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说》犬吠月

2、风筝 躺在床上的

　　躺在床上的白瑾睡得很不安稳，他一直重复着做一个噩梦，他梦到那天，于深高兴地拿了一个u盘回家，告诉他实验终于成功了，自己马上就能得奖了。

　　说完还兴奋地抱了白瑾。白瑾记得，那是他和于深表白后他第一次主动抱住自己，也是从小到大于深笑得最开心的一次。

　　一声惊雷炸开，白瑾猛地睁开眼，往身边摸去，空荡荡的，又一道闪电划过，阳台上站着的身影被照亮了一瞬。

　　“哥！”白瑾哑着喉咙向阳台跑去，跪在地上抱住了于深的腿。

　　“不要想不开好吗，我错了，我真没想到父亲他会做出这种事，我们可以重头再来……”白瑾哭着，雨声盖住了他的哽咽。

　　于深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白瑾，不耐烦地丢下了手中烧尽的烟头，捏住了白瑾的下巴，沉默地看着他。

　　感受着对方食指上传来的烟草味，白瑾皱了皱眉，却不敢移开，他就这样和于深对视着，又一道闪电划过，白瑾眼神中的委屈和可怜被于深看得一清二楚，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初识的下午，白瑾也是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

　　“睡觉去吧，我累了。”于深松开了手，擦掉沾到手背的泪水，自顾自地躺在床上。

　　独自待在阳台上的白瑾缓缓起身，关好阳台门小心翼翼地躺在床上，侧身对着于深的背影。

　　过了好久，白瑾抱住于深，放轻语气说：“哥哥之前答应过我的，每次晚上下雨打雷的时候都会抱着我睡的。”

　　于深被冰冷的手指惊出一身冷汗，感到一阵烦躁，他想推开白瑾的手，却被对方紧紧圈住，感受着从另一具身体上传来的哽咽声，他叹了口气，背对着白瑾闭上眼。

　　身后紧贴的温度和细碎的呜咽，忽然扯出两年前那个压抑难熬的夜晚。

　　于深想起两年前，是他和白瑾同居后不久，有一次实验出了问题，他留在实验室整理，结束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他推开门打开客厅的灯，却看见白瑾正坐在沙发上，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怎么这么晚还没睡？”于深被吓了一跳，赶忙问道。

　　白瑾不说话，还是沉默地望着自己。

　　“我今天实验出了点问题，所以回来晚了，你饿不饿，要不我去弄点吃的……”于深被盯得有点心虚，边解释边打开冰箱，打算煮点饺子，却看到了一个蛋糕。

　　“今天是我的生日，”白瑾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身后，抱住了自己，“哥哥好久没陪我过生日了，我今天早早买了蛋糕做了几道菜，准备等你回来一起过的。”

　　于深后知后觉，从上了大学开始就没怎么回过家，一开始还在生日时给白瑾发句生日快乐，后来学业工作忙起来了就忘了，现在连生日都记不清了。

　　“是我不好，这几年太忙了，连你生日都记不清了，对不起，要不先松开，我们现在补回来？”于深被身后的人抱住，有点别扭地说道。

　　“不用了，洗澡去吧。”白瑾松开他，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卧室。

　　于深摸不清头脑，叹了口气，只好先去洗澡，吹完头发后关灯，轻轻上床准备睡觉。

　　漆黑中，于深听到白瑾小声说着：“我和你打了好多电话，但你都没接。”

　　于深这才想起来，手机没电了，他顺手丢在门口柜子里了。

　　“对不起，今天确实是有些意外……”于深想辩解，但白瑾却直接把头埋进被子里，让于深有些手足无措。

　　“是我不好，下次不会再这样了，实验室里不让带手机，我放在外面的柜子里锁着，走的时候想着快点回来忘拿了，所以没有收到电话。”于深拍着白瑾的背，哄着说道。

　　“是不是还有一个女生？你们是不是经常在一起。”白瑾闷在被子里问道，声音有些不开心。

　　“嗯，她今年马上毕业了，在准备实验写毕业论文，就请我做导师来指导她。”于深不知道白瑾为什么要问这个。

　　“你是喜欢她吗？”白瑾问道，声音听不出情感，攥住床单的指尖微微发白，“你要是有喜欢的人，我可以搬出去让给你们住。”

　　“我现在还没有时间和精力谈恋爱，再说家里不是还有你吗，我怎么舍得让你搬出去。”

　　“那你喜欢我吗？”

　　“你是我弟弟，从小照顾着你长大的，肯定喜欢啊。”于深连忙回答。

　　听到这句话，白瑾顿了一下，转身压在于深身上抱住了他。

　　“都这么大的人了，又不是小孩，还要哥哥抱啊。以后不管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回家给你过生日。”于深开着玩笑，任由白瑾抱着，可下一秒，于深感觉白瑾的气息越来越近，吻住了自己。

　　感受着嘴唇传来的温热，于深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刚想推开白瑾，白瑾就抬起了头，但身体仍旧压着于深，让于深动弹不得。

　　“哥，我也喜欢你。听父亲说你要在这个学校工作，我才选了这里，就是想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喜欢别人，只喜欢我好不好？”白瑾声音好像带着哭腔般，让于深一时不忍心推开他，只好任对方不断地吻着自己。

　　于深叹了一口气，不知道白瑾怎么会对自己有这种感情。白瑾的手向着于深小腹摸去，于深下意识地用手拦住，但在黑暗中对上白瑾深沉得仿佛能滴出水的眼睛，放下了手……

　　回忆戛然而止，于深不愿再继续回忆下去，他睁开眼，天亮了，几丝微光透过窗帘照在他身上，他甩开抱着他手臂的白瑾，起身去卫生间洗漱，穿上衣服下楼。

　　于深发了条消息给白瑾。他其实并不想和他说，只是以他的性子，要是一觉睡醒发现自己不在他身边，估计得满世界找。

　　天刚微微亮，才早上五点多，小区里没什么人，于深不知道自己想去哪里，戴上耳机随便放了首歌，漫无目的地走着。

　　江边一向是他最喜欢去的地方，今天也不知不觉走到了这里，他点了根烟，就这样沿着江边走着。

　　白瑾睡醒时，发现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但是冷掉了，他也不太想热，拿起冷掉的小笼包和豆浆直接吃，他看了眼手机，于深给他发了两条消息。

　　5：13：我自己出去逛逛，不要找我，也不要给我打电话。
　　7：06：我去学校了，自己把早餐吃了垃圾丢掉。

　　白瑾在输入栏打了句“好，我待会来学校找你。”想了想又删掉了，改成“下午我做饭，一起吃吗？”

　　于深没回他，大概是没看到吧，也可能是不想回。白瑾当默认了，他昨天晚上睡得很不好，中间断断续续醒了好几次，现在头疼得厉害。

　　他拿起杯子给自己泡了杯咖啡，用勺子草草搅了两下，皱着眉咽了下去，出门的时候嘴里还在发苦。他想，怪不得于深每次都要掺点牛奶进去才喝。

　　于深的车还停在楼下，大概是走到学校去的吧。白瑾有些担心，从家里到学校也有两公里，走路得走半个小时，他骑上一旁的自行车，把垃圾丢进垃圾桶，往学校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