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温》》雾曦妍

9、闲聊 周

　　周末清晨，阳光温和，没有正午灼人的燥热。
　　白冰简单整理好衣衫出门，远远就看见小区门口等候的允城安。少年一身黑色短袖，手里拎着一个帆布袋子，看见白冰走来，眼底当即漾开明朗笑意。

　　“来得挺准时。”允城安迎上前，自然而然走到他身侧。

　　“你很早就到了？”白冰轻声问。
　　“刚等十几分钟，不久。”允城安不愿让他心存负担，晃了晃手里的布袋，“顺路买了些冰水和小点心，等会儿逛花圃可以吃。”

　　两人沿着河岸慢行，河面波光粼粼，微风拂过，带着湿润水汽。一路少有行人，周遭安安静静，只有脚步声与潺潺流水相互交织。

　　再次抵达栀子花花圃围栏外，一望无际的白花层层叠叠，浓郁清甜的香气扑面而来。

　　白冰驻足，目光落在盛放的花丛上，神情柔和几分。
　　允城安侧头静静望着他的侧脸，低声开口：“还记得上周我在这儿和你说的话吗？”

　　白冰身体微僵，长睫垂下，没有转头：“记得。”

　　“我说我会慢慢追你，不是随口说说。”允城安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他的声音清晰落在白冰耳旁，“我不会逼你马上给出答案，但我希望你别一直把我隔在心门外。”

　　白冰指尖无意识蜷缩，喉间干涩。他不排斥允城安的靠近，可多年自我封闭的本能，依旧让他下意识想要后退。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白冰语调淡淡的，藏着一丝茫然，“我不太习惯别人对我这么好。”

　　家中长久的冷言苛责，早已让他认定温情是短暂易碎的东西。他害怕沉溺之后，最后只剩一场落空。

　　允城安听懂了他潜藏的不安，没有急于逼近，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给足他喘息的空间。
　　“不用强迫自己适应。”他唇角噙着温柔的笑，“你可以慢慢感受。开心也好，局促也罢，全都不用刻意伪装。”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瓶盖，递到白冰面前。
　　白冰迟疑一瞬，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擦过允城安的指腹，猛地收回手，耳尖飞快染上淡粉。

　　这细微的一幕尽数落入允城安眼中，心底泛起柔软。他看得明白，这座坚冰堆砌的心墙，早已悄悄裂开缝隙。

　　两人沿着花圃外围缓步绕行。
　　“下周学校要组织月考，复习压力大吗？”允城安主动转换话题，不想一直揪着感情的话题让白冰紧绷。

　　“还好。”白冰答道。
　　“遇到难解的数理题，可以找我。”允城安轻笑，“别总一个人闷头钻研。”

　　白冰轻轻颔首。

　　走到一处临河石阶，两人并肩坐下。远处偶尔掠过飞鸟，栀子花瓣随风飘落到河面，顺着水流缓缓漂向远方。

　　“如果以后在家觉得压抑，不用独自硬扛。”允城安忽然再度开口，语气认真，“可以出来走走，想找人陪着的话，随时联系我，无论什么时候。”

　　白冰垂眸盯着水中浮动的花瓣，沉默许久。
　　长久以来，所有委屈、烦闷他只能独自消化，从来没有人愿意停下脚步，认真告诉他不必一个人承受。允城安是第一个。

　　“允城安，你为什么……非要是我？”白冰小声发问。

　　允城安转头，直直看向他清冷的眼眸，无比坦诚：“没有什么标准答案。第一次在后山看见你的时候，就忍不住留意。越相处，越是放不下。别人再好，都不是你。”

　　直白滚烫的告白，令白冰心跳骤然失序。他慌忙调转视线，望向河面，不敢再与允城安对视。

　　允城安没有继续追问，安静陪着他吹风。

　　临近中午，气温渐渐升高。
　　“我们回去吧，日头越来越毒了。”允城安站起身，朝白冰伸出手。

　　白冰看着那只伸在眼前的手，停顿几秒，最终没有搭上，自己撑着石阶慢慢站起。

　　允城安也不气馁，坦然收回手，眼底依旧带着笑意。不急，他还有大把时间。

　　返程路上，依旧是并肩而行。
　　快要走到岔路口，允城安停下脚步：“明天周一，早上我照旧在教学楼门口等你。”

　　“嗯。”

　　“路上小心。到家记得发消息。”

　　白冰点了下头，转身走向小区。
　　走到楼栋门口，他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
　　允城安依旧站在原地，安静望着他的方向。四目遥遥相撞，少年扬起手臂，轻轻朝他挥了挥。

　　白冰心头一颤，迅速转身上楼。

　　回到房间，白冰靠在窗台边，窗外能嗅到远处飘来的栀子花香。
　　他打开手机，犹豫片刻，发出一条消息。
　　【我到家了。】

　　几乎瞬间，允城安回复过来。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明天见。】

　　白冰盯着屏幕上四个字看了很久，指尖轻轻贴在心口。
　　他依旧无法坦然回应那份热烈的喜欢，却不得不承认，允城安日复一日的追逐与温柔，正在一点点填满他灰暗孤寂的世界。

　　周一清晨如期而至。
　　白冰走出小区，一眼就看见等候在路上的允城安，手中拿着温热的牛奶。
　　看见白冰，少年眉眼弯弯，主动走上前。
　　“早。趁热喝。”

　　白冰接过牛奶，温热触感透过纸盒传来。
　　两人并肩朝着学校走去，盛夏晨光洒落在肩头，前路漫漫，允城安漫长又执着的追逐，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