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赎》暮玖谦

3、吃糖吗？ 一个人

　　一个人走在街上，听着耳边的风声雨声，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将心底的烦躁发泄在那块小石子上。
　　一不小心用的力气大了些，小石子飞的有点远，慢慢停在一个人的脚边。
　　这么晚了…居然还有人。
　　顾叶栀抬头，坐在长椅上的人没有注意到她，闭着双眼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别的什么。
　　他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除了水渍什么都没有，白的清纯。
　　手交叉放在腿上，仰着头，雨水顺着发丝滴在地上，划过脸庞。
　　顾叶栀不自觉有些看入迷了，不仅是因为他长得很好看，还有那种她曾经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顾叶栀看了看四周，街对面好有个超市，她跑进去，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两颗棒棒糖。
　　她深吸了一口气，脚步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一步一步，坚定地走向长椅上的少年。
　　本来打算放下糖就走，一直没动静的少年睁开了双眼。
　　与他对视的那一刻，顾叶栀只觉得周遭都变得透明。
　　他的睫毛微微向上翘着，眼尾下方有一颗很小的痣，眼里有光，却是只是路灯的倒影…
　　“那个……吃糖吗？”
　　顾叶栀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这雨夜里难得的宁静。毕竟素昧平生，她的试探里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温柔。
　　少年没有立刻回应，只是抬起眼帘，目光如警惕的小兽般审视着她。
　　那眼神里带着防备，却在触及她狼狈模样的瞬间软化了几分——她没带伞，浑身湿透，身上还带着未愈的伤痕，像只同样在雨夜里流浪的小猫。
　　那份同病相怜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那颗糖。指尖触碰的瞬间，凉意与温度交织，像是两个孤独灵魂在雨夜里的短暂交汇。
　　“谢了。”
　　“不客气，早些回家吧，不早了，拜拜。”顾叶栀看他收下自己的糖，心情不错，笑着道别离开了。
　　蒋妄悠低头盯着手心里的糖，默默擦干，放进了口袋里。
　　再次抬头，顾叶栀早已没了身影。
　　蒋妄悠独自坐在长椅上，时间悄然流逝，街边店铺的灯光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喧嚣褪去，只留下路灯投下的昏黄光晕。直到整条街道彻底沉入黑暗，再无一丝光亮，他才缓缓起身。
　　回家吗？这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更深的迷茫淹没。对他而言，“家”不过是一个空洞的字眼，这世上哪里又有真正属于他的归处？
　　他将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了那颗带着包装纸的棒棒糖。糖纸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或许，他会记得那个雨夜里递给他糖果的女孩，记得她眼底那份小心翼翼的温柔；又或许，这颗糖会一直静静地躺在口袋里，直到被遗忘，直到融化，直到再也尝不出甜味。
　　他终究没有拆开它，只是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