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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我是凌么么(1) 凌么么的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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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凌么么(yao一声)。
是个瞎子。
从我有记忆起,就在苍崖山了。
我对我的亲生父母很好奇,跑去问师父,师父说,我的父母对我很好,但家境贫苦,实在养活不了我,就把我给了师父。
师父有两位男徒弟,对于多一个女徒弟这件事喜闻乐见,于是就收下我了。
我听后没说什么,但半信半疑。
我不知道父母是不是真的是因为穷才将我送给别人,但我知道,肯定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眼睛看不见。
重男轻女刻进了人们的观念,更何况她还是个瞎子。
……
我五岁那年测了灵根,是下品单木灵根。
我不知道这算好算坏,但看师父师兄们的神色,应该是好的。
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不好,只是跟师父师兄们比起来,算好的。
难怪那时候他们的神色那般复杂,只不过五岁的我看不懂。
……
六岁时,二师兄过十八岁生辰,师父将酿制几年的酒拿出来,桌上几乎摆满了吃食。
苍崖山很少有这样奢侈的日子,只有我们的生辰和过新年才有机会。
我们师徒四人围坐在一起,欢声笑语不断。
就好像那些一直存在的奚落讥讽从未出现、也从未对我们产生影响。
只不过我很少听见二师兄讲话。
我偷偷猜想,二师兄肯定又再琢磨适合劣灵根修炼的方法了。
念头刚从脑中闪过,就听大师兄说:“今日可是你的生辰,就别想那些事了,来,多吃点肉,你太瘦了。”
听声音,大师兄应该是给二师兄夹了肉,而后我的身前也有了一股微风,筷子与碗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大师兄给我夹了,也给师父夹了。
我笑了起来:“谢谢大师兄!”
大师兄揉了揉我的脑袋,温柔道:“快吃吧。”
我年龄小,师父准备了果茶,师父师兄便喝酒,我们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大师兄问我昨日让我背的诗背得如何,检验我的功课,我摇头晃脑地背诵。
床前明月光
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
低头思故乡
师兄们听了很高兴,夸得我飘飘然。
但师父一直没动静,我刚疑惑着呢,就听二师兄说:“师父,你怎么了?”
大师兄也问着,很是担忧。
我离师父最近,能清晰听见师父的粗喘,凌乱又透着挣扎,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师父……”
我第二次无比痛恨自己为什么看不见,看不见师父师兄们的样貌,也看不见师父此时的痛苦与煎熬。
“唔嗯……”
我的脖子突然被人狠狠掐住,我想说话却出不了声,只能任由氧气被剥夺,窒息感快速涌上来,又痛又想呕,却只能像提线木偶般不能挣扎。
我知道掐我的人是谁,那只手干燥又温热,能轻松包裹住我两只手,我就是这样被牵着、抱着长大的。
但我不知道师父为什么会突然想掐死我。
是因为想让我解脱吗?
我感觉我的脖子快被掐断了。
在极端痛苦之中,我想了很多。
师父想让我死,我死就好了,本来我就是被师父养大的。
师父不仅是师父,更像我的父亲。
只是……我很舍不得师父师兄。
他们教我习字,教我道德,教我修炼……
我真的……很舍不得啊。
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可还是没死成。
师兄们好像让师父晕过去了,脖子上的手劲一松,我劫后余生般地猛咳,喉咙火辣辣一片,咳也疼,不咳也疼。
我不会又成个哑巴吧?
我泪流满面。
大师兄将师父带去卧房,二师兄就抱着我安抚我的情绪。
我紧紧抱着二师兄,边哭边咳嗽。
幸好幸好,变成哑巴不要紧,反正她已经是瞎子了。
只要还能与师父师兄们见面。
后来,我问师兄们那天师父是怎么了。
师兄们沉默良久,才哑着声说:“师父……压力有点大,休息几日就好了。”
听后,我也沉默了。
苍崖山在天悟门的窘境谁都心知肚明,那些人怎么议论的我们我也心知肚明。
也许是我长大了一岁,开始明白为什么二师兄那般拼命地想要提升修为了。
因为,只有实力,才能让所有人都闭嘴。
以至于后来二师兄提出一个冒险的方法,我们连劝说的话都很难说出口。
“这个方法太冒险了,万一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办?”大师兄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态度很坚决。
“富贵险中求。”二师兄顿了顿,说,“如果我真的出了什么事,就当我从未出现过。”
“我不同意。”大师兄一字一顿道,“小随,苍崖山不能没有你。”
“是啊,二师兄。”
我知道二师兄为什么这么坚持,但我更不想让二师兄出意外。
我从来不知道劝说别人也会是一件令自己这么痛苦的事。
我忍着心里的难受,说:“苍崖山已经这样了,反正我们也都习惯了,改不改变的已经无所谓了。”
“你们不必劝我了,我心意已决……这可能是我唯一的出路了,我不能放弃。”
苍崖山已经这样了,但段随野不能这样。
如果段随野这样了,那他就不是段随野。
几个月后,我第一次听到天雷声,轰隆隆的,好像要把天给劈下来。
天雷离得那般近,我堵住耳朵,想逃避这声音,却改变不了结果。
那回,二师兄昏睡了两年。
两年后,二师兄成功了,在长期练习下,能很好地掌握各种灵根属性。
我松了口气,二师兄活着就好。
那时候我以为我们的日子终于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了,可现实却给了我一个响亮的巴掌。
十岁那年,我又听见了天雷声,很近很近,就像上次那样,似乎就在苍崖山之上。
下意识地,我很反感,又很害怕。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跌跌撞撞去师父师兄们的房里找他们,却一个人都不在。
我的心咯噔一声。
我能听见每一次天雷打下来的震破天地之势,却不知道劈下来的方向来自何方。
我又一次无比痛恨自己是个瞎子。
我在师父卧房前的阶台坐下,双手抱住膝盖。
天雷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四周很安静,好像整个苍崖山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不知不觉无声地哭泣,鼻子哭得通红,擦完眼泪也不吭声。
“么么!”
二师兄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我手忙脚乱地擦眼泪,深呼吸平复心情,但不知道脸上能不能看出来。
二师兄的脚步声停在身前。
“怎么哭了?”
好吧,被看出来了。
“我没事。”我摇摇头,声音闷闷的,“发生什么了?”
二师兄沉默了很久,从二师兄呼吸中我听出来二师兄此时的心情很不平静,但又在努力压制。
二师兄开了口,尾音颤抖又哽咽:“么么,你想离开苍崖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