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共赴红尘诗》柊椿闲茶

6、第6章 诸葛墨

　　诸葛墨看着乾坤袋，没有巴掌大的小袋子居然可以装下这么多东西。不过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剑修会采这么多草药？采药换银两吗？
　　虽说剑修的道途很费钱和时间，用草药换钱不失是一种方式，成片的草药留下幼苗，是为了保护灵脉循环。但在缺钱的情况下遇到成熟草药，却在计数一样采集，像完成任务一般急迫。
　　诸葛墨：“燕兄，为什么要这般着急地采草药？”
　　燕瑞宁：“这个啊……嘿嘿……说来也是惭愧，总之！我很缺草药就是了。”
　　两人边深入边采，不论见到什么，能入药就带一些。时不时有几头金蹄羚上前讨要点吃不到的莓果，原本在燕瑞宁身边又蹭又低鸣的，看诸葛墨又像见煞星似的逃去。
　　燕瑞宁上前，诸葛墨原本还撅嘴，被人摸头时眼睛一亮，只觉浑身暖暖的。“好啦，它们不过这山中之物，怎知阿墨的好？”燕瑞宁说完，看着呆在原地的诸葛墨，本以为他是身体不适，突然注意到他那条“不听话”的尾巴，在大幅度摆动。诸葛墨察觉到自己露馅后，把头埋得更低。
　　“燕兄，我们走吧。”说着便紧紧跟在他身后。山中水汽氤氲，苔痕青青，花草繁茂，诸葛墨捡起一根粗树枝给他，用来赶路探路什么的再和适不过。在过脚踝的草丛上轻轻一扫，成群的蟋蟀四散跃起逃去，挂在衣角的被诸葛墨拿掉。
　　在清风里，隐隐约约听到水声，“阿墨，快看那边！”燕瑞宁兴奋地说，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不远处十几尺断坡上，一道小瀑布落下，一旁是山石形成的上山路。
　　燕瑞宁快步上前，在布满苔花杂草的石头路上踩几脚，回头看向诸葛墨，“来！我拉你上来！”诸葛墨拭去汗水，用另一只手伸上前，突然脚下一滑，向旁边倒去。
　　“千秋！”
　　几乎是同时，诸葛墨被人抓住，千秋剑让他有落脚之处，爬了回去。“我拉着你走吧！这样就不怕摔倒了。”诸葛墨来不及把手上的泥土擦掉，就牵上对方的手。
　　爬上一座小山时，向北望去，不周山景色一览无余。青云缭绕，群鸟纷飞，翠山绿水，风光多娇。诸葛墨走到一旁，将那大块的山石擦拭干净些，“燕兄，来歇息下吧。”燕瑞宁原本站在视野开阔处对比地图，听到诸葛墨的招呼，他走上前坐在诸葛墨旁边，将包袱里的水袋给对方。
　　燕瑞宁：“喝点水，我们在不周山边缘，要找人还需进入内部。”
　　诸葛墨：“好，燕兄也喝。”
　　燕瑞宁：“我吃了点野果子，还不渴，你喝吧。”
　　燕瑞宁用手指轻轻一点，那卷羊皮地图上的小鱼游动起来，诸葛墨觉得新奇，凑上去看。小鱼成群环绕，地图变幻，将不周山内情况更详细展现。
　　诸葛墨：“燕兄，接下来我们去哪？”
　　燕瑞宁：“不周山……天眼湖。”
　　两人望向北方山脉中，那片蓝色的湖泊，那么不真实的，湖的中央有一道裂缝，犹如瞳孔，始终凝视着天际，湖水塌陷其中，仿佛能吞噬万物。
　　燕瑞宁：“我听我爹说，在千年前，三界就爆发过大战。那时在不周山里窜出一头凶兽，身形似虎，头有龙角，一双羽翼足有厅院那么大。以食人作恶为乐，惩善扬恶，道反天罡。一经出现天下大乱，为祸人间。”
　　诸葛墨：“那是什么样的存在？难道天道不会对他降罚吗？”
　　燕瑞宁：“天道没有做出反应，三界矛头对向这头凶兽，将他打回不周山，而这天眼湖，正是当年为封印这头凶兽而出现的。”
　　诸葛墨：“后来呢？”
　　燕瑞宁：“古籍上面曾说过，人们将它命名为穷奇，归为四大凶兽之一。”
　　对于那些远古的传说和古籍记载，这么多年过去，对于这种存在都是半信半疑，可无论怎样，他们既然来到了不周山，进入到了内部就不能打退堂鼓。
　　诸葛墨：“燕兄，我们一定要进入那里吗？封印上古凶兽的地方……”
　　燕瑞宁：“阿墨，我必须去，我犯下的错，必须由我来承担，也必须由我来解决。我们找到人就走，不做多的停留。”
　　诸葛墨看他，少年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坚定，炯炯有神，如同永不落下的耀阳。“燕兄去哪，我就去哪，不论多苦多累都愿意。”燕瑞宁转过身，他救下的那个男孩认真的看着自己，那么炽热，那么虔诚。
　　“那么，”燕瑞宁起身，拉住他的手，“一定要一起走下去。”两人穿过树林，那里的树木更为繁茂，一路上的奇花异草更多，见过的没见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开满一路。
　　靠近天眼湖，四周水声震耳，居高临下，四周断崖瀑布倾泻而下，水雾蒙蒙，“这天下，竟连有这般奇景！哈哈！”燕瑞宁观察四周，天眼湖边全是断崖，没什么路可以下去。地图上显示人就在天眼湖，可这无路可去，又如何寻人？
　　燕瑞宁：“阿墨，我们到周围看看，有没有机关入口类的地方。”
　　诸葛墨：“好，燕兄，要不要去那边看看？”
　　“哪？”燕瑞宁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有座建筑在密林中，穿过树林，一座类似庙宇的建筑在此。积年累月，墙面上全是爬山虎和苔藓，连屋顶都破个大洞，门吱呀一声推开，内部阴暗潮湿，几只爬虫窜出，逃到四处。
　　一尊石像在供台前，虽有裂痕和风蚀而掉下的碎片，但整体大气雄伟，定是个受人尊仰的主子。神像整体不似人形，更像是位妖兽飞升而成的前辈。兽头似虎，獠牙外露，怒目圆睁，四肢粗壮有力，双翼展开，爪下的妖精面目狰狞，恐惧着像是要逃跑。供台上暗红色痕迹斑斑，被风干后留下已许久。
　　“这四下没有别的建筑，燕兄，我们四下看看。”诸葛墨说着朝角落里的陶罐走去，燕瑞宁收起地图，走向神像后。一大堆腐败的箱子堆积在那里，有的已经烂成几片，想打开，上面的锁却锈迹斑斑，并且有符文封着。
　　搬开箱子，墙上是一大片符文涂画成的阵法，质地更像是血液涂抹而成。燕瑞宁想上前仔细观察，手腕上的珠子不断闪光，在手即将碰到墙壁时，邪气混着血腥味弥漫。他被人突然拉开，一张符纸飞出，贴到阵法上，却被炽烧殆尽。
　　“燕兄小心，这是噬灵阵法！”诸葛墨将他护在身后，又抽出几张符纸，打散漫过来的邪气。右手的灼烧感让他眉头一皱，转过身时又将手藏至身后。
　　诸葛墨：“燕兄，你在好吗？”
　　燕瑞宁：“不必担心，我没事，阿墨怎么样？”
　　诸葛墨：“没事，不过燕兄，我发现了些文书。”
　　两人走到一边，在一个破旧的箱子里找到那些文书，燕瑞宁拿起一本，“这是……炼魔化体之法？！”所谓炼魔化体，这将妖兽和修士由仙途强行逆转修行魔道，会因体内邪气侵蚀心智，脉络紊乱爆体身亡，死后魂魄为人所用，榨干价值后成为修炼的养料，可谓是极其阴险。
　　翻开此书，发现大多被蚀残，还有几页被人为撕去。“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到过此地。”燕瑞宁将书装入乾坤袋，便于带回宗门让长老们处理。“阿墨，你看这个。”他拿起一本书，名为《穷奇天神降福》。
　　翻开一看，大多赞美穷奇的行事与精神，还教如何炼魂，用活人祭祀，“歪门邪道……这是泯灭人性！什么神仙？！这就是在残害百姓！”燕瑞宁气愤地说。
　　突然妖风大作，吹掉本就残破的门，燕瑞宁拔剑警惕门外，雄浑而粗糙的嗓音响起，“大胆蝼蚁！竟敢大不敬！”话毕又是一阵妖风吹过，宣泄着愤怒。
　　燕瑞宁：“看来是某些家伙被说破而感到愤怒吗？你要真是什么凶兽邪神，真觉得苍生皆为蝼蚁，为何不敢现身？！”
　　手上的赤血珠并没有反应，“大胆！！擅闯洞府，大闹庙宇！死不足惜！！”伴随着大地的震动，两人边躲边朝庙外跑去。诸葛墨拔剑斩断暗箭，却踩中踏板，脚下地面消失，“阿墨！！”燕瑞宁踹飞掉落的瓦片去拉他，不料几块山石砸下来，诸葛墨用手护住对方的头，鲜血流下，惯性使他们一齐掉入其中。
　　陷入黑暗中，赤血珠金光闪烁，燕瑞宁在光亮里紧紧抱住他，一声坠落在地的闷响，灰尘四起。诸葛墨起身，毫发无伤，他四处摸索着，汗珠滚落。“燕兄？燕兄！你在哪？”见到光源，回头发现倒在一旁的燕瑞宁，他连滚带爬地过去，借着金色光芒看对方。
　　少年倒在那里，一动不动，灰头土脸，血腥味四起，“燕兄！你听得到吗？别吓我啊！燕兄！”诸葛墨将手放在他胸口上，感受心脏传来的跳动。突然少年痛呼一声，猛地咳嗽起来，“嘶……阿墨？阿墨呢？”他觉得头晕目眩，很快就清醒过来。
　　忽然有人抱住自己，小声呜咽起来，不用看清，就知道是谁。
　　诸葛墨：“燕兄……你吓死我了……”
　　燕瑞宁：“好啦……我这不是好好的吗？阿墨怎么又哭了？让我擦擦。”
　　一张符纸燃起，点燃几根还算干燥的树枝，借着火光，燕瑞宁将几株草药捣碎抹在诸葛墨手上，又用布条缠好。“好啦，阿墨下次不要再这样了，好不容易把你伤养好的。”他伸手摸摸这个有点委屈的小孩。
　　燕瑞宁观察周围，看起来是个地下洞穴，四壁完整，内部干燥平坦，一看就是人为所成。
　　燕瑞宁打开地图，没有变化，看来他们并没有踏出这个范围。“阿墨，休息一下，我去找一下有没有别的出路。”他起身，诸葛墨跟上前，“我不累，我要和燕兄一起走。”说着迅速做了个火把。
　　两人走向洞穴前方，那里幽幽蓝光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