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才成长计划》潮汐没招了

37、我是凌么么（完） 凌么么的自

　　我停顿了会，没人应她，我才肯定她是在叫我。
　　“嗯。”我虚弱地嗯了一声，一点都不想动。
　　“还活着啊！”女子有些惊讶。
　　她见我浑身脏兮兮，衣着破碎，还有些血痕，都以为是个死人了。
　　她脱下几件外袍，中途迟疑了下，最后衣袍还是盖在了我的身上。
　　“我刚淋了雨，衣服也被打湿了点，但总比没有好，你先忍忍吧。”
　　她温柔地将我抱在怀里挪到了一个比较干燥地方。
　　“幸好我还没到筑基期，不然你可能就要被饿死了。”女子絮絮叨叨说一通，从怀中掏出几个大饼来，“我没水，你能吃多少吃多少吧。”
　　“谢谢。”我的声音干涩无比，比铁链摩擦声还难听。
　　已经好久没进水的我口干舌燥，从来没有觉得大饼居然能这么生硬难吃。
　　但是，我还没见到师父师兄，我怎么能出事呢？
　　我不能放过这次别人的善意，我得活下去！
　　我几口咬下去，好半天才咽下，咽完继续吃。
　　女子对于我的求生欲似乎很高兴，也啃了几口饼。
　　“哦对了，你怎么一直不睁眼？眼睛也受伤了吗？”
　　我眼睛上的纱条早在我挣扎时被我蹭掉了，我包着一嘴的饼，声音含糊不清却很平静。
　　“我是瞎子。”
　　“……哦。”女子尴尬万分，充满歉意说，“抱歉啊。”
　　女子见我满身狼狈，又禁不住担忧，“那你家在何方啊？怎么会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还一身的伤？如果是在望仙城，我可以送你回家。”
　　她的问题太多了，我的答案也太长了，只要一想到要叽里呱啦说一长串话，我的嘴巴就难受。
　　我摇摇头简短地回：“不回家。”
　　女子意识到我现在口干，又吃的大饼，之后也不再问我。
　　好在这雨来得快去得也快，趁雨停了，女子抱着我离开了这里。
　　我一声不吭。
　　我想活下去，如今这女子就是我唯一的希望，我说不出什么“不要管我”之类的话。
　　进了望仙城，女子飞快地找了家医馆，先让大夫查看我的伤势，然后就离开了。
　　等大夫给我上了药，叮嘱些注意事项，女子又回来了。
　　她将一个竹筒抵在我嘴边叫我喝水，又让大夫避让，为我换上干净衣物，等一切做好后，我恍若得到新生。
　　“谢谢，真的谢谢你。”
　　我感激涕零，如果没有她，我可能真的就死在那个地方了。
　　女子听起来依旧很温柔：“没事，都是女孩子，出门在外互相帮衬点，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子说完关上门退出去，我听见她和那大夫低声交谈着什么，不多时，又听见女子生气的声音。
　　“什么？！这些人渣！”
　　居然连小女孩都不放过！
　　呸！
　　门被打开，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更柔和了些，此外，还带着怜惜。
　　“走吧，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刚才那个饼肯定没吃饱。
　　女子带我出去吃饭，路上我回答了她之前问我的那些问题。
　　“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女子问。
　　我没说。
　　我也不知道。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师父还在苍崖山，但去苍崖山就必须得从天悟门大门口进去。
　　但门口的弟子又不让我进。
　　等师父下山也不行，先不说师父不常下山，就说师父下山了，我也不知道啊。
　　除非我能一直蹲守在天悟门，但我也得讨生活啊，不然还没等到师父，我就先去了。
　　女子看出了我的难处，开始介绍自己。
　　她叫花间月，原是一个富贵人家，但天赋低下，又是个庶出，一直不受待见。
　　在找到一个适合她修炼的办法后，她就拿了家中不少银两，从家中逃了出来。
　　靠着银两，她在隔壁镇——百林镇，建了座小楼，取名花月楼，现在都还在建。
　　她一方面想着四处招招人，另一方面也一直对望仙城这座大城心怀向往，便从百林镇一路走一路坐车过来了。
　　谁知即将到望仙城时，突然下了大雨，走在半中央的花间月既没遇见客栈又把自己的伞丢在了上家客栈中，忘了拿，于是只能躲进一座破屋避雨了。
　　也就这样，遇见了我。
　　她简单把花月楼是什么样的门派告诉我，并问：“你要实在没落脚的地方，不如跟我回花月楼？倒也不用你招待客人，平日里帮我算算账扫扫地什么的就行……不过你要是想招客我也不拦你。”
　　毕竟，我的模样瞧着还不错，虽然眼睛看不见，但有些人就有这样的癖好。
　　我想了会，就点头了。
　　“修为提升得快吗？”
　　“那肯定是比其他修炼方式要快的。”花间月补充，“只要你招的客人够多。”
　　倒不是花间月祸害人小姑娘，她也是实话实说，选这条路又不是花间月逼的。
　　但花间月瞧我年纪小，多解释了几句修炼的过程以及对我以后可能产生的影响。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那两男子就是对我做的这种事情。
　　不过不重要了。
　　只要能提升修为，什么清白名誉的，根本不重要。
　　我们苍崖山，不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吗？
　　“那好，这几日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也还想逛逛望仙城……你也可以跟我一起，顺便打听打听你师父师兄的情况。”
　　我点点头。
　　我的前路就这样决定下来了。
　　只不过打听没什么用，听到的和天悟门那弟子说的一般无二。
　　我想，还是得提升自己的实力才是，只有这样，才能走进天悟门。
　　在离开望仙城之前，我跟花姐姐说了范木匠的事情，我们也一起去找过他，几下打听，给了不少钱，才从一名百姓口中知道了那天的事。
　　我一听，神魂俱灭，胸口像压了块石头，浓烈的愧疚感与自责感令我呼吸沉重。
　　花姐姐见我情绪不对，连把我拉走了。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范叔叔也不会……”
　　可是，我眼睛又看不见，一个人是无法到达望仙城的，如果来的是范阿姨，万一，和我发生一样的遭遇了怎么办？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是该哀伤还是该迷茫。
　　我只觉得我是不是不该来这世上？
　　“你又没有伤害他跟你又有什么关系？要怪，就怪那些修仙者自视清高，心肠歹毒。”
　　“死去的人我们好好缅怀，活着的人，好好活着就是了。”
　　“一味地陷入自责中，倒让自己不痛快。”
　　花姐姐的话没对我起多大作用，我们打听着范木匠遇害的那个位置，朝着那个墙壁，我下跪深深磕了三个响头。
　　泪水在我眼眶里打转，我擦擦眼泪，和花姐姐离开了望仙城。
　　……
　　花姐姐四处找落魄的女子进花月楼，但她从不强逼，也只是给这么个建议。
　　但花月楼的生意渐渐起来。
　　几年间，根据相距望仙城二个月的距离，我曾通过各种办法——打听、托人去问、亲自去看……
　　直到三年后我才找到那个小村落。
　　花姐姐心善，陪着我去。
　　我们询问村民，问范老娘和范木匠住在哪里。
　　没一会就找到了。
　　我到院中时，范老娘似乎在院中洗衣裳，她瞧见我，立马喊道：“么娃诶！这些年你们去哪里哒？我汉子嘞，咋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是记忆中淳朴温暖的声音。
　　我抿抿唇，磕磕绊绊地告诉了范老娘真相。
　　范老娘听完就安静下来了。
　　我紧紧拽着衣服，从没有像此刻般庆幸我的眼睛看不见，不然，我根本无法面对范老娘。
　　我如受刑般站在原地，良久，范老娘才张嘴，再没有往日热情。
　　“你们走吧，不要再来喽，都是命啊……”
　　“我早猜到喽，三年哒，活人啷个还舍不得回来了嘛，又不是没得家……”说着说着，声音中有了几句哭腔。
　　我鼻子一酸，猛地跪下。
　　“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
　　范老娘没让我起来，只说：“你们走吧，走吧。”
　　三年都这么过来哒，后头一二十年还赖不活不成？
　　那次我哭得很伤心，快要断气了。
　　花姐姐拍拍我的背，无声安慰。
　　我把这三年赚的钱偷偷放在了地上，耳边洗衣裳的声音传来。
　　唰唰唰。
　　哗哗哗。
　　三年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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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年后，天悟门被灭一事闹得轰轰烈烈，没几日就从望仙城传入了百林镇。
　　饭前饭后，都成为了百姓们的谈资。
　　人们都说，南宣长老被心魔控制，实力大增，企图杀光整个天悟门，万幸天悟门门主以自爆的方式惊动了问剑宗，才将南宣杀死。
　　只不过萧易放的那场大火，几乎烧光了天悟门所有东西，后来，天悟门那几座山头也归了问剑宗，除了问剑宗的人，谁都进不去。
　　我站在原来天悟门的山下，遥遥望着，心也跟着风一起飘走。
　　无人提起二师兄，那二师兄就还活着。
　　因为走火入魔我信。
　　二师兄走火入魔。
　　我只觉得荒谬。
　　天雷都没劈死的人，你告诉我修炼走火入魔死了？
　　我要找二师兄，十年百年，我要一直找下去。
　　后来，终于在二十年后的某一天，我听到了一句。
　　“么么，我是段随野！”
　　我又笑又哭。
　　听，我这不就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