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保护 沈逾失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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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错没有回答。沉默像一道厚重的幕布落在两人之间。
“你是不是不信我？”他说，睫毛垂着，看不清表情。“我好心允许你看这些收藏，你却一直怀疑我。”
沈逾连忙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
贾错逼近他一步，继续说道：“沈教授关心这些不如快点找到证据链呢，你说是不是？”
沈逾面对高自己小半个头的男人，感到无形的压力。他不由自主地咽了口唾沫。
他没再追问。他转过身，轻声道：“那就开工吧。”
“好啊。”贾错笑眯眯地将他引向一个红木书柜，“这些都是跟古象雄有关的。”
沈逾戴上白手套，把所有书粗略过了一遍后取出一卷帛书，轻放在桌案上，用一支细长的竹签，极轻地挑开卷轴。
他很专注，时而拍照，时而在笔记本上记些什么。
贾错在一旁看着，似乎很新奇。他不忍心打搅，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沈逾。
光线从高窗斜斜地洒下来，灰尘缓慢地浮游，像时间本身被凝固在了这间屋子里。
他有些出神，心里想着的是千年前和先生雨夜共读的场景。
然而，沈逾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难解的东西。他一直皱着眉，不知道在苦苦思索着什么。
因为卷帛上，出现了他的字。
不，确切地说，应该是跟他的字体一模一样的字。意识中有什么东西牵扯着他无法自控地想象了下去——大脑中生根发芽的感觉又来了。
一阵剧痛炸开在颅骨深处，像被铁棍猛击。
他的膝盖一软，手从桌案上滑脱，整个人朝一侧倒下去。
那一侧是坚硬的铜包桌角。
这让贾错眼前瞬间浮现出那一片满是鲜血的雪地。他瞳孔骤缩，条件反射地跨过去一步。
片刻后传来一声闷响。有血滴在地上，却是从贾错的身上流出。
刚才是他闪到了沈逾身后，替他挡了一下。
但他心里庆幸——幸好及时捞住了沈逾。铜包角隔着衣服深深地扎进他的肩胛骨下方，但他护住了沈逾，最后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他给先生当了肉垫。
他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面不改色地撑着地站起来。一只手托住沈逾的膝弯，另一只手环住他的腰，把他轻轻地抱到软床上。
肌肤相贴时，贾错心跳不禁狂乱起来。可沈逾的温度不对劲——贾错连忙清除一切杂念，试了试他的额头——难道是发烧了？
先生怎么突然病了？
然而沈逾突然在睡梦中喊了一个人的名字。
极其清晰。他发誓他听到的是——
“琼.嘉措。”
身体的本能反应让他不假思索地答道“哎……”下一秒，他瞳孔骤缩，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他在试探，他都知道了？
可是怎么会这样？先生他……不是已经没有记忆了吗？
不，不对……沈逾是真的发烧了，不是在试探……
上一世的记忆在逐渐恢复？
可是，为什么呢？到底是什么触发了……
他看向桌案。摊开的书页旁边赫然是几行手写的小字，字体一看便知道是出自于沈逾之手——
-杀伐太重，民心不牢。
后面是沈后来补上的字迹——
-七日了。
什么意思？他皱着眉回想了一下。
似乎是他坐上族长之位后，沈逾向他提意见时发生的事。
七日……好像是他跟先生冷战了七日？
得是多么强烈的感情，才会一直记到现在。他当时，原来心里是这么难受的吗？
心脏传来一阵钝痛。
沈逾第一次触碰骨珰后，那些被封存的记忆就已经被转移到了现在的他身上，所以他其实一直都拥有两份记忆。
只是，这些记忆只有达到一定的条件才能触发。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条件。
所以他有时候希望沈逾快些恢复记忆。只是每次看他想起来的时候头疼的那么厉害，他又心疼。
他就想，那还是忘掉吧，重新开始就好了。大不了，他把人再重新追一遍。
现在他终于知道条件了。可他决定放弃。
因为，恢复记忆的条件是——对沈逾造成足够强的刺激。
让他难过哭泣，让他悲痛欲绝，让他肝胆俱裂，让他疼得死去活来。
疼了，就想起来了。
贾错嗤笑了一声，想什么呢，他怎么可能这样对待他等了千年的爱人。
他望着沈逾。眼神幽暗，像倒映着雪山的大海。
怀中人正眉峰紧蹙，安安静静地睡着，没有丝毫防范。
他凑过去，轻轻在沈逾额头上印下一吻。
*
沈逾昏迷后，意识在黑暗里浮沉了一会儿。
然后他又穿越了，附身到了一个濒死之人的身上。
他听见自己微弱的心跳，还有另一个人的心跳——更快、更重地贴着他。
还有压抑的，那个人的绝望的哭声。
所有感觉都无比真实，甚至连寒冷的感觉都不例外。
太冷了，是从心里散发出的寒意，他几乎感受不到现实中环着自己的那双胳膊的温度。
他看到雪地里鲜血无声地流淌，向与自己相反的方向蜿蜒着。
那是……我的血？
沈逾看不清，可浑身像开启了疼痛共享一样，他自己也能感受到刺骨的痛意。
抱着自己的那个男人愣怔地跪在雪地，口里喃喃地叫着：“先生……先生……你看我一眼……”声音很轻，像是怕把他吵醒似的。
又是这个人，总是管他叫先生。
“我听你的，我都听你的……”那人的声音逐渐变得悲痛又绝望，“先生、你……你肯定、恨死我了吧？你、你恨就恨我吧，但你能不能不要……”
“我求求你了……你不要死啊……”
然而沈逾看不见了，因为他“附身”的这个人，快死了。
但他坚强了一回。他努力撑住，颤颤巍巍地仰起脖颈，向那个人望去——
他看清了，可他宁愿自己没看清。
这张脸……他见过。就在不久前，这张脸的主人闯进他的生活。
那是贾错的脸。他确信他没有看错。
大脑中灵光一闪，可他没来得及细想——
黑红色的血不断从口中喷涌而出，顺着脸颊和颈侧蜿蜒而下，白衣猩红一片。
眼前彻底漆黑一片，他这回真的什么也看不见了。
但他觉得，自己好狼狈，好脏，好难闻。
怎么全身都是血。
沈逾胃里一阵翻涌，想干呕却没有力气。
要是清醒的时候他或许还能确定地觉得这是别人的记忆。可现在，他却觉得亦虚亦实，真假难辨。
这个濒死之人，是谁？
是他自己？是……是他自己吗？
沈逾仿佛是透过另一具身体听，看，感受，可他那些情绪却是从心底冒出来的，是他自己的情绪。
他自己竟然能百分百贴合的跟“附身”的人共情。
他不知道这到底是附身还是——
还是，他本来就是那个人。
红与白的色彩杂糅成一片虚影，如草木生根般扎在了记忆里。
他似乎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保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