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坠月歌弦

8、八 凡心动。

　　谢凌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摸索出来的这个规律，无意识地带着寂尘抚摸，按压，抵着他的妖丹，偏头道：“我的妖……”

　　入眼的是一张满是惊愕的俊脸，寂尘原本与他坐得有些距离，被他突然一扯，身体不得不前倾，一手压在他身侧，整个身体将他扑抱在怀中。

　　离得实在是太近了，谢凌殊却不想要松手。

　　“做什么？”寂尘的声音有些发冷，透着些许恼怒，不知是对谢凌殊的行为还是对自己。

　　“什么？”谢凌殊一时没反应过来，待神智清明些，才开口解释，“我以为你在找我的妖丹……我的妖丹藏在这里。”
　　原来是因为他的抚摸……

　　寂尘默默良久，暗自咽下心中的那一口浊气：“坐好。”

　　谢凌殊不再乱动，乖乖坐好。
　　寂尘运气调动身体里的法力，缕缕金光从他身体中抽离，钻进谢凌殊的身体里。

　　谢凌殊只感觉到终年冰冷的身体忽然一热，一时间全身上下都如灼烧一般，血脉沸腾起来，但这种热是能够压制忍耐的热度。
　　除此之外，他甚至开始能体会到一种来自寂尘的，奇异的眷属感。

　　这就是完全自己修炼得来的力量吗？
　　与他们这些妖物从别处汲取来的灵力全然不同，哪怕它们已经离开了寂尘的身体，却依旧有着十分明显的吸引力。

　　谢凌殊不敢再看寂尘一眼。
　　他额间的角渐渐收回，有寂尘的法力压制，短时间内不会现出原形。

　　重新调息后，寂尘看向谢凌殊：“如何？”
　　谢凌殊点头：“好多了，没问题。”

　　“好，那你时刻注意那妖物的动向，若有动作，立刻告诉我。”

　　谢凌殊现在逃不脱皇宫，暂且得寂尘庇护，他怎么说就怎么做，十分听话，而且他对寂尘实在是有兴趣，也想趁机跟他套个近乎。

　　如今的寂尘可很少对他横眉冷对了，虽然那张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有改变，就是进步，谢凌殊很知足。

　　可惜这点念头只持续到晚上。

　　入夜，辛劳一天的谢凌殊坐在餐桌前，看着寂尘省下来给他的那碗素斋，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就给我吃这个？我可是龙，我可是妖，我要吃肉！”
　　使臣院里就住了个和尚，不吃素斋吃什么？难道还大鱼大肉地给他送过来？

　　盘膝坐在榻上念经的寂尘连眼皮都懒得掀，权当没听见。
　　见他不理自己，谢凌殊凑到榻边，坐在寂尘身边，可怜兮兮地卖起惨来。

　　“只吃这些，我的灵力会越来越弱的，我会死的，寂尘，高僧……我真的会死的。”
　　寂尘还是不为所动，谢凌殊见他入定了似的，大着胆子伸手摸上他的腰。

　　他摸了自己，自己也摸回来，这不算什么吧？而且，自从接受了寂尘的法力之后，他总觉得寂尘身上好香，有一种引诱人想要把他吃掉的香气，这让他原本就空空的肚子更饿了。

　　甚至是那种没法忍耐的饿。

　　只一下，寂尘猛地睁开双眼，伸手按住了他不安分的手，咬牙问道：“做甚？”

　　“我肚子饿，太饿了，寂尘，你也太香了吧，你知道你身上有这么香吗？真的没有妖怪想吃了你吗？”

　　谢凌殊越说越不受控制，忽然用力将寂尘整个压在床榻之上，伏在寂尘身上嗅闻起他的脖颈来。

　　不是那种熏染衣物的香料味道，这股香味来自寂尘的体内，是从最深处而来，谢凌殊的鼻尖顶开寂尘领口素白的布衣，循着皮肉而去，寂尘眼神一暗，手中立刻掐诀，又被理智强行克制住了冲动。

　　他很愤怒，恼怒于谢凌殊如此大胆的行径，更恼怒于自己不再清明渐生混沌的内心，他该一剑贯穿谢凌殊将他钉死在这院墙之上，但此时动手，必然会惊动皇宫里的妖。

　　不能让那只恶贯满盈的妖跑了……

　　寂尘气闷，来不及细想，伸手用力扒开紧贴在他身上乱蹭的谢凌殊，反身将他压在了身下。

　　谢凌殊不停胡乱挣扎，手脚乱动，寂尘一手抓一只腕子，将他整个扣压在床面，膝盖压顶着他乱动的大腿，一手掐诀。

　　两道金索骤然出现，将谢凌殊的手脚一捆，束缚在了床上。

　　“寂尘，就让我再咬一口，一口行不行？你身上肯定有什么东西……”

　　谢凌殊双手双脚都被捆住，在床上十分艰难地扭动，寂尘看着他染了鲜红颜色的唇，轻啧一声，这才发现自己颈间皮肉已经被他咬破，徒留个渗血的牙痕在皮肤上。

　　这妖孽，是真想吃了他。

　　“老实在这里待着。”

　　寂尘起身整理衣着，随后迈步离开，走之前，他对谢凌殊下了个噤声的术法，又将整个寝屋封起来，这才放心地出宫。

　　谢凌殊总这样也不是个办法，还是要给他吃东西，另外，寂尘要去城中转转，看看今日还有没有妖孽作祟。

　　他身体里不停叫嚣的念头被强行压制下去，身上灼热沸腾的血脉也在夜风中逐渐平息，只剩下颈间那被遮掩了一半的齿痕，残留的疼痛像是蚂蚁啃噬一般，直达寂尘原本冰冷无欲的心。

　　痒得厉害。

　　一定是最近几日没有时间清修，又长时间跟妖怪相处，才让他这般不知进退，寂尘确认今夜京城中没有出现妖物作祟的痕迹之后，回到山中，找了个泉池，坐在其间诵经打坐。

　　冰冷的山泉水从高处落下，拍打在他身上，将他的衣物浸透，可这冷意并不能消退他身上余留的燥热，心经在口中低诵，念得一遍比一遍快速，却一遍比一遍混沌。

　　待寂尘不受控制吞含模糊了字音后，水中模糊涌现的，是那条鳞色蓝白游曳自在的长龙。

　　它在水中嬉笑，围绕着他，将他困在其中，恶作剧般封住水面。柔软的长尾不断拂过他的手，卷过他的腰，水流涌入的窒息感袭来，寂尘自水中睁眼，垂首深喘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