远洋表哥,便给他发送去了QQ消息,问能不能从他表哥那里搞来亲签拳套。
十几分钟后,应知序回过来了电话。
“我问过我表哥了,他说可以,问你要谁的,价位不同。”
“都可以吧。”骆芜问:“大概需要多少钱?”
“最便宜也要两千以上了。”
骆芜哑然,她没想到一个签名竟然那么值钱。还好她平日不怎么花钱,每年的压岁钱都存了起来,东拼西凑倒是能攒个大差不差。
“可以。”半晌后,她应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值得吗?”
“没有什么值不值得。”只要他满意就行。
应知序叹气:“我知道你家现在什么情况,不然这笔钱我先帮你凑出来。”
“不用,”骆芜连忙说:“你如果帮我凑我就不找你了。”
应知序拿她没办法,“好吧,我尽量让我表哥搞到最低价。”
“谢谢,又要麻烦你了。”
“我们之间不谈麻烦。”
应知序很好,至少很大度,即便是为了江逸舟的事情也愿意帮助自己。
挂了电话,骆芜有些鼻子发酸。她问他值不值得,他问她值不值得。
兜兜转转,好像总是错付。
骆芜垂眸,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本。
一阵疾风吹来,半掩的窗撞阖在窗扉,作业本哗哗啦啦地掀开。
——好像变天了,江逸舟没见到她的话应该就走了吧?
骆芜点开好友列表,发现江逸舟是在线状态,便打下几个字,想问他走了没,反反复复又删了去。
她需要江逸舟对她失望、对她厌弃,越彻底约好,这样分别时才不会太痛。
待她刚抬笔写下几个字,雨点密集地敲打在玻璃上。过了会儿,思绪彻底走远,再也回不到了作业本上。
她抓起门边的雨伞,奔向渐稠的雨中。
——一个小时过去了。江逸舟,你应该不会那么傻地一直等在雨里吧?
鞋底踏过一个个水坑,泥泞沾湿在裤腿。
骆芜远远看到树下无人,也没停下脚步,一口气跑到了树下。
入冬的雨竟反常似夏季的暴雨,越下越大,水柱顺着雨伞边缘连成淌水的线。
江逸舟,还好你走了。
骆芜撑着伞站在树下,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声音从后面传来,骆芜一怔,转身对视上少年暗淡的眸。
他额前沾着湿漉细碎的发,单薄的衣衫被雨淋湿到紧贴在身上,似乎能拧出一把水来。他等了她一个多小时,就站在冬夜这样寒冷的雨幕里。
像大雨灌进了酸涩的心脏,潮湿的心疼与懊悔绵延。
骆芜把伞斜向江逸舟,可他身上已经湿透了,头发上和衣服上滴滴答答往下淌着水。
“你不来,我便等。”他眼眶微红,声音嘶哑:“你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所以没有来?”
雨幕下坠,雷声大作。
骆芜不敢看他的眼睛,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脆弱情绪。
江逸舟如果能痛骂她一番然后掉头远去就好了,但他没有。他脸上偏偏是那种期待落空的悲楚,就像是被主人遗弃在路边的宠物,瞳孔里是随夜色一点点暗淡的光芒。
江逸舟,请你这辈子都不要原谅我。
“算了,你没什么事就好。”江逸舟颤抖着手握住伞杆,把伞斜向骆芜。“我已经淋湿了,你别再淋雨了。”
他身上打着颤,却不让她淋湿。
骆芜低下头,发丝藏着发红的眼眶。
那是她最珍贵的少年啊,她竟然让她最珍贵的少年在雨里等了她一个小时,她的少年却还在担心她是不是有别的原因没来赴约。
江逸舟,很高兴遇见你。但如果有下辈子,希望你不要遇见我。
“你这么傻等在雨里,没想过是我故意不来吗?”骆芜低声问。
江逸舟怔然,闪过一丝无措的情绪:“为什么?是因为我在天台说的话,还是因为害怕谣言?”
“你不怕吗?马上就要高考了。”骆芜紧攥着衣角,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江逸舟看向骆芜,沉默许久。
“好,我知道了。”
他把伞退回骆芜手中,退出伞外,任雨水浇灌。
“我单独约你见面,想问你为什么突然不和我说话了,现在我知道了那我走了。你放心,我不会影响你的。”
江逸舟掉头要走,骆芜喊他:“伞!把伞给你!”
夜色压坠,雨落成线,江逸舟再也没有回头,留下远去的背影。
待他走远,骆芜撑着伞无力地蹲下来,失声痛哭。
心愿树,请收走我的心愿。心愿树,请收走我的心愿……
她双手合十,一遍遍祈祷。她不想看到他的少年因为她如此难过,她配不上他的好,也不值得他这般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