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主角赢完比赛也得先吃东西 借阅台上留 ...
-
借阅台上留下了一点黑色灰屑，沈砚盯着看了半天。
按小说规律，这时候他应该立刻追上去，撞破神兽秘密，再凭借超前眼光收服一条未来能焚城的巨龙。现实却是平斯夫人递给他一块抹布，让他把灰擦掉。借阅台另一端还有七本书等着登记，下午四点前必须放回架。
主线从门口经过了，临时工仍然需要上班。
傍晚，哈利又来了。他已经换下魁地奇队服，头发被洗过，却比比赛时翘得更乱。右边脸颊还有一道被风吹出来的红印，走路时脚步轻得快要跳起来，又拼命装成自己只是普通路过。
沈砚没抬头：“书放还书车。”
“我不是来还书的。”
“那就是来炫耀五分钟结束比赛。”
哈利抿住嘴，没抿住笑。
“伍德说那一下俯冲很好。”
“我也觉得很好。虽然当时我以为你又失控了，心理活动已经从校方赔偿跳到扫帚厂售后。”
哈利拖来一把椅子，在借阅台旁坐下。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问一句就走，反而从校袍口袋里拿出金色飞贼，放在桌面上。小球的翅膀已经收拢，乍看像一颗表面有细纹的核桃。
沈砚小心翼翼戳了一下，翅膀猛地展开，差点拍到他鼻尖。
“它只认抓住它的人。”哈利说。
“不错不错，这属于法器绑定。可惜不能带出副本兑换奖金。”
“这个晚上要还给霍琦夫人的。”
沈砚两根手指捏住它，飞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他试着学哈利比赛时那样一抓，反而让它从指缝里溜出去，绕着借阅台飞了两圈。
平斯夫人在远处抬起头：“图书馆禁止魁地奇器材飞行。”
哈利立刻扑过去，飞贼钻过他的手臂，冲向书架顶端。沈砚抄起一本登记册想拦，被平斯夫人的眼神钉在原地。
最后还是哈利踩着椅子，一把将它扣进掌心。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时，笑得整张脸都亮了。
沈砚很配合地鼓了两下掌：“现场复刻成功。可惜场地不合规，演员可能被管理员驱逐。”
“波特先生可以留下。”平斯夫人说，“你去把方才挥过的登记册放回原位。”
沈砚抱着登记册走了。
等最后一批学生离开，哈利仍坐在借阅台里面，腿悬在椅子边轻轻晃着，手里翻一本魁地奇年鉴。书翻了好几页，眼睛却没有落在字上。
沈砚把闭馆牌挂出去：“有事想和我说？”
哈利沉默一会儿，才摸了摸自己右边的脸。
“俯冲的时候，我有一点害怕。”
“正常。从那么高冲下来不怕，建议去医疗翼检查风险识别能力。”
“可他们都说我很勇敢。”
沈砚关窗的手停住了，“勇敢又不是脑子里不能害怕。真正的勇敢经常是脑子在喊救命，手还记得该抓住什么。”
哈利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我想到上次扫帚不听话了。如果又发生一次这样的事情，斯内普教授能抓住我吗？”
原来那场失控没有随着比赛胜利消失。
哈利当天从高空落下，吐出飞贼，接受掌声，之后所有人都在说他赢了。没有人问他下一次骑上同一把扫帚时，身体会不会先记起那种完全不受控制的摇晃。
“不知道。”沈砚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但今天他一直跟在你后面，邓布利多也在。更重要的是，你害怕还能完成动作，已经很厉害了。不用为了配合别人说你天生适合飞，就觉得连害怕也是可耻的。”
哈利把年鉴合上：“达力骑自行车摔过一次，然后把车扔在花园里。他说是车的质量太差。”
“达力的人生经验偶尔也能提供反面教材。你可以怕，也可以检查扫帚、带护具、让队友知道。下次实在不想飞，就先不飞。主角拒绝一次高空任务，剧情不会当场停服。”
哈利认真想了想：“可是伍德会很难过。”
“他会活下来。”
“可能会哭。”
“那你给他递手帕，儿童不能因为有人哭就被迫上班。不要用别的心情来决定你自己的意愿。”
沈砚在抽屉里翻出两块冷掉的三明治。他原本想留作夜宵，犹豫片刻，还是把馅料比较多的那块递给哈利。
哈利接过去，看向沈砚脚边的公文包。
“小T老师听见了吗？”
“听见了。就是不能在学校里当着学生回应。”
哈利弯腰，冲着公文包说：“我抓到飞贼了，比上次快很多。”
公文包安安静静。
“沈没看懂。”哈利又补充。
“这一句完全没有必要。”
“他把俯冲当成扫帚失控，还差点去找麦格教授。”
“我那叫风险预判。”
哈利说完，咬了一大口三明治。他不需要日记本此刻回答，仿佛只要知道里面的人听着，今天的胜利就算完整地带回了家。
沈砚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哈利跑来图书馆并不是为了炫耀金色飞贼。他只是习惯了有好事情发生以后，回来找他们说一遍。
他吃完三明治才回塔楼。临走前，又把飞贼给沈砚看了一眼，确认这个完全看不懂比赛的人确实记住了它长什么样。
回到宿舍后沈砚先关门，然后把银绳解开。
日记本自行翻到空白页，第一行字很快浮出来。
【他的俯冲角度过大。】
“他刚说完自己会怕，你第一句就做技术复盘？”
【正因为会怕，才应当知道怎样降低下一次的风险。】
“你可以先夸一句。”
【五分钟抓到飞贼，结果很好。】
“这不就会了。”
【但角度仍然过大。】
沈砚把那本魁地奇年鉴拖过来，翻到飞行示意图。T从纸页上方显出身影，指尖沿着图上的俯冲曲线慢慢划下。
“你不是几十年没骑扫帚了吗？”沈砚问。
“基础运动轨迹不会因为时间改变。”
“那你当年飞得怎么样？”
“足够好。”
这个答案一听就带着汤姆·里德尔式的自我评价水分，沈砚托着下巴看他在图上标出三个调整位置，忽然笑了一声。
T抬眼：“什么？”
“没什么。就是有人嘴上说哈利活着更有价值，现在已经开始给他做赛后复盘。”
“减少无谓风险符合所有人的利益。”
“对，顺便连飞行课后服务都提供。成熟政客主打一个深入基层。”
T没有被他带跑，他用墨线翻过一页，示意沈砚把第二张示意图也摊开。
沈砚没有照做，反而把自己的空白稿纸推过去。
“你写给他。我明天转交，就说是匿名资深选手的意见。”
“不必。”
“为什么？”
“他会知道是我。”
“知道又怎么样？”
T的视线落到公文包上。方才哈利弯腰对着它说话时，额前乱发几乎碰到提手。他明明没有得到回应，仍然把抓到飞贼的过程从头说到尾。
“等他自己问。”T说。
沈砚看了他一会儿，没再劝。
第二天，哈利在借阅台上发现了一张没有署名的飞行图。俯冲线被改缓了一点，旁边只写了五个字：别浪费优势。
他认出那种过于端正的字，抬头看向沈砚：“他写的？”
沈砚正在给新书盖章，头也不抬：“匿名资深选手。神秘高人都不喜欢落款，传统艺能。”
哈利把纸小心折好，塞进魁地奇年鉴。
“替我告诉他，”他说，“下次我会慢一点。”
沈砚印章落歪了半寸。他一边拿布擦墨，一边想，所谓三个人一起生活，大概并不要求每一次都坐在同一张桌旁。一个人不能开口，另一个人也会把今天发生的好事讲给他听；一张纸没有名字，收到的人仍然知道是谁写的。
这已经比许多血缘齐全的家庭更像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主角赢完比赛也得先吃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