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故事会成为了暗地学生组织 诺伯被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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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伯被送走后的星期五，沈砚原本准备讲一个很普通的废柴逆袭故事。
普通到连题目都已经写好了：《五灵根弟子如何在宗门考核中选择正确靠山》。
题目是T改的。
沈砚最初写的是《震惊！杂役弟子三年受辱，一朝觉醒惊天血脉》，T看完以后，只在“惊天血脉”下面画了一道很长的线。
“又怎么了？”
“如果他依靠突然出现的血脉解决所有问题，前面三年的忍耐没有提供任何价值。”
“谁说的？提供了很深刻的情绪价值。读者憋三年，就是为了等他一巴掌把内门师兄扇进墙里。”
“然后呢？”
“接管宗门，迎娶——”
“他不认识宗门的账目，不知道资源从哪里来，也没有任何人愿意执行他的命令。”
沈砚握着笔想了想：“那就把原宗主留下来当职业经理人。”
“原宗主为什么愿意？”
“被主角的人格魅力折服。”
“换掉。”
T把故事里的惊天血脉删掉，改成让杂役弟子在考核前找出最值得依附的内门弟子。他列出三个人：一个家世显赫，一个实力最强，一个擅长经营人脉。主角需要判断谁能给自己最多的资源，再用一次准确站队换取向上爬的资格。
“这不叫废柴逆袭。”沈砚说，“这叫修仙版选领导秘书。”
“他没有力量，只能先借用别人的力量。”
“你这种人写男频，评论区每天都有人会问主角什么时候单干。”
“在能确保自己活下来以后。”
T说得理所当然。
沈砚拿着这份新提纲去了图书馆。
故事分享会这次的人数忽然多了一倍。哈利、罗恩和赫敏占着最前排，三个拉文克劳女生坐在惯常的位置，后面多了几张斯莱特林的脸，德拉科没有来，却派高尔在门口看了两次。几个赫奇帕奇学生抱着草药学课本，像只是顺便找地方写作业。
纳威坐在最边上，怀里夹着一本《初级魔药配制》，书页间掉出两张被红墨水划满的作业。他手忙脚乱去捡，后排有人笑了一声，他的耳朵立刻红了。
沈砚低头看见提纲第一行：没有力量的人，应当先选择值得依附的力量。
他忽然念不出口，不是这句话错得多么离谱。普通人求职、学生找老师、小说主角拜入门派，本来都是要选择。可纳威抱着那两张红得快看不见原字的作业坐在那里，若故事最后只告诉他“找个厉害的人依附”，怎么听都像让已经站不稳的人先学会挑一条比较体面的大腿抱。
“今天讲一个宗门考核。”沈砚合上提纲。
“这个宗门里有五个外门弟子。一个不会炼丹，一个不会画符，一个御剑恐高，一个背口诀只能记住前半句，还有一个什么都会一点，但考试一紧张就全部忘光。”
罗恩小声问哈利：“最后一个是不是有点像纳威？”
纳威的脸更红了。
沈砚立刻指着罗恩：“不是，最后一个是你。纳威至少上草药课不会紧张，而你连蜘蛛两个字都听不得。”
笑声换了方向，罗恩张嘴抗议，自己也没忍住笑了起来。
“五个人都觉得自己是废柴，于是决定在考核前找一名内门天才当靠山。”沈砚沿用了T的开头，“可内门天才为什么帮他们？人家忙着闭关、争榜一、跟未婚妻退婚，日程已经排到三年以后。”
“那他们怎么办？”一个赫奇帕奇女孩问。
“他们决定效仿中国古代的一个故事：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
“不会炼丹的那个，能闻出药草年份；不会画符的那个，字写得特别好；御剑恐高的记路最厉害；背不全口诀的只要看见实物就知道用途；最后那个人虽然一紧张就忘光，但他提前准备了十七套备用方案。”
赫敏的表情从听故事变成了准备记笔记。
“所以他们没有找到靠山？”她问。
“找到了。”沈砚说，“他们互相当靠山。”
这句话出口以后，故事彻底脱离了T的规划。
五个外门弟子开始交换笔记。炼丹的帮画符的认药，画符的替恐高的绘地图，恐高的在山下接应，背不全口诀的负责看守实物，容易紧张的把十七套方案贴满宿舍墙。考核那天，他们没有一个人拿第一，却成了唯一一组全员通过的人。
内门天才直到结尾才出现。
他站在高台上问：“谁允许你们互相帮助？”
五个人一起回答：“考核规则只说不能请内门弟子代考，没说外门弟子不能组队。”
平斯夫人在借阅台后抬起头：“任何考试开始前，都应先确认是否允许组队。”
沈砚赶紧补充：“本故事纯属虚构，霍格沃茨考试不得照搬。”
学生们笑起来。
纳威没有笑，他低头看着那两张魔药作业，手指慢慢把折起来的纸角压平了。
故事结束后，人群却没散。
赫奇帕奇的女孩走到纳威面前，问他能不能帮忙看一株总是发黄的月光草。作为交换，她愿意把魔药课的笔记借给他。
纳威第一反应是回头，像怀疑她在问身后的另一个人。
“我、我可以看看。”他说。
一个拉文克劳三年级听见，又说自己愿意把去年整理的魔药材料表拿来，但想知道沈砚故事里的东方符纸究竟用什么墨。罗恩立刻表示赫敏一定知道，赫敏说她只是尝试查过一次，但是图书馆里关于神秘东方秘术的资料几乎找不到。
五分钟后，原本坐得泾渭分明的几排椅子全部都乱了。
格兰芬多在问草药，赫奇帕奇在借魔药笔记，拉文克劳围着沈砚追问御剑是否违反保密法。唯一的斯莱特林学生本来准备悄悄离开，听见有人讨论斯内普作业的评分习惯，又慢慢站住。
平斯夫人看着被拖歪的椅子。
“可以交换笔记。”她说，“但不许交换作业。”
从那天起，沈砚每次讲完故事，总有人多坐一会儿。有人带来自己擅长的笔记，有人带来一个解决不了的问题，偶尔还有人只带了一袋糖，希望用糖换赫敏解释半小时的魔法史。
过了几天，借阅台角落出现了第一张折起来的纸。上面没有署名，只写：如果一个人在练习时明明都会，每次考试却会忘记咒语，是不是说明他不适合学魔法？
沈砚看完，翻过背面。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署名。
“现在的读者已经开始给作者投稿人生难题了。”
他把纸带回房间，解开银绳。
T看完，没有评价那个问题，先问：“原来的故事呢？”
“我只是临时做了点改编。”
“你把唯一有资源的内门弟子从头删到了结尾。”
“这种天之骄子不应该早早让普通学生接触，听多了容易丧失斗志。”
“而且你的主角并没有取得第一。”
“全员及格已经很爽了，学渣的爽点不能总按学霸标准结算。”
T站在桌边，沉默地看着那张匿名纸。沈砚原以为他要继续批评故事结构，墨线却从日记本边缘伸出，在问题下面写了两行。
【练习时会施法，说明能力存在。考试遗忘则可能来自恐惧、干扰或施法节奏错误。需要知道你在哪一步开始忘记。】
“你还真回答了？”
“这是一个可以被解决的问题。”
“我以为你会说，淘汰心理素质不足的人有利于整体效率。”
“没有确定原因以前，任何淘汰都可能浪费可用的人。”
“翻译一下：人才不能浪费。”
T没有否认。
他让沈砚回忆故事结束后分别是谁先走向谁，谁手里有什么，谁需要什么。沈砚只能记住纳威耳朵很红、赫敏抢了两颗糖、某个拉文克劳女生问了三遍飞剑有没有刹车系统。
“你居然指望网文作者记住四十个现场读者的行动？”
“你记得他们为什么笑。”
“这叫职业本能。”
“这些都很有用。”
T把几句笑声、几个问题和学生离开后的组合重新排了一遍。纳威擅长草药，赫奇帕奇女孩掌握魔药，拉文克劳学生需要东方材料知识，斯莱特林学生在意斯内普的评分。
他们不是因为喜欢同一个故事留下，而是每个人都在那里找到了自己能给出的东西，或者别人能够给他的东西。
“所以我的故事很成功。”沈砚总结。
“所以你无意中建立了一个交换入口。”
“说的像地下黑市。这里主要交易笔记、糖和青春期的迷茫。”
“他们还会回来。”
“当然。连载读者追更是基本诉求。”
T看着他，忽然道：“下次讲一个明明有能力，却一直得不到机会的人。”
“为什么？”
“看看谁会留下。”
沈砚慢慢眯起眼：“你准备拿我的故事会筛选不得志人才？”
“我是在了解听众。”
“政客说这句话的时候，一般已经准备建人才库了。”
“他们不会知道我。”
“但他们知道我。”沈砚提醒。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T当然知道，学生会围着沈砚问问题，会在走廊里叫住他，会因为他讲了一个荒唐的故事而相信自己并非毫无用处。他们不知道提纲里藏着谁的试探，也不会感谢一本待在公文包里的日记。
“这正是你的作用。”T说。
这句话本来很像在定义工具。
沈砚却听得很高兴：“承认吧，我就是主角。你负责幕后编剧，哈利负责带主线，岗位配置非常科学。”
T本想纠正“作用”不是“主角”。看见沈砚已经抽出新纸，兴致勃勃写起《外门扫地三十年，我靠修扫帚承包全宗交通》，最后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那张匿名纸被放回借阅台的角落。
沈砚在T的回答下面补了一句：不是你不适合魔法，是考试这只Boss还没找到正确打法。先告诉我，你从哪一步开始卡住。
傍晚，纸被人拿走了。
第二周，它又回到原处。背面多了一行新的小字：听见别人笑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