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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我是凌么么(3) 凌么么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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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见了鸡叫声,还以为我幻听了。
我站在原地听了会,发现鸡叫声没有消失,反而听见刷锅的声音。
这时,我身后又传来一串连续的脚步声。
“咦?你谁家妮子?”
我的心不可控地抖了下,转过身刚想问什么,就听这位妇女喊道:“范老娘,你院里出现个女娃娃咧!”
刷锅的声音一停,穿着葛麻围裙的妇女走出来,头上包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巾,边缘已起了毛,几缕不听话的碎发从额前垂落,带着劳作后的潮意。
“诶呀嘛,终于是等来喽!”
范老娘忙跑过来:“你家兄长给了我银两让我两口子照顾你诶,你也别在这站着喽,赶紧进屋去坐起,等下就开饭哈。”
我满脸懵,虽然没听过这类方言,但还是能听懂的。
只是……
为什么,二师兄要把我给送过来?
“我要回去。”我躲开范老娘来抓我的手。
“你咋滴回扯嘛?我一不晓得你兄长叫什么名字,二不晓得你家在哪哈儿,三我既然收了钱那就要把事办好,况且我家生活也不是很差,养活你是没得问题的,你就安心待着好吧?”
“不行!”我哭着,几乎要跪下求范老娘了,心里急得团团转,“我一定要回去!我家在苍崖山……也就是天悟门,你应该听过吧?你送我回去好不好?我求你了。”
我又又又又无比痛恨我是个瞎子。
二师兄把我送走,肯定是因为苍崖山出什么事了。
那时候二师兄问我想不想离开苍崖山,我怎么就没狠狠闹一翻呢?
如果闹得够狠,哭得更凶,二师兄是不是就不会把我送走了?
“天悟门啊……我晓得。”
最开始发现我的那位妇女缓缓开口,“天高皇帝远的,就算坐牛车也起码两个月哦。”
范老娘家没有孩子,她对于这个白白净净的女娃娃是心生欢喜的,这下看见我哭得快晕过去的样子,也狠不下心。
“诶呀,算喽算喽,就当做个善事。”范老娘心软道,“明早让我汉子送你回扯,也安全,现在天要暗下来了,黑灯瞎火的不好走,行不?”
“好,谢谢你……”我擦擦泪水,破涕而笑。
我老老实实被范老娘带进屋,最开始那位妇女进屋买了一篮子鸡蛋就走了。
范老娘的丈夫是个木匠,晚上他做完活回家,三人一起吃了个饭。
对于又要将我送回去这事,范木匠没多大怨言,还爽朗地答应了。
“闺女诶。”
饭后,范老娘给了我一袋子钱,说,“你兄长给的钱有点多,但送你回家一个来回,路上开销也不小,我估摸着把剩下的钱还给你,你回家了和兄长好好说道说道,不要闹别扭,这动不动送人的行为也要改……”
范老娘絮絮叨叨,我耐心地听着,范老娘握住我的手很糙,也很暖和。
我听着听着,忍不住潸然泪下。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像天悟门那样的。
第二日用了早饭,我和范木匠就坐着家里的牛车出发了。
因为我眼睛看不见,范木匠就很照顾我,让我很不好意思,想把范老娘给我的银两还给范木匠,范木匠推三阻四不干,我也只好继续揣着了。
风雨无阻走了两个月,等真的到天悟门那一刻,我如释重负,又带着忐忑的心理走进大门,却在即将迈进去的那一刹那,听到喝止的声音。
“闲杂人等禁止进入天悟门!”
我知道这位弟子在刁难我,我扯下腰间的令牌,高高举着。
“我有天悟门的令牌,我要进去!”
那守门弟子一把抢过令牌,根本没把我这个小不点放在眼里。
“现在没有了。”他轻飘飘说一句。
“你……”
“你这人咋这样嘞。”范木匠看不下去,“抢人家小娃娃的东西,还不让人进门,你哪过哦,这么大架势。”
“你算什么东西,敢这么跟我说话。”那弟子满眼不屑。
趁他们聊起来,我拔腿就往天悟门里面跑去,也幸好我跟二师兄下过一次山,回来时走过这道门,知道门后几步位置有个小台阶,不然我铁定得摔倒。
我哗啦呼啦地往前跑,但毕竟眼睛看不见,只知道大概的一个方向,没一会就被那弟子逮住了。
他拖着我的胳膊,轻松如提小鸡,一把把我丢在门前,像丢垃圾一样。
我没了刚才硬气的架势,呼溜爬起来跪在地上,摆出恳求的姿态,语气中满是着急:“我求你了,你让我进去好不好?我就想看看师父师兄的情况,你就让我进去吧……”
“你师兄?”那弟子不知想到了什么,嘴中嗤笑,“你不会还不知道你师兄已经死了吧?也不知道那段随野从哪学来的邪门歪道,幸好没说出来,要不然,还生生把我们给祸害了。”
我呆呆跪在原地,一下没反应过来,出言反驳。
“怎么可能,二师兄之前还好好,怎么可能会出事?”我恍若失神般摇摇头,根本就不相信这件事。
天悟门一惯见不得苍崖山好,如今二师兄实力大增,天悟门肯定也是忌惮苍崖山的,所以定是找了什么法子将二师兄困住,然后又传出什么已身死的消息出来……
对,肯定是这样。
“谁有那个闲心思骗你。”弟子翻白眼,嗤之以鼻,“段随野走火入魔而死,这消息还是南宣自己说的还能有假?葬礼都办完了。”
“我不信,我要自己去问师父!”
我站起身,踉跄地往前跑,那弟子眼疾手快,一脚把我从大门踹下去。
天悟门大门前有四百多级阶梯,这一踹,我猛地滚了一百多级,停在了平台上。
我好像听到了范木匠的惊呼声,我挣扎地要从平台上爬起来,但从浑身上下传来的痛感令我全身发抖,坐起来都困难。
我能摸到衣服上黏稠的液体,咬着唇,泪水早已布满整张脸。
“么娃诶,没事吧,来,慢点儿起来。”
范木匠跑下来,用满是皱纹的手掌避开冒血的伤口,扶起我,声音里尽是心酸。
“今天先算哒,先撤医馆看看,你看你,浑身都是血好吓人,等治好了再偷偷来……总不至于一天到头都有人守起吧?再不济,我们到处打听打听,你师父说不定哪天下山来喽,我们可以在外头见面嘛……什么事情想开点,往好的方面想……好,莫哭哒,哭起来就不漂亮喽。”
“好……”我从哽咽得不成样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来,“谢谢你……”
“哎,谢么子谢嘛,粗人一个,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劝你想开点喽。”
范木匠带着我下了山,去了个医馆看了下伤。
没什么大事,就是磕磕碰碰的地方太多,有点严重,敷点药多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开了药,去往客栈的路上,我依然心情低落,对什么都不感兴趣。
范木匠就一直絮絮叨叨地找话题,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
“你莫说,这城里头就是跟我们小乡村不一样,很久之前扯镇上走了一遭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的震惊和羡慕哦,结果这城头的建筑啊风景啊,更好哦……嘿嘿,人多,也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