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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20章 不能越界 ...

  •   元旦开学是2013年1月4日,这天谐音“爱你一生一世”,也因此成为了情侣们的领证热门日。
      据说,在这天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会一生一世在一起。

      学生时代的情感虽处于稚嫩的阶段,从不谈及情爱,但心底总有那个相较于他人更有好感的人。
      那便是学生时代最纯粹的“白月光”了。因为未来遥远而不提及“爱”字,所以是不掺任何杂质的最初的悸动。

      开学这天正好被周六日尴尬地夹在中间,只上一天课,大家的心情多少有些浮躁。
      骆芜反而觉得这天上课也挺幸运的,因为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见到江逸舟。无关他们的未来,只因这一天是人生长河中的特别不同。

      班上的气氛与以往有些不同,一些隐秘的情感正暗潮汹涌,蠢蠢欲动。

      季雨晴剪掉了长马尾,变成了短发。之前像文艺生,现在更像尖子生了。她刚到班,便被祁越热情地踊上:“诶?你怎么突然剪短发了,我还有点不适应呢!”
      季雨晴低着头有意回避,短发遮住了半边脸。
      祁越毫无察觉,乐呵呵地傻笑着:“今天放学有空吗?我想请你喝奶茶!”
      季雨晴没搭理他,默不作声地走到自己座位上。
      “或者请你吃饭你去吗?看电影可以吗?”经历了之前几次试错,祁越也不藏着掖着了,反而越来越大胆了。
      但季雨晴却有些反常,始终默不作声的,有意回避。
      “你怎么不说话啊?”祁越大大咧咧,抬手拨了下季雨晴的肩膀,这才看清她的脸,“你这好好的小脸怎么搞的?怎么青了一块?”
      季雨晴连忙用手遮上,把耳后的短发拨到前面,“摔、摔了一跤。”
      “摔能摔着脸啊?”祁越有些难以置信:“你是摔了个狗啃地啊?”
      “我今天没空,我放学要去补习功课。”季雨晴冷声拒绝他:“你去找别人吧。”
      祁越见她脸色不太好,不知所以地挠挠后脑勺,没再多说,闷声回到了座位上。

      晚上取消了晚自习,放学时天还没黑透。
      云霞浸染了半边天的橘红,一半是天将黑的深蓝,一半是调和进深蓝的橘彩。天空像一幅水彩画,大自然是最杰出的艺术家。

      日子特殊,天空又作美,学生们难得放松惬意。操场的看台上坐了不少观赏日落的学生,有女生结伴,也有男女同行。
      一班放了学,几名女生趴在窗边看晚霞。

      祁越扭头看到季雨晴也围在窗边,便走过去搭话。
      “去看台么?好多人都去了,那边视野更好。”

      围在窗边的女生们不约而同地起哄,嬉笑着看看祁越,又看看季雨晴。
      季雨晴慢半拍地转过身,低着头冷声道:“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让你去找别人。”说罢,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在场众人皆有些呆愣。季雨晴向来不会让别人难堪,讲话总是柔柔动听,也是大家公认的高情商。
      “怎么感觉她今天有点不对劲?”旁边女生问。
      大家面面相觑。

      骆芜转头看向季雨晴的背影,刚才那幕她都看到了,她也觉得季雨晴今天有点怪怪的。
      “骆芜,”江逸舟收拾完书包正要走,迟疑了下,叫她:“你去么?”
      “去哪?”她没反应过来。
      江逸舟朝窗外示意,“看台。”
      “去!”骆芜极力掩盖起自己的愉悦,但还是抑制不住地尾音上扬。
      ——在特殊的日子和暗恋的男生一起看晚霞这件事,简直超浪漫的!她立马跟上江逸舟,轻踏着愉悦的小碎步。

      江逸舟路过祁越,拍了下他的肩,“和我们一起?”
      “不,”祁越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我不当电灯泡。”

      二班被拖堂了,刚放学。
      应知序收拾完书包匆匆忙忙跑向一班门口,却见骆芜和江逸舟一起走了,“骆……”
      未叫出口,夏亦蓉从教室里跑出来,拽着应知序的袖子就要走,“今儿天气好,陪我去天台坐一会儿!”
      “……呃。”应知序被架着,只好答应。

      江逸舟和骆芜走后,班上不知谁喊了句:“江逸舟和骆芜约会了!”
      其他人大惊,围在窗边看两人双双出了教学楼走向看台。

      听见楼上的起哄声,两人莫名回头。视线触及班上同学揶揄嬉笑的表情,两人意识到了什么,不自觉地分开了些距离。
      骆芜慌张地转回头,心脏骤然加快了跳动的鼓点。
      江逸舟举胳膊朝看戏的人竖了个中指,缓收回头,似是自言自语:“搞什么。”

      少年表面看着淡定,慌乱时错开的距离早已说明一切。
      他不自觉放慢了脚步——再进一步,会失去朋友的身份吗?

      不知是不是气氛烘托得有些暧昧,两人坐在一起,竟有些无言。
      骆芜自打出了教学楼,便不知道正常心跳的速度了。
      在极具特殊的日子里,两人并排坐在一起看晚霞,就连不小心触碰到胳膊的温度,都让暧昧变得滚烫。
      那是她熠熠生辉发着光的滚烫少年,同时也没有未来的少年啊。
      她甚至希望时间永远停在这一刻。

      “你别在意那些无聊的人。”江逸舟不自然地摸了下鼻子。
      两人沉默太久,加上刚才那幕,彼此都有些尴尬。
      骆芜红着脸点了下头,“嗯。”
      “毕竟我们是朋友,朋友一起看日落也正常吧。”少年也不知道他的这话究竟是在说服自己,还是在说服骆芜。
      “……嗯。”骆芜挠挠头,“只不过是一个凑巧的日子而已。”是的,是节日使看日落这件事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骆芜这么想着,却又听见江逸舟问。
      “所以,你也一直把我当朋友对吗?”

      骆芜心头一颤,下意识捏紧了手指,缓慢地点了下头。
      她没看到江逸舟的神情,只听到他的声音,很轻,像溪流潺潺。
      “会不会有一天,我们不做朋友了?”

      ——不做朋友。
      这句话像针剂一样扎在骆芜的心上。
      江逸舟知道一切后,一定不愿和她做朋友了。
      他的这话,是预言吗?

      “我的意思是……”江逸舟略显艰难地措辞开口:“除去朋友的身份。”
      骆芜茫然地看向她,恍然大悟后脸色渐红。

      他这句话的两个意思相差甚远。一重意思是不做朋友形同陌路;另一重意思则是朋友关系晋升。
      难道江逸舟对她真的有朋友之上的情感吗?这是她从来不敢奢望的。

      “还以为是谁呢,校规可不允许早恋啊!”看台那么大,夏亦蓉偏偏就挑到了骆芜旁边坐下,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她身后跟着应知序,“骆芜,你们……”
      江逸舟掀起眼帘,视线很轻地划过两人,“你们不也是一起的吗?”

      夏亦蓉瞥了眼江逸舟,仗着有应知序在,理直气壮道:“我们是一起观景了,但不会约着跨年夜到荒山上看烟火啊!男男女女,指不定做出点什么早熟的事情来!”
      “夏亦蓉,因为你是女生我一直对你很客气。“江逸舟上前一步,气势汹汹地瞪着她,”但不代表你是女生我就要一直忍让着你。“
      骆芜有些纳闷:夏亦蓉为什么总是什么都知道?就连他们去看烟火跨年她也知道?
      眼看冲突升级,应知序侧身夹在两人中间,忙解释道:“是你们班班长的家长找来了,怀疑女儿早恋,现在正在你们班主任的办公室里。”
      夏亦蓉插嘴道:“季雨晴全招了,顺带把你俩的事也供了出来。”她挑起眉梢,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骆芜脸色一白,胸腔泛起一阵抽动,险些站不稳脚。
      “你没事吧?”江逸舟伸手扶了骆芜一把,却被她小心翼翼地抽回了手。
      “没事,最近总有些胸口发闷,应该休息一下就好了。”骆芜担忧道:“我们是不是应该过去和杨老师解释一下?”
      “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江逸舟点头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们四个坦坦荡荡。”

      ——谁知,在推开门看到季雨晴哭得梨花带雨、祁越红着眼眶立在墙边站军姿,以及两方家长剑拔弩张的状态,他们就知道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早恋这件事放在高中里可大可小,虽是明令禁止,但只要不影响学习,多数情况下班主任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除非是家长闹上门来不愿意的,那就必须得严肃处理。

      “你们来的正好,”班主任一个锐利视线扫来,“讲讲那天晚上是怎么回事?”
      “我们四个人是好朋友,”江逸舟坦荡的面下掩着怯色,“是我叫他们出来玩的。”
      祁越惊声道:“你疯了吧!”
      江逸舟无视祁越的反对,往前迈了一步,“我们四个是数学学习小组的,关系比较熟,因此跨年夜我喊大家一起出来热闹。”
      江逸舟是想把所有都揽到自己身上。骆芜无声地低下了头。

      杨老师扶了下镜框,透过镜片审视着几人。
      沉默间歇,她说:“学习小组这件事我知道,但学习小组的初衷是为了促进学习,不是让你们打着学习的名义混在一起玩乐的。”

      “老师,我们只是正常好朋友之间的交往。”
      说这话的是骆芜,杨老师把视线转向她,讶然道:“你是个乖学生,应该知道,即便是好朋友,男生女生之间也应该保持距离和分寸,都那么晚了……”
      “老师,”江逸舟不得已打断道:“如果您实在不放心,可以问我家司机李叔,那天他把我送过去全程在场。我们真的只是单纯的同学关系而已,没有任何逾矩行为。况且,如果是约会我们何必两两结伴呢。”
      江逸舟的话虽有道理,但够大胆。话一出口,杨老师和季雨晴母亲都变了脸色。
      “还司机?你们纨绔子弟富二代的思想就是和我们普通老百姓不一样,瞧瞧这说的话,太开放了!”季雨晴的母亲是刻板的知识分子模样,讲起话音调顿挫,句句刀尖锋利。
      “我都说了他们是同学,还一起来找我儿子补习功课呢!明明是共同进步非被你说得那么低俗!”祁越母亲翻了个白眼,“我就说我家儿子跟你家女儿什么事都没有吧,我家儿子还看不上你女儿呢!”
      “妈,”祁越叫道:“你少说两句吧!”
      “儿子,你别怕!”祁越母亲说:“以后你别和这姑娘来往了,我不同意!你瞅瞅她家那副吃人的模样,封建的还以为是上世纪的人呢!”

      “两位家长!”眼看就要吵起来,杨老师起身制止,“这里是办公室,还请不要喧哗!至于孩子们的事,现在只是主观臆断并没有确凿证据,我建议先相信孩子们,这段时间我会持续观察,如果有情况会及时与你们联络的。”
      杨老师给四个孩子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回吧。”

      四个孩子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出办公室。
      “你不应该把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祁越懊恼地抓了抓头发,毕竟是他叫大家出来玩的。
      江逸舟无所谓道:“你们都有父母约束,我家现在没人管我,出了事我来顶着,我不怕。”
      “你……唉!”祁越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骆芜看了江逸舟一眼,满是心疼。

      “祁越对不起,是我妈妈翻我手机看到了你约我看烟花的聊天记录,抱歉把你牵扯进来。”季雨晴抠着手指,没敢看祁越的眼睛,“包括我今天对你不太友善的态度,也是为了刻意和你划清界限。”
      “这件事不怪你!怨我!都怪我!”祁越是个大老粗,不太会安慰姑娘,只能急着重复同一句。
      季雨晴转向江逸舟和骆芜,声音发颤:“对不起,我说出来和你们在一起不是为了拉你们下水,只是想澄清我和祁越不是……总之,我是为了澄清不得已做出的下策,但现在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江逸舟淡声答。
      季雨晴抬起眼眸,满脸难以置信:“你真的……愿意相信我吗?”

      骆芜望向季雨晴,她娇嫩的面庞上淤青斑驳,泪痕交错,楚楚可怜。低头时短发为她掩去了脆弱,其实,她脸上的伤痕,是晚归时父母对她的惩罚吧。
      “我也相信你是没有恶意的。”骆芜拉了下她的手腕,笑着安慰她。
      出于女生间的共情,骆芜并不责怪季雨晴。

      一来二去一番折腾,骆芜回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夜色像一张巨大的黑网沉沉罩下,骆芜走着走着,忽然又感到胸口发闷,忙蹲下身缓了缓,没过多久便又好了。
      之前学校体检异常她一直没有去复查,直至拖到了元旦,她没告诉母亲自己去了医院,然后一忙忘记了查看报告,这才想起拿出手机。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只觉得视线越来越模糊,一阵接着一阵的眩晕。

      骆芜的脑子变得很乱,一切在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包括和江逸舟的关系。
      同学的起哄、两人的暧昧,以及季雨晴母亲认为孩子早恋的这件事,她和江逸舟作为另外两名当事人,不可能美美隐身。

      但只有骆芜知道,她和江逸舟的关系不能再前进了。已经不求悬崖勒马体面收场了,只求带给他的伤害能尽量减少一点。
      只可惜有些事情,并非她所能掌控。命运仿佛张开了一只无形的大手,正一点点将她拖向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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