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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识破 原来你就是 ...

  •   沈逾的意识在虚空中漂浮了一会,最终沉沉地落地。

      穿越回来了。

      脸上传来湿润的触感,有人在用湿毛巾给他擦脸。

      他睁开眼,视野里是贾错那张放大的脸。

      其实他刚才看到梦中人的一瞬间,一切就都明白了。

      [“那个不能醒的人……没死,还在等人来找他。如果碰了他的东西,他就会醒……”]

      藏民闲聊时提到的传说,竟然与自己的经历诡异地吻合了。

      还吻合得天衣无缝。

      沈逾在心里计算了一下。自己先是裸手触碰骨珰,然后立刻回A大,两天后又返回营地……就是那天晚上,自己的帐篷门口出现了两个深深的脚印。

      ……然后第二天,贾错就出现了。

      天啊。

      “你……你是那个不能醒的人。”沈逾哑着嗓子开口,“对吗?”

      贾错本来在用湿毛巾给他擦脸,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怎么想起来的?”他没有否认,似乎也不特别惊讶。

      沈逾不禁出了一身冷汗。但他还是说了下去。

      “果然,我早就怀疑了……”沈逾艰难地撑起身子坐着,贾错连忙过来扶着他,“莫名其妙地找到考古队,认识失传的古象雄文,不会使用手机,家里拥有巨量藏书……”

      “而且我刚才在幻觉中看到你了。那就是你……”

      沈逾做梦也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信奉半生的科学竟然会败给玄学……

      他很后悔,当初就不应该触碰那枚骨珰。
      应该听那些藏民的劝告的……

      他扯出一个笑 ,问道:“说说吧,接近我有什么目的?”

      虽然害怕,但声音很冷,是戒备的语气。

      可贾错能感觉到他呼出的热气,整个人停滞了一下。他眼中闪过一道金光,照亮了瞳孔下面藏着的深潭。

      他晦暗不明地注视着沈逾。

      “是想要我的命?想要再杀我一次?”沈逾挑了挑眉,看向他,“还是想要找一个替身,填补你那个……唔……”

      嘴唇突然被堵住,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尾音。对方冰凉的唇跟他的紧紧相贴,舌尖辗转——

      沈逾的脑子“轰”地一声炸开,他慌乱地后退,后脑勺却抵上了男人冰凉的手掌。手腕被贾错单手攥住,反扣在身后的墙壁上,对方另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力道不重,却让他无法躲开。

      可唇上的那个吻却并不凶狠。相反,它甚至可以说是温柔。

      贾错从他身上退下的时候,呼吸是克制隐忍到极致的抖。

      止步于吻他,已经是他忍耐的极限了。

      他垂眸看着被他欺负得眼尾发红、微微颤抖的人,心脏中的某一角软了一下,然而一同翻涌的还有无尽的欲念。

      “都不是,我不要这些。”他温柔地看着他道,拇指轻轻擦过沈逾唇角,“我要的是这个。”

      沈逾愣了一瞬,随即一股被冒犯的怒意涌上来——“什么意思?……你要睡我?”

      男人愣了一下,无奈道:“我要你。”

      “滚开!”他拍开贾错的手,把他从自己身上推下去,“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不,你是。沈逾,我真的等了你好久……”

      沈逾回过头,眼神是冷的。贾错噤了声。

      “我问你,他之前死过一次,对不对?是不是你害的?”

      他只是在猜。因为幻觉总是出现得太碎片化,他不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

      但看那惨状,幻境中的贾错一直在道歉……或许这就是真相。

      贾错的痛处轻易就被戳中了。他咬着牙,挤出几个字:“我承认,……是我害的。”

      “是你害的,”沈逾冷笑,“你却又来找他。他肯定恨死你了,如果我是他的话。”

      他推开贾错下了床。

      贾错在后面看着他,神情有些低落,但没拦。

      然而,沈逾刚刚推过他的手指上,却传来一股粘腻湿滑的触感。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

      沈逾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上的血,皱起了眉。

      “……你流血了?”

      贾错抓住机会,赶忙捂着肩膀,“嘶”了一声:“沈逾,我好疼啊。”

      沈逾抬眼看他,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你刚才替我挡了一下?”

      是了,他想起来了,刚才他的后脑勺朝着旁边的铜包角倒下去,本来头破血流的该是他才对。

      贾错没否认,只是抬着那双沉沉的眼睛看着他。

      沈逾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了一下,转身回到床边,一把扯开贾错按在肩上的手。“别捂着,渗得更厉害。脱衣服。”

      语气很硬,像在下命令。

      贾错怔了一下,随即慢吞吞地去解扣子。动作拖沓,沈逾看了两秒就烦了,直接伸手过去一把拽开他的外衫领口,布帛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响亮,褪下的时候露出了一个血迹斑斑的后背。

      “你——”贾错显然没料到他这么粗暴。

      “闭嘴。”沈逾很不耐烦,头也不抬,转身去翻药箱,把纱布和药粉哗啦啦地倒在桌上,“你刚才一声不吭,现在喊疼,是不是有毛病?”

      “……我以为你要走。”

      “我走不走关你什么事?你流你的血,我走我的路。”

      话是这么说,他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不管怎么说,这个人都是帮了他的。

      他蹲在贾错面前给他上药,棉签按下去的时候,贾错后背肌肉猛地绷紧,但忍着没有出声。

      “疼就喊。”沈逾面无表情地说。

      “……不疼。”话是这么说,声音却明显带着一丝哀怨。

      沈逾装作不知情。

      “那你抖什么?”

      “……”

      很快药上好了,伤口也包扎好了。“行了,”他把沾了药的棉签扔掉,站起来。

      “……谢谢。”

      “别谢我,我只是不喜欢欠人情。”沈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淡,“明天你找人重新包扎一下,记得换药,不然会感染。”

      贾错应下,低低地笑了一声。

      “我得继续工作了,史料证据链没补全呢。”沈逾的语气有些烦躁。

      光影渐暗,浮香暗涌。风穿过月洞门的紫竹丛,门外风铃散落一地清响。

      屋内灯火通明,只有敲击键盘打字的噼啪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窸窸窣窣声。

      嘉措一直在他身后坐着,静静地看着他工作的背影。

      不知道在想什么。

      两个小时后,沈逾终于疲惫的合上笔记本。

      完工!!

      “喂?陈老……嗯,资料找到了,比预期顺利……好的,我跟他说一下。”

      “行程定了。”他回过头,对贾错说,“等这边勘测完,后天就要正式动工了,去古碉楼的行程得快些安排了。”

      *
      暮色从雪山顶上漫下,夜色如泼,营地里的篝火刚刚升起。

      “哎哟喂终于整理完了!”林小满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看见欧阳彻还埋在堆积如山的图纸里面低头画着什么,“学姐你在干什么?”

      “画地层叠压打破关系图,”她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自己练习用的,这不是怕跟不上你们吗。”

      “这可不好画,学姐你……”林小满凑过去一看立马呆住了。

      只见那张图纸上密密匝匝地排满了粗细不一的线条和符号——等高线、地层分界、化石点位……旁边还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注,犹如一张精密的蛛网,复杂却不失秩序。

      那张图纸下面还垫着好几张纸,粗略一看全是欧阳彻自己手绘的。

      她弱弱改口道:“学姐你太谦虚了……我感觉我都要被沈老师逐出师门了。”她趴在旁边看了一会,忍不住又问:“这个得画多久啊?”

      “从下午两点到现在,”欧阳彻看了一眼腕表,语气平淡道:“大概还有三分之一。今晚画完。”

      “我去,学姐你不睡觉了?你也别太拼了身体吃不消啊。”

      欧阳彻闻言看了她一眼,眼尾带点笑意:“我知道。”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郑远的声音:“不好了,氧气瓶,快来一个氧气瓶——”

      林小满掀开帘子,“怎么回事?”

      “周子栋,今天刚到那个,”郑远急得满头汗,“他、他下午说过头有点胀,可我以为只是晕车,没想到刚才一站起来就、就喘成这样了——”

      “氧气瓶呢?”

      赵鹏皱眉道:“我记得氧气瓶刚用完啊,问问扎西还有没有吧我打个电话……”

      自从接到向导任务后,扎西的帐篷里随时都有备用氧气瓶和各种常用药——这个藏族汉子总是很靠谱。他来得很及时,动作专业又精准。

      周子栋的呼吸平缓了一些,脸色也红润起来,一旁的赵鹏不禁大呼“妙手回春啊大夫”。

      扎西站起来,神情却有些凝重。他望着远处山坡黑色的轮廓,道:“你们听。”

      “听什么?”营地只有周子栋的喘气声和火星迸溅的噼啪声。

      “狼。”

      “什么?狼?”林小满有些害怕地向欧阳彻贴近了一些。后者凝神啼听了一会,认真道:“确实有,不过隔的很远。”

      “唉,这两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扎西有些头痛道,“这些家伙躁动的很,可能要变天了。”

      “您说气象灾害吗?”郑远担忧地问。

      “是啊,以往都是这样的……只是最近天气一直好得很嘛,也不知道这次还准不准了……”

      “应该不会吧?”赵鹏有点怀疑,“我们这次出项目可都是专门挑的好日子呢,而且每天也都看了天气预报啊。”

      “唉,山坳里的天气跟天气预报也不是一回事,”扎西摆摆手,“我也不好说,总之你们这些娃子,要注意安全,注意身体……都像他这样的体质,万一变天了肯定第一个吃不消嘛……”

      睡梦中的周子栋正好十分配合地咳了两嗓子。

      篝火噼啪地燃烧着,众人又闲聊了两句,突然接到陈准的电话——一个新项目,明天一早跟随沈逾去古碉楼实地考察。

      后面又发了一个汇合地址。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郑远有些沮丧:他的舍友高反没人照顾,这个重担就落到了他身上。

      他去不了啦,真是郁闷死人。

      第二天早上,营地的吉普车欢快地上路了,喷涌而出的热气掀翻一地野花。

      “等我们啊!下午就回来啦!!!”大家挥了挥手,后视镜里郑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连营地帐篷也缩小成了一个小白点。

      郑远留在营地,目送着吉普车离开。

      过了一会儿,扎西突然到访。原来他听说他们要出去,急忙跑过来想叮嘱两句,结果还是晚了一步。

      “既然这样……我就给你们求个平安吧。”扎西说。

      他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沓五色的纸片,纸片中央是一匹驮宝骏马,四角各有一只瑞兽——郑远知道,这是“隆达”,也叫“风马”。

      扎西走向营地前面的山。风正从东南吹过来,他扬起手,万分虔诚地把整叠纸片朝风来的方向用力一撒。

      撒隆达,求平安。

      隆达“哗”地散开,如同风吹散的花瓣,飘向远处的山。

      “祈愿平安。”扎西压下心中的不宁静,对着飘远的纸片低声说了一句。

      祈愿平安。

      然而却没能换回平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识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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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我强迫症,会经常修文,有时候大修有时候微调,改到自己满意为止,介意可以收藏蹲完结。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