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才成长计划》潮汐没招了

70、我是南宣（2） 南宣的自述

　　我担心因为我在这他不敢来拿，于是一
　　放下钱便转身离开，可没走几步，便听小男孩在身后弱弱地开口：“道长，你能带我走吗？”
　　我脚步微顿，回身看着伤痕累累的小男孩，问道：“你的家人呢？”
　　小男孩垂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我娘早就死了，我爹并不喜欢我，我死了恐怕都不会在意。”
　　我想到那三个小男孩嘴里骂着的“娼妓.之子”便才到了一二。
　　想来这个男孩是某户人家情人之子，娘的身份为人所诟病，娘一死，无人护着，在家里自然更是寸步难行。
　　我叹叹气，就当做个善事了。
　　我带着小男孩去我摆摊的地方，边从背篓中取出东西，边问：“你叫什么名字？”
　　“时远。”时远小声说，“时间的时，远方的远。”
　　“好，时远。”我郑重地把苍崖山的情况说了出来，后道，“等回了苍崖山，我用测天石测试你的灵根，若天赋不错，其他长老应该会收下你，若不太好，你愿意待在苍崖山便待着吧，我也会尽力教你修行的。”
　　时远自然是听从我的安排。
　　卖完带下山的东西后，我揣着银钱和灵石，带时远回苍崖山。
　　路上遇到卖糖葫芦的大伯，我想着小孩子应当都喜欢吃这些甜食，就去买了根糖葫芦以及其他糕点。
　　时远拿着那根糖葫芦有些局促，问我吃不吃，我摇头拒绝了。
　　我早就过了吃甜食的年纪。
　　于是时远低头吃了，酸酸甜甜的，同很久以前娘给他买的那根糖葫芦味道一模一样。
　　到了苍崖山，时远没有探头探脑地乱看，很是拘谨地跟我进了一间房，我把测天石拿出来，让时远把手放上去，那一瞬间，所有的幻灵运转起来，我的心不由得吊起来，怦怦直跳。
　　千万，千万不要跟我一样。
　　幻灵停下来的那一刻，我的心好似也停滞了一会儿。
　　时远乖巧地看着我，我深呼吸一口，才委婉道：“劣灵根，天赋不太好，你愿意留在苍崖山吗？”
　　时远蜷缩了下手指，毫不犹豫地点头了：“我愿意！”
　　能修仙他当然愿意！
　　不过就是天赋不太好罢了，娘说过，勤能补拙，总有一天他能有所成，狠狠打那些欺负过、瞧不起他的人的脸！让他们知道，就算是野种，也能成为他们高不可攀的存在！
　　可他没想到的是，我说的天赋不太好只不过是委婉的说法，怕他年纪小承受不了。
　　等时远知道什么是劣灵根之后，他确实大受打击，但下一瞬又燃起不服输劲头。
　　劣灵根又如何？勤能补拙，他总不至于一辈子都止步于此吧？
　　我看着时远这十二年间从斗志昂扬到心灰意冷，那些修行书籍放进藏书馆里，不再拿出，我也只能叹息一声，无法帮助。
　　后来，我又带回来一名弟子，他测出来居然也是劣灵根！
　　我觉得十分荒缪，天道是在同我开玩笑吗？
　　苍崖山总共三人，全是劣灵根，怎会如此凑巧。
　　那名弟子想要留下来，我深知以劣灵根的天赋，没有其他门派会要的，于是只能同意。
　　我看着他同时远一样，每日翻阅书籍，时时练习术法，有不懂的便来寻我和时远，向我们讨教。
　　我知道他也会和我们一样，做的只是无用功，终有一日会放弃的。
　　可谁曾料到，他不仅没有放弃，而且还想出了一个让人觉得是异想天开的方法来获取灵根属性，我忍不住劝道：“小随，为了修仙而冒这么大的风险完全没有必要，修为总会一天天的增长，就算是劣灵根也总会有筑基的那天，而命却只有一条。”
　　小随却说：“我知道，若此法行不通，宁愿死亡，我也不要这样碌碌无为下去。”
　　小随态度坚决，我劝了几句便由他去了，为他打开丹药库。
　　我看着小随脸色日渐苍白，精神越发萎靡，我心里很是心疼，又无比痛苦。
　　为什么我们这般不幸，三人都是劣灵根，一人是下品单灵根。
　　哪怕我们的灵根都是下品也好啊，最起码不必因此拼命。
　　……
　　小随昏迷了过去。
　　小天雷将他浑身劈得都是伤，毕竟是靠丹药堆砌而成的境界，哪能承受得住呢。
　　我每日都会来探他的呼吸，生怕他挺不过去。
　　没有小随的两年，我们过得很煎熬，特别是我体内的心魔渐渐强大起来，我经常能听见他在我耳边轻语，那充满引诱的声音不断回响——“伤心吗，绝望吗，哈哈哈哈哈！把你的身体交与我掌控吧，以我的力量足以把那些瞧不起你的人踩在脚下！让他们臣服！让他们膜拜！让他们生不如死！！！”
　　“你瞧瞧你，几百年了还是一个炼气期，跟废物有什么区别？就你这样还有脸当长老，当师父？我都替你害臊！”
　　“不要脸当这个师父也就罢了，结果收的徒弟也跟你一个样，一个比一个废物，就你们这样还修什么炼，早点去挑粪算了！把这座山头空出来还能给门派当库房，你占着有什么用？好看吗？”
　　“也是好笑，堂堂一个天悟门苍崖山，结果被你搞成了一个菜园子，难怪其他弟子不愿踏进来，还设了结界将两处分开，要我是掌门，早把苍崖山分出天悟门了，省得给天悟门丢脸！”
　　“我看你这昏迷的小弟子就是被你害的，正儿八经的术法没教好，人家去送死也不拦着，活该这么痛苦啊，哼哼，你看着吧，总有一日苍崖山要因你而毁，你亲爱的小徒弟们，也会一个接一个死去，你等着吧，总会有这么一天的……”
　　心魔由心而生，它说的每一句话又何曾不是我心中所想。
　　想着每日在田间劳作的小远，想着至今昏迷不醒的小随，想着眼盲的么么，我的心像被丢进油锅中反复煎熬，酸涩膨胀快要炸掉，泪水也早已打湿衣衫。
　　是不是，我就不该遇见师尊，不该进入天悟门，不该听师尊之言当这个长老？
　　我不知道……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噩梦就好了。
　　在真正的现实里，小远小随和么么是被人羡慕的师兄师姐，是令人艳羡的天之骄子，是能正大光明出入天悟门的天才！
　　他们二十岁便能轻而易举到金丹期，他们，前途无量！
　　呵呵呵呵……
　　可最终哪个是梦哪个是现实呢？
　　我睁开眼，梦醒了，却见小随赤脚跑来，脸上皆是喜悦的笑意，他嘴里喊着：“师父！我成功了！”
　　这是我一生中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
　　小随的成功令我们都很高兴，但取之而来的是小远也想要这般尝试。
　　我们心里都清楚，小随能成功的原因不定，我们并不能确定这种方法是不是能适合所有劣灵根，毕竟小天雷的力量不容小觑，但我们都不能去阻止他。
　　“劣灵根”这个形容词一直以来都压得我们喘不过气，谁都想改变。
　　可当我听到天雷声响起，心里和当初小随承受小天雷一样的排斥、一样的紧张，生怕一去便看到他们永远闭上了双眼。
　　当我走到那里时，小远浑身是血地抓着小随的衣角，痛苦又艰难地开口让小随杀了他。
　　我看到小远被心魔控制掐住了小随的脖颈，我看到小远握着剑名刺穿了他的心脏，我看到小远无力地躺在小随怀里。
　　再也没站起来。
　　脸上滑过几丝冰凉，我抹掉了眼泪，强装镇定地走过去，对小随说：“把小远好好安葬吧。”
　　我的心魔因小远的死更加不易控制，有好几次我都差点又被他掌控了身体。
　　我抬头望向天空，碧空如洗，干干净净，就像我这一生，什么都没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