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龙》坠月歌弦

3、三 收了你。

　　二人一前一后进了京城，寂尘身上有皇帝亲赐的令牌，无论在何处都可顺利通行，而谢凌殊跟在他身后，一直在偷偷观察着寂尘。

　　他年岁尚浅，对于龙族来说，不过是刚刚长大的小孩，很少接触人类，寂尘给他带来的一切都过于新奇，让他很是感兴趣。

　　闹市之中，寂尘感觉到周围人来人往，像是都在看他们两个，他顺着人群目光回头，就见谢凌殊正赤裸着上身，大摇大摆地招摇过市。

　　衣物是被他法器上的佛光给烧掉的，别说布料，就是谢凌殊用肉身硬抗，估计也会一同烧化，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身材，肌肤上已经看不见伤痕，光洁赤裸的皮肤微微泛白，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人类估计看不清，但寂尘的视线上下扫过，在他身上找寻到了更多细鳞，多隐藏在比较私密的位置，譬如锁骨和胸口，平坦劲瘦的小腹间似乎也有，再往下……
　　再往下便看不到更多了。

　　注意到寂尘跟其他人一样在看他的身体，谢凌殊将胳膊熟络地搭在寂尘肩膀上，轻笑一声：“怎么样，我的身体好看吗？要不要等四下无人，我再仔细给你看看？”

　　寂尘状若无事地又看了一眼，脚步不停，敛眉道：“好好把衣服穿起来，你这样看上去很奇怪。”

　　谢凌殊被他一席话打击得僵在原地，他难道不好看吗？他到底长没长眼睛啊！

　　寂尘长没长眼睛谢凌殊不知道，倒是有不少路人投来异样的目光。

　　“又是跟你打斗，又是疗伤休养，我身体里的灵力所剩无几，变不出衣服了，要不然……高僧，你可有银钱，我们去买一身吧？”

　　寂尘摸了摸口袋，决定还是让谢凌殊光着。

　　“喂，臭和尚，你替人除妖，连金银都不收？”谢凌殊绕到寂尘面前。

　　寂尘面无表情地摇头：“既入佛门，斩妖除魔皆为众生，不为金银俗物。”

　　真是个怪人！
　　谢凌殊用十分不理解的表情看着寂尘，一口一个佛法一个佛门，杀妖的时候可不见手下留情。

　　再说了，出家人不用吃饭的吗？佛祖会凭空给他变出饭来吃？

　　“啧，今日出来可真是倒霉。算了，灵力耗空，就算你不饿，我也要吃些东西了。这最近的典当行在哪？劳烦高僧给指个路？”

　　寂尘再次摇头。

　　谢凌殊不得不拦下个看热闹的路人询问，随后不知道从哪里掏出几个铜币大的珍珠，阔步朝着典当行走去。

　　寂尘默默跟在后面，没有出言制止。
　　毕竟是他出手在先，吃饭这种事，还是可以容忍的。

　　“老板，这样成色的珍珠，能当多少钱？”

　　高高的典当台上，一颗浑圆洁净的珍珠进入老板的视线，老板一提眼镜，顿时将双眼瞪得溜圆。

　　这成色，这形状，这大小，简直是千年难得一遇的珍品，老板脸上立刻带起讨好的笑容，可当他看见台前站着一个赤裸上身的年轻人和一个和尚时，他顿时就变了一副面孔。

　　“这是哪里来的？”
　　“你管我哪里来的，说，值多少钱。”

　　“嘶……这珍珠成色是不错，但来路不明，又有一些小瑕疵，十两银子，这一颗，我收了。”

　　谢凌殊双眼一眯，就知道眼前人在说谎。这老板摆明了要诓骗他的珍珠，实在可恶。
　　“那我不卖了，给我吧。”他伸出手。

　　老板将珍珠往后一藏，笑眯眯道：“客官别急，这珍珠实在是大，确实少见，这样吧，三十两银子，看您这衣衫不整来典当，想必是遇到难处了，小店再送客官一身合身的衣物，您看如何？”

　　谢凌殊他冷笑一声：“不卖！还给我。”

　　老板眼睛一转，珍珠还到谢凌殊手里的时候，显然小了不少。

　　谢凌殊看着手里的珍珠，轻哼一声，也来了坏主意。
　　他将那珍珠放回柜台上，扬起一个邪魅笑容：“我改主意了，这珍珠三十银一个对吧？还有这些，都一块当了吧。”

　　谢凌殊手掌一摊，掌心里竟然开始噼里啪啦地往外冒珍珠，落在柜台上，掉在地上。

　　老板立刻弯腰下去收捡。
　　谢凌殊食指一勾，躺在柜台里面的那个属于他的珍珠径自飞起，回到他的手中。

　　“二百颗珍珠，三十银子一颗，老板，我等你。”

　　整整六千两白银，典当行里哪有那么多的现银？
　　老板累得直擦额间的虚汗，从抽屉里拿出银票，递给谢凌殊：“客官，咱们店里现银不多，给您银票，您看看可以不？”

　　“可以。”谢凌殊伸手欲拿。

　　站在旁边一直闭目养神一言不发的寂尘突然伸手，握住谢凌殊的手腕，然从那一沓银票之中抽出一张，又将谢凌殊最开始的那颗珍珠放在柜台上。

　　“这些就够了。”

　　他带着谢凌殊转身就走，力道大得仿佛要捏碎谢凌殊的腕骨，谢凌殊一路疼得龇牙，直至跟着寂尘走到下一个街口，才得以挣脱。

　　“喂，你干嘛不收银票，只一张，够干什么的？”

　　一张也是一百两银子，足够谢凌殊那颗珍珠的价值。

　　寂尘沉默不言，并不想理会他。

　　“他喜欢珍珠，我给了他那么多珍珠，臭和尚，你这是在怪我？”谢凌殊满不在乎，收起银票走在寂尘身边，朝前面的酒楼走去。

　　寂尘瞳仁偏移，看向身边的谢凌殊：“是不是珍珠你自己知道，再随意使用妖术，当心我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