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伏序相逢 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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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题。题。题。
到处都是题。
冬至痛苦的趴在桌上，身边是成堆的试卷。
“真是够了。怎么这就期末了。”
她胡乱的抓着头发。
“物理这都是什么……”
冬至闭着眼不想再看。
她烦躁的扔下笔，拿起身旁的手机。
烦。
陈棋这时候给她发来消息。
“至啊，你英语作文背了吗？老师钉钉群发的那篇。”
……
对哦。还有英语作文。
……
受够了。
要被累死吗？
冬至深深的叹了口气，关上手机。
还是不看了。
……
已是凌晨。
房间的灯熄灭。
冬至仰躺在床上，摸过眼罩戴在脸上。
……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
幻想。
该想些什么？是虚构的故事，还是别的什么？
——
！
冬至猛地坐起身。
一个念头忽然闯进脑海。
她想到该怎么看到晏临的朋友圈。
！
她抓起手机，打开社交平台，点开编辑，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击。
“白衍中学校学生会的学生都有行政老师的微信吗？”
发布。
冬至满意的笑了。屏幕微弱的亮光映在她脸上。
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太厉害了。
绝妙。
她一遍遍刷新着，生怕错过一条评论。
红点。
她怀着期待连忙点进去。
“我有【偷笑】”
一个网名为momo的评论。
冬至略一思索，打字回复。
“有哪个老师的啊？”
许久未回。
失落。
那好吧。
冬至只好退出继续刷新。
新红点。
^落泪 : “应该都会加吧？”
伤心结疤 :“有的有的。”
彭鱼晏: “我同桌有晏临的。”
冬至眼睛一亮，立刻在这条评论下方回复。
小盐堆 : “怎么加上的呀？【偷笑】”
很快得到回复。
彭鱼晏: “我同桌他是学生会的。”
懊悔。
当初自己为什么不进学生会……
小盐堆 : “是学生会每个部门都要加吗？”
冬至指尖悬在屏幕上，紧张的等着回复。
彭鱼晏: “呃，不清楚，不过晏临总来找他。”
……
对面似乎不愿多说。
就在这时，又一条评论跳了出来。
iiiiio : “我之前请假加上了晏临的微信。”
冬至心里一震，急忙回复。
小盐堆 : “哇塞，那他发朋友圈有屏蔽你吗？【仰望】”
iiiiio : “没有，但是我屏蔽他了【大笑】”
冬至紧张的抿着唇，点进对方的私信对话框。
该找什么样的借口，请对方给自己发晏临朋友圈的截图？
反复斟酌过后，她想出一个尚且说得过去的理由。
小盐堆 : “你好你好，我特别想看看晏临朋友圈(?﹏?)因为他和我们班挺熟的，但是我们都不敢要他微信，我又挺想看他朋友圈，不知道你愿不愿意截个屏呀T^T”
冬至害怕遭到拒绝，洋洋洒洒敲下一大段文字。
期待。
忐忑。
……
等待回复的时间太过漫长。
红点。
冬至呼吸急促，点进私信。
iiiiio : “当然可以呀，我截屏发给你。”
！！！
成功了？
真的成功了！
这个办法居然真的奏效。
她在床上翻来翻去，时不时在空中打一套组合拳。
简直。
不敢相信。
红点。
iiiiio : 【图片】
iiiiio : 【图片】
iiiiio : 【图片】
iiiiio : 【图片】
好多……
她手还是抖的，她一张张点开。
……
他朋友圈这么有趣吗？
可为什么这样小？
对方发的是朋友圈单条详情截图。
画面被压缩得十分局促，就算放大，细节也是一片模糊。
……
冬至继续发消息。
小盐堆 : “这个有点小唉，看不太清楚，可以发原图嘛qwq”
iiiiio : “不好意思啊，实在是太多了，太麻烦了，这样吧你直接加他微信算了。”
……？！
什么。
什么？
什么！
……
她想都没敢想过。
她不能加。
她没理由加。
她没身份加。
人家根本都不认识她。
小盐堆 : “不不不，我真的挺害怕老师的。”
iiiiio : “他也不是很凶吧，没事的。”
他确实不凶。但是。
不行。
对面直接甩来晏临的微信号。
yanlin1222
这就是晏临的微信号。
冬至已经坐不住了。
她浑身微微发抖。
握着手机的手几乎有些无力。
发冷。
天。
她强迫自己稳住呼吸，复制这串微信号。
粘贴。
搜索。
找到了……
晏yyy。
这就是他的微信昵称？随意的有些出乎意料。
晏临头像是一个运动的卡通小人。
一眼就能看出是体育老师。
冬至偷笑。
她点进资料页，又飞快退出来，目光反复落在“申请添加好友”上。
别想。
脑中有一个声音在警告。
……
她回到私信窗口。
小盐堆 : “谢谢你呀，麻烦了！”
iiiiio : “没关系的。”
也只能止步于此了。冬至只好就这样看着手里的截图。
她努力放大画面。
他怎么文案写的都这么好笑？
居然还用“呀”“啦”？
和校园里那副淡漠的模样完全判若两人。
冬至心里一边碎碎念，一边眯起眼睛，竭力辨认模糊画面里的内容。
嗯？这一张，他穿着西装。
……
自从喜欢灵幻新隆开始，冬至便对西装抱有很深的执念。她由衷觉得西装格外衬人的气质，随便怎样搭配都很好看。
她常常和陈棋、张淮汐念叨这件事。
陈棋总拿这件事调侃她：“你是制服控吗？”
或许是吧。冬至在心底默默想着。
她使劲放大图片，就是看不清。
唉……
冬至放弃了。
但是好不甘心。
她想看晏临发的每一张图片。
无可奈何。
不了了之。
她划到下一张图片。
是他去年生日那天发的。
配文 : 26岁希望一切安好。
26岁？比灵幻小两岁啊……
冬至微微撇嘴。
1999年出生的？
算下来，和自己恰好相差一轮。
他的生日……是12月22日。
1999年12月22日。
在冬至。
原来微信号里那串1222，来源在此。
……
第二天。
午休。
冬至刚趴下，她前桌就回来了。
……
灵光乍现。
她为什么不问问她前桌呢？
冬至前桌张轩是篮球队的，自来熟，认识的老师和学生都很多，万一……他有晏临微信呢？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冬至拍了拍张轩的肩膀。
“哎，张轩，你有晏临微信吗？”
冬至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淡。
“没有，怎么了？”
张轩瞟了身后的冬至一眼。
“害，昨天有个学妹给我发了晏临的朋友圈截图，我感觉特别有意思。但是她给我发的太糊了，看不清。你能不能替我加他，给我发过来他朋友圈原图呀。”
冬至仔细斟酌措辞。
“你干嘛不自己加啊？”
“我跟他又不熟，根本不认识好不好。”
“你就直接发‘老师你好帅啊’他绝对加。”
“……这更不可能加了吧……”
冬至无语。
“再说，万一他只加女生怎么办？”
张轩转身看着她。
“这也太离谱了，完全不可能啊。你到底帮不帮我？”
“嗯啊，行，我帮你加，你回头发我他微信，我找个理由加他。”
“要是他之后新发朋友圈，也记得发给我！”
冬至再三叮嘱。
“行行行，给你发。”
张轩被说的不耐烦。
回家。
她把昨天拿到手的微信号给张宇发过去。
宇 : 【收到】
……
宇 : 【图片】
宇 : 加上了。
冬至在房间里激动的来回踱步。
宇 : 【图片】
宇 : 【图片】
宇 : 【图片】
……
这么多？
冬至一张张保存。
照片里记录着他的日常生活，大学时代的旧照，各类活动现场，运动时的模样……
……
原来真实的他，是这般鲜活。
她翻到那张西装照片。
轮廓眉目舒展，模样标志。
冬至看着照片，唇角不自觉浅浅扬起。
最后张轩发来一张晏临的微信个人主页截图。页面顶部背景图画着一只三花猫。
他喜欢小猫吗。
冬至看见置顶的几条朋友圈，页面底部一行浅灰色小字格外醒目：朋友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
……
全部浏览完，冬至回张轩。
Winter : “太感谢了，给你发好人卡【龇牙】”
宇 : “小事。”
宇 : “你才知道我人好啊？”
Winter : “【龇牙】才知道。”
Winter : “别忘了以后他发新的朋友圈记得发我【龇牙】【龇牙】【龇牙】”
宇 : “行。”
……
（二）
“啊……不要考试……这学期过的太快了。”
张淮汐痛苦的趴在桌上。
“附议……”
陈棋站在张淮汐身后。
“下节课又是数学单元测，好多内容其实根本没听懂。”
冬至扶额苦笑。
“冬至，语文老师找你！”
门口一个女生朝着教室里的冬至大喊。
“唉，来了。”
冬至上初一后就一直担任语文课代表。
算不上事事尽心尽力，但分内的事也都做得稳妥。
可又何必这般卖力？
反正从来也没有人会记着她的付出。
三年前，她在无意之中当上班长，接连几年难熬的经历，慢慢磨平了她身上的棱角，心底那股热忱的劲头也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自己算佛系吗？
也许。
人生短短三万天，何必为难自己呢？
能开心点是点吧。
她叹了口气，侧身穿过教室里东倒西歪的桌椅。
眼看就要中考，可周遭众人，哪里有半分备考该有的模样。
……罢了。
走到语文办公室门口。
……
冬至目光一顿。
是一位故人。
她慌忙低头，紧张的咬着嘴唇。
李璟勋为什么在这？
真背。
冬至完全不想看见他。
她垂着头迈步走进语文办公室。
“刘老师您找我？”
“哎，冬至你来了，帮我分一下这些卷子，下午上课做。”
刘老师神色略显疲惫。不过中年，头上却已经有数不清的白发。
“好。”
冬至接过卷子在隔壁桌上开始整理。
这时李璟勋走了进来。
“哎刘老师，我们下节课讲作文么？”
他笑着，笑的明媚鲜亮。
冬至不敢抬头，心里只盼着赶快做完手里的事离开这里。
不过短短三年，李璟勋已经比她高出将近两个头。
冬至将脸偏向别处，可眼角的余光依旧避不开他的身影。
李璟勋明明在和刘老师说话，视线却频频往角落里的冬至这边飘来。
冬至浑身都透着局促。
不要看我。
冬至微微转头，无意对上他的视线。
……
他眉眼弯弯，满含笑意。嘴角上扬的角度都恰到好处。
窗外初夏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的侧脸。
光影交加，眼底情绪沉沉，暗流翻涌。
……
救命。
冬至动弹不得，整个人好像定在他眼前。
一瞬间好似又被拽回三年前。
2023年。
春末。
那时她和李璟勋渐渐熟络，冬至却始终拿捏不准两人之间该有的距离。
四月末的一天放学。
冬至在班刚被人诬陷。
委屈，无力。
但是今天有戏剧社训练。
也罢。
她背着书包走到李璟勋班级旁边的楼梯口。
抬眼。
看见落地窗旁立着的少年。
他也看见了她。
四目相对，四下无声。
夕阳沉沉下坠，霞光浓烈滚烫。
冬至心底反复拉扯，到底要不要上前打一声招呼。
自己和他，已经熟到这种地步了吗？
正在她愣神间隙。
远处的李璟勋却率先笑着扬手。
“哎？冬至？好巧呀。”
……
暖光裹住他整个人，发丝边缘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如同一场缥缈虚幻的梦境。
他朝着她一步步走近。
他……在主动和自己打招呼。
那一瞬间仿佛在告诉冬至：
你是被看见的，你是被接纳的。
……
冬至慌慌张张，呆呆抬起手，在空中笨拙地晃了晃。
……
李璟勋看到冬至这样，笑的更明艳。
他，太耀眼了。
冬至想到一句歌词。
你笑的像光芒，暮然把我照亮。
……
画面收回。
2026，初夏。
她再度看见这一张熟悉的笑脸。
只是少年眼底早已不复当初的澄澈干净，层层叠叠藏着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空气安静无言。
李璟勋率先移开目光，神色如常，继续同刘老师谈笑。
……
冬至压下心底翻涌起伏的万千心绪，把整理完毕的试卷交到老师手上，几乎是逃一般快步走出办公室。
冬至并不知道。
在她离开之后，李璟勋又一次回过头，望向她远去的背影。
……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伏序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