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坠月歌弦

4、四 不服气。

　　二人一前一后走出典当行，老板看着手中剩下的银票，简直要乐开花。这么多的珍珠竟然只用了一百两银票就换了回来，真是让他捡了一个天大的便宜！

　　他走去关上店门，回到柜台里，抱着一颗颗珍珠爱不释手，用白丝巾擦了又擦，不等他将所有的宝贝珍珠都擦拭一遍，就感觉到手中珍珠触感逐渐变换，变得湿滑黏腻，温度冰冷。

　　“咕呱？”
　　白丝巾被水液沾透，老板定睛一看，手里哪还有什么鸽子蛋大的珍珠，只剩下一只巴掌大的癞蛤蟆！

　　“啊！”
　　他大叫一声，将手中的癞蛤蟆扔出，老板抬手揉了揉眼睛，一眼看去，柜台上下所有的珍珠顷刻间都变成了各式各样的癞蛤蟆，正大叫着来回蹦跳，只一眼，老板就被吓得昏厥了过去。

　　“是他耍我在先，我不过略施小惩，这也不许？”

　　谢凌殊满脸都写着不满意，他又没有要杀人害人，不过是用同样的骗术骗对方一些银子，就算要怪，也只能怪对方贪心不足蛇吞象，怨不到他头上。

　　寂尘沉默，并不想跟他在言语上争论，谢凌殊却不依不饶，嘴里碎碎念叨着寂尘，寂尘实在听得烦了，扬起手来，手中斩妖剑立显身形。

　　这还是谢凌殊第一次亲眼看那斩妖剑的真身，通体青蓝的长剑上自带金色剑气，不过刚刚逼近他的脖颈，谢凌殊就感觉到自己脖颈上凉嗖嗖的，像是脖子上漏了个洞一般。

　　“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高僧收剑——”

　　大丈夫能屈能伸，谢凌殊认错求饶很快，寂尘眉心紧皱，甚少跟人打交道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这般油滑的……妖？

　　“我并非袒护人类，”寂尘合掌，斩妖剑消失得无影无踪，见谢凌殊安分下来，他才肯出言解释，“他欺瞒你固然可耻，六千两银票对于他来说也并非是个小数目，你得到了你想要的，这就足够了。”

　　“好吧。”谢凌殊摊手，此处小巷偏僻，没有什么人烟，自然寂尘说什么就是什么。

　　寂尘看出他心里依旧是不服气的，唇角微勾，投去一个满是揶揄的目光：“再说，你那两百只癞蛤蟆，我不是没阻止吗？”

　　谢凌殊看着寂尘脸上竟然也会有这样的表情，倍感新奇，当即咧嘴一笑，跟了上去：“好吧好吧，略施小惩，就依你的。”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酒馆，谢凌殊要了个雅间，将一百两银票往桌子上一拍，张口就将酒楼里的好酒好菜点了一番，寂尘坐在他对面，依旧神情淡然，一派超然脱俗的做派，好似并非凡尘中人。

　　待谢凌殊报完菜名，寂尘跟在后面，慢悠悠补了一句：“劳烦一份素斋，多谢。”

　　这里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往来宾客众多，也有不少和尚路过化缘，楼中常备素斋，因此斋饭上得很快。

　　当那一碗混杂着青菜胡萝卜和粗米的素斋端上桌面，谢凌殊仔细看了看，胃口瞬间全无。

　　“你就吃这些？就算不吃荤腥，总能吃些鲜亮菜肴吧，豆腐一类的……？小二！”谢凌殊作势就要为他做主再添些菜品。

　　寂尘捧起木碗，拒绝了他的好意：“果腹足以。”

　　明明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寂尘这边一碗素斋，谢凌殊那边摆满了大鱼大肉。

　　“你们做和尚的，成日就吃这种东西，不会觉得人生很无聊吗？”
　　“修行之道，须抛却杂念，清心寡欲，方得始终。”

　　“你从来就没偷偷破过戒？”谢凌殊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这里谁都不认识我们，你就算偷偷吃……也不会被发现的。”

　　寂尘看着谢凌殊，眉心紧皱：“你若是不吃，我们就走了。”

　　“我吃我吃，我们各吃各的，不打扰你了！”谢凌殊乖乖闭嘴，不受控制地又抬眼看了一眼寂尘。

　　他与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紧皱眉头，明明看上去也不是太大的年纪，容貌也很是俊逸，尤其那双总是微抿在一起的薄唇，看上去……很好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