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和好 沈钰走了之 ...
-
沈钰走了之后,扶笙有三天没有见到他。
他仍然回府,仍然歇在东院书房,但他不再踏进她住的院子。她没有去找他。她知道现在追过去解释只会让局面更僵。他需要时间把那张残页和卷宗上的字咽下去,把“慕昇”这个名字和她梦话里的呼唤连在一起消化掉。她不能去打断这个过程,只能等。
第四天傍晚,扶笙端着一只托盘去了东院书房。盘子里放着一碗雪梨汤,和当初她第一次去书房找他时端的一模一样。冰糖百合的甜香气从碗口袅袅升起来,像一条柔软的线,牵引着她穿过甬道、穿过角门、穿过那段越来越短又越来越长的路。
书房的门半掩着,里头亮着灯。扶笙站在门外敲了两下,没有应声。她推开门进去,沈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像是在假寐。他听见脚步声没有睁眼,只是眉间那道竖纹又深了些。
扶笙把托盘放在桌角,没有说话。她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在他面前的脚踏上坐了下来——不是坐椅子,不是坐榻上,就那么坐在他脚边的脚踏上。仰起头看他。
沈钰终于睁开了眼。低头看见她坐在脚边,仰着脸看他的样子,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扶笙——”他开口,声音哑而沉,“你起来。”
她没起来。她伸手轻轻握住了他垂在膝侧的手指。他的指节冰凉,她合拢掌心,把温度一点点渡过去。
“沈钰,”她仰头看着他,“我不是来替自己辩解的。你做过的那些事、查过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我来侯府确实是因为你长得像他,我接近你确实别有用心。”她顿了一下,手指在他掌心里缩了缩,“可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分得清你是谁。你是沈钰,不是慕昇。”
沈钰低头看着她。书房里的灯盏只点了一盏,光线昏黄,她仰着脸被那点光照着,眼眶微微泛红,但目光不闪不避。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落在她脸颊上,拇指擦过她眼角没有落下的那一点水光。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他的声音很低,“你哪怕一开始就告诉我你是为他来的,你告诉我你要查什么,我可以——我可以帮你查。你为什么要瞒我到现在?”
扶笙的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她把脸往他掌心里贴了贴,声音闷在他的指缝里:“因为我怕。我怕我跟你说了你就不要我了。”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像自己说的。她扶笙从来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她从安庆一路走到京都,每一步都是自己谋算好的,她不需要任何人“要”她。可这句话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说的竟然是真的。
她怕他不要她了。这个认知让她自己都愣住了。
沈钰的手指在她脸颊上顿了一下。他看着她的脸,目光里复杂的东西翻涌了几息,最终慢慢沉淀成一种无奈的、认了命的柔软。他把她从脚踏上拉起来,拉到自己腿上坐着,手臂环住她的腰,把脸埋进她肩窝。
“我不至于连这点心胸都没有。”他的声音闷在她衣料里,“但你骗了我这么久,我得消消气。你总得给我几天时间。”
扶笙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衣襟上熟悉的雪松气味,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料。她闭了一下眼,睫毛刷过他的颈侧。
“好。”她说,“我等你消气。”
那夜她在书房里待了很久,沈钰没有留她过夜,但也没有赶她走。他就那么抱着她坐在椅子里,两个人谁也没说话,灯油烧尽了一截,火光跳了跳才暗下去。后来扶笙从他膝上起来的时候,他握着她的手多攥了一息,拇指在她指根摩挲了一下才松开。
“明天我去你那边吃饭。”他说。
扶笙点头,转身走了。出了书房门她站在甬道里抬头看了看天,三月初的夜风已经不似冬日那般刺骨,带着微微的暖意拂在脸上。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觉得胸口压着的那块重物松动了一些,但仍然没有彻底移开。
她只告诉了他一部分。她告诉他“我接近你是因为你长得像他”,但她没有告诉他她来侯府是为了查案、为了复仇、为了把害死慕昇的人揪出来。她没有告诉他她私下还在和慕昇的旧部联络,没有告诉他沈钰那本北境舆图上查的东西她在同步跟进,也没有告诉他她手里还握着一本通州转运司的账册底稿。
她只说了能说的。剩下的那部分她咽回去了,等着某一天或许能再说。
她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的时候,翻了个身把手贴在空了半边的枕头上。沈钰的枕头旁边她的枕头挨着放,两个枕头之间那条缝很窄,几乎看不出分界。
她伸手过去把那条缝抚平了,然后闭了眼。明天他来吃饭,她得想想做什么菜。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