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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测灵大典
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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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光阴,弹指而过。
两个少女正细究地图走向,身上衣衫旧破,风尘仆仆。
这半年来,她们跋山涉水,一路的艰辛自不必说,但更磨人的,是寻找仙门的茫然。
起初,她们对修仙的认知仅限于“能在天上飞”,至于如何飞、如何修、去何处修,全然一头雾水。
没有门路,岑知唯一能做到便只有发挥自来熟、嘴皮子溜的本事,逢人便问“想修仙该去哪儿”。
然而世间对仙家事,多是知一分便能吹嘘十分,哪怕岑知半年以来孜孜不倦地带着岑清讨问,上至僧院,下至说书,哪怕是路边看似悠闲的老妪,得来的信息却大多荒诞不经,真假难辨。
说书人慷慨激昂,一字一顿,“欲修仙者,非去那西边昆仑山不可!山有仙人,仙人抚顶授长生,然后有仙缘。”
“听闻是需要跳下东海悬崖,于生死间顿悟!”
“听家里的阿公说,想要修仙寻棵万年古树磕头,磕满九千九百个,自有神仙被感动,下凡来接去的!”
岑知听着这些虚妄的传言,面上依旧笑嘻嘻地谢过,转头就私下里对岑清撇撇嘴:“指望跳崖能开悟,不如指望魔物能立地成佛。”
岑知也深知此法笨拙,却是她们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直到在一家客店歇脚时,那机灵的小二哥见她们问得恳切,才压低声音透露:“两位姑娘,我们这小店是真的来过那天上飞的仙人的,我偷听了一些话,见你态度诚恳我便只与你分说分说。听闻修仙之前,得先测灵根。没有那东西,一切都是空谈。”
“灵根?”岑清茫然。
“何处能测?”岑知立刻抓住了关键。
小二哥却只是摇头,这便不是他所能知晓的了。
峰回路转发生在一个午后。岑知正蹲在路边研究地图,忽闻身旁经过的两名男子交谈声随风飘来:
“闻野宗四年一度的测灵大典,日子快到了吧?”
“就在下月初五。啧啧,除了闻野宗这等仙家魁首,谁有这般手笔,年年耗费巨资,多少灵石砸进去听不着个响头,这些年不见得测出多少灵根。”
“我看这闻野宗纯属灵石多了没处使,这世间莽夫大多连灵根都不识,又能有几个有仙缘能测出灵根,何苦办什么测灵大典?不如把资源留下给门中弟子提高修为。”
灵根!在旁偷听的岑知双眼骤然一亮。
她当即拉着岑清上前,眼神中满是慕羡,声音里是恰到好处的仰慕与怯生生:“两位大哥请留步!方才无意间听到二位谈及仙家事,一时间竟是听得有些入了迷。”
岑知微微侧身,显出身后有些瑟缩的岑清,语气更加恳切,“我们姐妹从偏远乡下来,见识浅薄,听二位大哥说得头头是道,定是那云里来雾里去的修道之人,心里实在羡慕得紧,这才鼓起勇气叨扰。不知能否,能否再为我们讲一些灵根、宗门的事?”
那二人本见她们衣衫破旧,不欲理会。但岑知恭敬又崇拜的语气实在受用,那笑容既真诚又讨好,让人难以拒绝。两人对视一眼,状似勉强地点头:“也罢,便与你们分说一二。”
岑知立刻顺杆而上,难得有机会,她的问题既多且细,从灵根种类问到宗门区别。每当对方流露出些许不耐,她便适时送上惊叹:“大哥你们懂得真多!”“原来如此,这等秘辛,若非遇到二位,我们怕是一辈子都无从得知!”
岑知眼眸亮晶晶地望着对方,语气充满向往:“他日二位大哥定然是那翱翔九天的仙人了,不知那时我们还有没有福分再听大哥教诲?”
一番话说得二人心花怒放,谈兴大发,恨不得将平生所知倾囊相授,最终在岑知千恩万谢中飘飘然离去。
岑知脸上的讨好笑容在转身的瞬间便收敛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专注。她立刻拉着岑清寻了处安静角落,眸中光华流转,将方才套来的关键信息在脑中飞速过筛、串联。
修仙之始,在于灵根。灵根并非越多越好,恰恰相反,属性越纯粹单一,与天地灵气便越亲和,未来的道途也越宽广。
境界划分倒也清晰: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大乘、近神。除练气期细分为九层,余者皆以初、中、后期论。每一境之间的差距,都如隔天堑。
然而,现实残酷。万人之中,身具灵根者不足百,而其中资质上乘者更是凤毛麟角。正因如此,测灵根便成了横亘在仙凡之间的第一道铁闸。
寻常人需自花灵石,请动筑基中期以上的修士借助“测灵石”方能测定。一旦测出,方可自行选择宗门参加试炼,或是成为一名无依无靠的散修。
但闻野宗是个例外。岑知指尖轻点膝盖,这仙门巨头竟愿广开山门,免费为凡人测灵。
看似是泼天的善举,实则条款分明,若由他们测出灵根,便默认你只能归属于闻野宗或其附属宗门,想另入他们或成为散修便需当场支付一笔足以让寻常人家倾家荡产的灵石,赎买自由身。
最终所有线索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地方,云寿镇——闻野宗四年一度的测灵大典距离她们最近的测点。
此刻,两人终于站定在云寿镇的界碑之前。目光交汇,无需多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压抑不住的兴奋。
云寿镇,测试当日。
“阿姐,人好多啊。”岑清轻轻扯了扯岑知的衣角,声音隐约透出不安。
岑知反握住阿清的手,她弯起嘴角,捏着岑清的手指把玩:“怕什么?你瞧前面那位大叔,紧张得同手同脚走了三步。咱们就算测不出灵根,至少走路姿势比他好看多了,不跌分。”
岑清噗嗤一声,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几分。
岑知见状,放下她的手,笑着捏了捏岑清软乎乎的颊边肉,却在岑清的视线死角偷偷长呼一口,眼中也带着些不确定的担忧。
虽然闻野宗条约严苛,跑来免费测灵根的仍旧大有人在。
诺大的广场上,十余条队伍蜿蜒如长龙。从清晨排到日头西斜。
姐妹俩的腿脚都已发麻。前方值守弟子的交谈声随风飘来:“听说常连那边测出了个水土双灵根,咱们这些天光测灵石就耗去八千余,连三灵根都只测出九个。”
“有九个就不错了,好歹能带些人回宗交差,不然又是一群五灵根,只能打发去附属宗门。”
终于距离岑知只剩一个看上去约三十余岁的男子,只见男子手中握紧测灵石紧闭双眼,不断祈祷,手中测灵石微弱的荧光却突然消散,测试弟子见状失望道:“无灵根。”
岑知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忐忑,走上前去,依样将测灵石握在掌心。当蓝袍弟子的指尖轻触她额头的刹那,忽觉一股热流自额心炸开,如野火燎原般席卷全身!深秋的寒意被驱散殆尽,灼热感在四肢百骸奔涌,仿佛要将她的经脉都点燃。
待这股热流在体内完成一个周天循环,她手中的测灵石骤然迸发出灼目赤芒,所有人都无法忽视。
“火灵根!”
“竟是单灵根!”
“这赤芒未免也太盛了,我先去告知楼师兄。”
不过瞬息间,数道身影已落在岑知面前。为首的弟子查看过她的籍贯信息后,语气亲切:“岑知师妹,随我们先去稍作休憩吧。”
“我要等我阿妹。”岑知目光落在正要测试的岑清身上。
众弟子于是期盼地望向岑清。然而她手中的测灵石只泛起斑驳的微光,各色微光流转其上,在方才那道惊艳赤红的映衬下,更显黯淡。
“五灵根。”检测弟子难掩失望。
旁边立即有两名弟子手中拿着册子与笔涂涂画画,嘴里讨论着什么。
“清风宗名额未满,安排过去罢。”
“天一宗不是也未满?只是他们那儿的五灵根只能从杂役弟子做起,可总归是比清风宗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