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剖白 失控、爆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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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什么？”
见他毫无其他反应，嘉措便放下心：“沈逾，你真的喝醉了，你看看我，我是谁？”
沈逾闭上了眼。“看不见，不知道。”
嘉措本来觉得好笑，直到他听见沈逾突然喊道：“你是……不才？林青岳？瀚升……”他开始连珠炮一般地叫出各种人名，里面甚至有许多是他听都没听说过的。
他后来甚至叫到了李木之，可唯独没有他的，像是根本不认识他这个人。
胸中郁结的不甘更加难以控制。
沈逾毫无察觉，把酒壶又往他那边递了递，“不才，陪我喝了这一杯。”
嘉措冷笑着接过去了。好，好，他愿意为了先生喝下人生中第一口酒，他也正想看看先生醒后的反应呢。他赌气灌下去一大口——难喝的要死，又苦又涩又烈，简直不知道沈逾怎么会喜欢喝这种东西。
他呛了一口，猛烈地咳嗽起来。
那一瞬间的声音让沈逾清醒了一点。阿措？他在干什么？他怎么在喝自己的酒？
沈逾坐直了一点，把酒壶抢回来，语气变得比刚才稳了一些，是平常那种清冷又温文尔雅的语气：“你怎么喝这个？你还小，这酒烈得很。”
嘉措看着他，眼神一点一点加深。“先生究竟什么意思？嫌弃我不喝酒的是你，非要我喝酒的也是你，现在不让我喝的又是你。”
“没有，我走神了。”沈逾清醒了一瞬，尽量避开他的目光，“抱歉，是我失态了。你先下去，让厨房给你弄点醒酒汤，那半个时辰明天补上……”
嘉措有些气恼地揪住他的衣襟。“阿措好心上来寻先生，生怕先生出了什么事，结果先生醉成这样还要赶阿措走……阿措明明可以陪先生的，可先生就喜欢把自己藏起来……”
“松手。”沈逾皱了皱眉，拍掉了衣襟上的手，“别闹了，乖，下去吧。”
嘉措委屈道，“好，好，都听先生的……只是先生能不能再回答阿措最后一个问题？”
“要问快问。”沈逾依然皱着眉，一只手掩住心口，似乎有些喘不过气。
“先生方才叫了那么多人的名字，为什么唯独不叫阿措？”
沈逾没想到是问这个，愣了一下。
“……我忘记了。”他想了想，又温声说：“怎么了，阿措？现在叫你了，一样的。”
沈逾想，就这个问题啊，还以为是什么事呢。他看着嘉措温和地笑了一下，心想，果然还是孩子。
“……可先生叫了师兄，为什么？”
“什么？”
“先生刚才醉着都想着李木之，不会是喜欢他吧？”
沈逾闻言脸色有些不虞：“阿措，闹也要有个度。这些话是你说的吗？罢了，你现在不懂，先生也没教过你，有些话不能乱说……你下去吧。”
嘉措攥紧了双手，终于开口：“好。先生，阿措下去了，先生记得少喝点。”
他艰难地起身离开了这令人难过的屋顶。然而他刚站起来，沈逾就朝另一边倒下。
他眼疾手快地拉住了他：“喂！先生，你没事吧？”他赶忙又回去坐下，让沈逾靠着自己，另一只手拿走了他的酒壶。
这是他第一次离先生这么近——先生的后背就贴着他的胸膛，清淡的草木香扑面而来，是那种无法抵御的浓烈。
刚才沈逾只觉得大脑一阵晕眩，或许是赶走了嘉措之后大脑神经骤然放松导致的。
然后他又恢复到了大脑宕机的状态。他眨了眨眼，视线模模糊糊，只觉得身形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他头一歪，无比自然地靠在了那人的肩膀上。
嘉措整个身体一下子僵住了。脖颈处传来酥酥麻麻的感觉——那是沈逾带着酒气的呼吸。
“先生？……”他颤颤地出声，没人理。
“沈逾？”他叫了两遍，三遍，沈逾依然醉着。
“你不理我，我就当你醉了啊。”
他看着沈逾垂落身侧的手，轻轻握了上去，“先生手好凉。自己不知道照顾自己，也没人给先生暖一暖。”
“……你根本就不懂，你只知道把我当成小孩。早知道……当时就不应该演得这么过分。”他很轻很轻地说道，声音有一丝委屈。话音落罢，他突然反应过来什么，一下子住了嘴，有些紧张地观察着沈逾的反应。
然而沈逾连眼睫毛都没颤一下。
他有些忧郁地苦笑一声。藏了许久的话憋不住了，他极小声极小声地自言自语道：“先生或许永远不会知道的，其实阿措在那场暴雨之前很早的时候，就认识先生了……先生当时穿着一袭白衣，看着那么弱不禁风，却敢一个人拦下砸胡商摊子的泼皮，甚至没动手就把那些人说退了。”
“……阿措当年流浪的那条街上，经常会出现一个白衣服的大哥哥，有时给断腿的王家小女儿带本画册，有时是给小乞丐带碗热粥……没人知道你是谁，可后来阿措知道了那人就是先生你。”
“幸好阿措遭到了那一次追杀，不然可能这辈子都没有借口来找先生了……费尽心思装成一个能给先生带来温暖的人，可演了这么久，反倒让先生觉得阿措只是个不值一提的小孩子。”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单纯可爱的少年仿佛只是他褪下的一具皮囊，阴暗和偏执才是他的天性和本色。
“这么久了……阿措从没喜欢过人，却费尽心思讨先生开心，结果在先生眼里竟然全都是儿戏。看来，是阿措搞砸了……”
他邪恶地笑了一下，“应该要先生知道，阿措不是小孩子了。先生，你是我的。”
*
沈逾混沌了很久。过了好一会，听到有人沉沉地喊他“沈逾”。
沈逾没有回答。他沉浸在酒醉后飘飘欲仙的感觉中，全身懒洋洋的不想说话。
“沈逾？”那人又叫。
风又吹来，少年的发丝扫过沈逾的脸，软软的，有点痒。
一声叹息混在风里。
静了一会，突然一道沙哑的声音在沈逾耳畔响起：“沈逾，我好喜欢你啊。”
“是情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不是弟子看先生的那种。……孽徒琼-嘉措，一直对先生有非分之想。”
沈逾愣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反应，突然一个凉丝丝的东西落在他的额头上，很软，很轻，带着湿意，须臾又离开了。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那是少年的唇。
阿措？他刚才是在……亲他？
那孩子的逆天发言在沈逾的大脑里滞留了一会才被理解，一瞬间大脑里巨大的不可置信一下子炸开了，冲散了大半的酒意。
他紧闭双眼，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全身僵住不敢动，只有心脏反常地疯狂跳动着……是他想的那样吗？他的徒弟，被他教成了一个……断袖？
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怎么办？
然而少年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先生，你睫毛在颤。你别装睡了啊，明明都听到了。”
沈逾难堪地睁开眼。他回想起醉后自己倒在少年怀里，一股愧疚和尴尬将他包围。
他狼狈地起身，手足无措地整理好凌乱的领口，又抖着手去找酒，视线一直不敢往嘉措那边瞟。
“阿措，”他最终颤颤地开口，“沈某教学无方，误人子弟，酒后失态，胡言乱语，对不起……”
少年皱了皱眉，捏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吻技青涩，试图用唇舌撬开他紧闭的牙关。
“唔……”沈逾瞳孔骤缩，陌生的窒息感袭来，他猛地推开少年，喘息道：“阿措，你、你疯了！”
少年狠绝的目光渐渐变得委屈又难过。“不是先生的错，阿措就是喜欢你。”
“……是我没教好你。”沈逾别过脸去，站起来，脚下踉跄了一下。
嘉措慌忙伸手扶住他，被他猛地甩开了。他愣住了，一时忘记了把手收回去。
“先生……你就，这么恶心我？”
“恶心？”沈逾笑了一声，“阿措，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这是……”他张了张嘴，那个词卡在舌尖上吐不出来，最后只是又重复了一遍：“你才十七，你的人生路还很长。”
他低下头，攥紧了自己的袖口，指节泛白。“是我喝多了，是我先倒在你身上的，是我不该叫你喝酒，都是我的错……你年纪小，分不清楚——”
“我分得清楚！”嘉措猛地提高了声音。
“你分不清楚！”沈逾也吼了回去，胸口剧烈起伏，眼眶通红。“你分得清楚什么？你连中原话都才学明白几年？你连什么叫恩情什么叫爱情都——”
他忽然住了嘴。因为他看见嘉措眼眶里滚下来一滴泪，那滴泪砸在屋檐的瓦片上，啪地一声，碎得干干净净。
嘉措没有擦。他就那样看着沈逾，嘴角绷成一条线，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沈逾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整个人僵住。
“……你别哭。”他声音突然软下来，带着一种手足无措的慌张。“你别哭，我不说了，阿措，你别——”
他伸出手想去给他擦泪，伸到一半又触电似的缩回来。那只手悬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抖得厉害。
最后他慢慢蹲了下来。蹲在屋檐上，把脸埋进自己膝盖里，声音闷闷的：“阿措，你把今晚的事忘了吧。我们都喝醉了……忘了吧，行不行？”
嘉措没说话，眼神又空又冷地看着他，转身离开了。
沈逾叹了一口长长的气。明日一早就要离开了，或许这十日的功夫足够让他的徒弟冷静下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