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原来情绪另有作用 T从日记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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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从日记本上方显出身形。
他比平时清晰，肩膀与手指几乎都有了实体的轮廓，脸色却不像升级成功，更像刚被人强行塞进一整套没有目录的百万字连载。
“你要干什么？”沈砚抬头，“抢作者笔等于干预创作自由。”
T闭了闭眼：“你刚才到底同时想了多少东西？”
“没多少。哈利觉醒、魔法界改革、英镑汇率、财政大臣修仙，还有你以后恢复肉身可以竞选——”
“够了。”
“你是不是吃撑了？”
房间里静了一下。
沈砚原本只是随口一说，可T没有立刻嘲讽，也没有把笔还给他。纸边那几缕墨仍在缓慢往人物轮廓里收，沈砚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太阳穴有一点发空，像通宵写文后突然站起来。
他摸了摸额头。
“等等。”他看向桌上的长篇废稿，又看向清晰得过分的T，“难道刚才不是我给法器充电，是你在吃我的脑洞？”
“你的措辞很难听。”
“那就是猜对了。”
“日记本会通过持续书写建立连接。”T说，“强烈情绪与生命力能够沿着连接进入容器。”
“你让我写真情实感，不是复盘，是自己开饭？”
“我需要确认连接现在到了什么程度。”
T答得很平静，平静得像从让他落笔之前，就已经决定好只说到哪里。
沈砚看了看被墨染黑的纸边，所谓“确认连接”八成是真的，但肯定不是全部。T不是突然良心发现，只是在邓布利多问到生命魔法以后，先给他打开了一条最不容易逃跑的门缝。
偏偏沈砚从门缝里倒进去一千多字救世主升级、英国财政、咖啡、竞选与三条互相打架的世界线。
“所以你以前让我写最害怕什么、最恨什么，也是在试连接？”
“是。”
“我把你当编辑，你把我当自助餐。”
“你从未稳定提供过足够的力量。”
“没吃到不能抵消你张过嘴。”
T握着钢笔的手停了一下。
沈砚本来还想继续骂，话到嘴边却先替他找到了理由：“不过严格来说，你前期确实长期空腹。我每天给你的不是断更焦虑就是榜单怨气，中间还混着至少八个太监大纲，营养结构有点差。”
“你正在替我解释。”
“我在分析黑魔法为什么会消化不良。”
“我没有消化不良。”
“那你刚才为什么像被三百万字烂尾文迎面砸中？”
T没有回答。
沈砚越发确定自己找到了法器使用说明。他重新伸手去捞咖啡杯里的钢笔：“既然正面情绪你也能吸收，下次我给你写一篇纯爽无虐升级流文。主角开局满级，三章统一欧洲，五章——”
T把钢笔挪远。
“不需要。”
“你在挑食？”
“你的情绪缺少持续性。它们彼此冲突，只会产生噪音。”
“男频作者的精神世界主打一个多线运行。”
“你的注意力无法在任何一条线停留。”
“人身攻击可以不写进产品说明。”
沈砚说完，才发现自己仍有一点头晕。他扶了一下桌角，动作很小，T却立刻低头看向他的手。
那几缕还在往人物轮廓里聚集的墨忽然停住，又从T的指尖退回纸页。
他的身形淡了一层。
沈砚额头那点发空的感觉也跟着缓了下来。
“你还能退货？”
“这不叫退货。”T把钢笔放在桌上：“连接没有深到会伤害你，你只会感觉到一点疲倦。”
“这是你的说法。”
“是。”
“你这个产品刚被发现后台偷偷扣费，售后口径不具备公信力。”沈砚从旁边抽出那本普通笔记本，郑重放到日记本旁边，“在说明书补全之前，财政大臣将转去这里连载。”
T看着那本便宜的硬皮本。它纸张粗糙，装订歪斜，没有魔力，也不会回应任何一个字。沈砚若在上面写满三十万字，日记本一页也看不见。
“你会把我交给邓布利多？”T问。
“暂时还没决定。”
“他会把我放回那个柜子。”
“你现在知道担心了？刚才开饭的时候怎么没想过？”
“我没有伤害你。”
“反派说‘我本来可以伤得更重’，一般不会提高好感度。”
T的目光落在普通笔记本上，停了很久。
随后，日记本自行翻到第一页。
“把手放上来。”他说。
沈砚警觉：“刚吃完还要来点饭后甜点？”
“我们可以建立一个魔法誓言。”
这一次，轮到沈砚安静了。
T从来不喜欢把可能性说死。哪怕一时不用的办法，他也会留在手里，等局面变化以后重新计算。主动提出誓言，等于亲手烧掉一条恢复力量的路。
当然，也可能只是舍不得失去一个稳定住处、一名麻瓜情报员和免费连载作者。
沈砚很快替他把理由补齐，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发热也顺利归类为风险解除后的正常反应。
“学生也要加进去。”他说。
“可以。”
“哈利算学生。”
“他当然算。”
“不能加什么‘本次、目前、在你不反抗的情况下’。”
“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
“一个词汇量比我大、前科比我多的反派。”
沈砚把手放在纸上。墨迹沿着他的指尖绕了一圈，冰凉，却没有往皮肤里钻。
第一页慢慢浮出银色文字：
【我，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不会以日记本中的生命魔法伤害沈砚或霍格沃茨的学生。】
银光一闪，沉进纸里。
沈砚等了一会儿：“这样就没了？”
“你只要求了这一句。”
“没有雷劈，没有系统提示，也没有恭喜宿主成功给上古邪器戴上嘴套？”
“我不是狗。”
“比喻，别抢物种设定。”
T看了一眼普通笔记本：“现在你可以把它收起来了。”
“誓言只说不能伤害我，没说可以干涉创作平台迁移。”
“我没有伤害你。”
“那叫未经授权调用用户情绪。”
“你明知道这个说法不准确。”
“但很适合投诉。”
沈砚把普通笔记本放到一边，在空白纸上写了“给邓布利多”五个字。写完以后，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把纸团起来扔向纸篓。纸团撞在边缘，滚回脚边。
T看着它：“你没扔进去。”
“我在制造开放式结局。”
“距离不到半米。”
“情绪场景不要又来攻击我的运动能力。”
沈砚弯腰把纸团捡起来，这次没有再扔。而是把它塞进普通笔记本里，合上封面。
“今晚先这样。”他说，“你都主动给自己戴——立了誓，我再抱着你去找校长，显得我像骗反派放下武器以后立刻叫人围殴的正派。”
“那是正确做法。”
“所以我不写传统正派。”
“你只是在替我隐瞒。”
“我知道。”沈砚顿了一下，又迅速补上，“但你这属于主动坦白、危害未遂、及时退回非法所得，还附赠自我限制。放男频评论区，已经有人刷浪子回头了。”
“我没有回头。”
“人设要慢慢改，不能一步到位。”
T不再纠正。
沈砚把日记本合上以前，还是问了一句：“你最开始准备从我这里拿走多少？”
封面下的纸页没有立刻出现回答。隔了很久，只有一行墨迹浮出来。
【没有必要讨论已经改变的计划。】
这句话听起来不像否认。
沈砚的手停在封面上，最终仍然把日记本留在桌面，没有塞回公文包，也没有拿去校长办公室。
“明天你留在房间。”沈砚说，“我来测试一下没有随身编辑能不能独立生活。”
【你中午以前就会回来。】
“不要小看作者的道心。”
【你连纸团都扔不准。】
沈砚啪地合上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