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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花吐症 我哪来的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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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梨做了一个梦。
夜色黑沉,纱幔浮动。
丝丝缕缕夜风,顺着窗台吹入里间。吹动零星几条珠帘,发出极其细微的响动。
但这却无法打搅卧榻之上,那个酣睡的教主。
男人呼吸匀称,骨相极佳。长长的睫毛垂下阴影,闭目时也自带三分魔教中人的不羁。
只是不消片刻,眉心微蹙,就连那安然放置在锦被之上的手指也微微蜷起。
嘴里念叨着什么:“别过来。”
“哎,我叫你别动,住手!”
住手!
“教主?”
殷梨被惊醒,后来坐在床头,看在外值夜,发觉不对而破门而入的下属,莫名头疼道:“进来做什么?”
下属闻言,立马上前,语带关切道:“教主,属下听闻屋中有响动。”
“您?”
令人疑惑的是殷梨此刻面色并不好。随意一动,更是黑沉下脸,顿了许久才对着下属吩咐说:“去给我烧点水来。”
“啊?”
眼见珠帘后头,站着的手下唇瓣微张。一副听不懂他命令的模样,殷梨内心更有些气结。
随即语气沉沉道:“还傻在这干嘛?去啊。”
“啊,嗯。”
慢半拍的手下终于离开殷梨的视角。
于是,他这才在自身心理建设足够后,伸手,认命般掀开身上被单。
望着裤子上那点脏污,殷梨脸色活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
但这事说来也怪。
殷梨做了个春梦。
……
半个时辰后的教主卧房,屏风后头雾气升腾。
殷梨闭上眼睛,背靠浴桶边缘,耳朵听着屏风外头,伙房的教众们脚步不歇。
脑中也同样浮现那个梦中的画面。
一红衣女子突然出现在他常逛的那家青楼,身姿窈窕,绮丽非常!推开他的包厢门,说是教众特意为他寻来的美人。
于是殷梨椅窗一靠,折扇一挥。心下便觉有些许趣味,想着:这莫不是他们看我也老大不小了,想给本教主寻个教主夫人?
也好也好。
殷梨恶名在外,多年万花丛中过,竟也是个雏。
话说出去旁人也是不信的,奈何年岁渐深,这么两年蹉跎下来,他也二十有三,半截入土。
旁人这个年岁,眼看谁家不是孩儿三五成了群?眨眼间,那梦中的红衣美人也是走的近了抬手抚上他的身,“教主大人。”
朱唇微启,香风浮动间,殷梨直觉隐有点燥热。以为今日破身,他也该要踏入人生新阶段。
遂开口,刚要挑逗两句,结果胸前依附的美人却道:“奴家当真……是爱慕大人多时了。”
“大人,却不知教主大人您可还记得奴家?”
“嗯?”殷梨眼珠转动。转手收了折扇挑开姑娘面纱道:“我竟不知,是何时的天赐良缘?要姑娘自寻,倒是殷某木讷……”
然后其他的话语就戛然而止。
殷梨拿折扇的手是一哆嗦,当场脸都绿了,推开美人大骇说:“季雨白????”
“你你你!”
成何体统,这成何体统?
如此美梦成噩梦,偏偏那长着季雨白面庞的女子还纠缠不休。殷梨当时也是不知自己在做梦。
只一心觉得,他是叫人做局了!可奈何季雨白那厮也是,气力奇大!
给他一把丢榻上,然后上下其手,从鼻梁打这圈圈到小腹,道:“教主跑什么?可是嫌了奴家?”
殷梨叫她撩拨的不行,怎么说也是二十有三的成年男儿,哪能真忍。
叫人抓住要害,便如沙滩上搁浅的鱼一般软弱无力。
“别怕,奴家定是会叫大人满意的,还望大人怜惜,别抛下奴家可成?”
……
【殷梨,你当真要走?】
浴桶中的殷梨本人也是猛然睁开眼,而后手心捂脸,自惭形秽!
自己当时怎么就一瞬恍惚?
恍然间想到那年脱离青山剑派,季雨白那厮跑下山,刻意行至他跟头惺惺作态之语。
于是胸腔憋闷,赶忙起身,却不料:“呕!”
一种反胃感突然涌上心来,殷梨扶住屏风,才好歹维持住自己身形。
可是喉口异物感明显,下一刻,他手捂口鼻,竟是生生呕出朵花来。
“教主?”
殷梨大惊。
于是当天夜里,整个魔教总部,上上下下几百口人突然就变得不得安稳起来了。
全程的大夫一个,两个进到教主房间里。
谣言很快传开,他们都说教主被人下了药。
是毒!
彻底清醒的殷梨墨发披散,只着单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狂摇折扇,给自己扇风降火道:“大夫,你诊出来了吗?这是什么西域奇毒?还是苗疆蛊术?”
灯火摇晃,明黄烛光照亮一盘木匣子里的病灶。
坐于殷梨正前方的大夫,胡子花白。一副医术高明的模样。
只是压眉不语,看着……到与其身后,房间角落那一群还翻古籍医书的没差。
殷梨心再悬。只一点,他很肯定,那就是他五耀门中出内鬼!
“找到了!”多方会诊了半天,他终见一年轻大夫一蹦三尺高。
拿着古籍兴冲冲而来,然后将书递到老大夫面前。
引的别的大夫也蜂拥而上,在殷梨面前叽叽喳喳了半天,然后神色微妙,并由一人得出定论,同殷梨说道:“教主。”
“这是……花吐症。”
“啥?”殷梨扇扇子降火的动作渐缓。
一时脑中困惑,也是头一次质疑自己的文化水平不高了,“这是什么病?”
于是他虚心求教于医师,“敢问各位,这病诸位能治吗?”
只是瞧殷梨一脸,还以为自己中了什么西域奇毒的模样,老大夫就忍不住将医书往他眼前一递道:“非也,非也。”
“教主,医书所示,思念成疾。此乃一种心病,怎是人力便可干预的?”
殷梨接过书。
不过仅仅在一目十行之后,他就瞪大的眼眸。只想骂庸医!
“花吐症,顾名思义。是在一人对另一人爱到极致,却又爱而不得时,躯体自发产生的异变。”
“患者开始吐白花,可这病就越到后头,越废心力。所谓思念成疾,郁郁而终!所以当花瓣渐红,甚至红花落尽时,那人的性命也多半了结。”
“唯一解法,那便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教主您只需得到心上人的垂怜便好。”
殷梨合书,瞧着眼前,一屋子人。除去给他会诊的这诸多大夫之外,更有下属,配剑立于不远处。
满脸诧异,目瞪口呆,一副“我要重新认识教主你了”的模样,终是继续朝自己猛扇风道:“可我哪来一个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