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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托拜厄斯·里德 新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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嚎风山脉从不温柔。
北境的每一阵风都像一把磨了千年的刀,裹挟着冰碴和碎石,从山脉北端的永冻荒原一路刮下来,穿过层层山脊,把整座山脉削成一片片陡峭的断崖。狼人把这种风称为“先祖的咆哮”——他们相信每一阵风都是一位死去先祖的呼吸,风越烈,说明先祖对后辈的考验越苛刻。
今天,风很大。
托拜厄斯·里德站在断崖边上,棕红色的短发被风吹得像一团燃烧的野火。他穿着铁牙部落成年试炼的标准装束——一件无袖的深棕色皮甲,露出两条肌肉结实的胳膊,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旧伤疤,有些是训练留下的,有些是他自己弄的,为了测试魂行者血脉的愈合能力到底有多强。这个实验他做了很多次,每次都以被部落巫医骂得狗血淋头告终。
“你能不能别晃了。”
身后传来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托拜厄斯回头,看到一个身材佝偻的老狼人正在用一根磨得发亮的骨杖敲击地面,每敲一下,骨杖顶端那颗浑浊的水晶就会闪烁一下。
“我没晃。”托拜厄斯说。
“你在晃。”老巫医头也不抬,“你从今天早上醒来就开始晃。你吃早饭的时候在晃,你披甲的时候在晃,你现在站在断崖边上还在晃。你晃得我骨头疼。”
托拜厄斯想反驳,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膝盖确实在微微颤动,以一种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频率。那不是恐惧,是期待。是今天这个日子在他血液里放了整整十七年的一把火,终于烧到了皮肤表面。铁牙部落的每一个狼人都会在成年之年经历试炼,但魂行者血脉的试炼和其他人不同——他不能只是证明自己能变身,他必须证明自己能控制。完全形态的狼人变身,同时在变身状态下保持理智。他的父亲做到了。他的祖父做到了。他的曾祖父差一点做到——他变成了一头完美的银灰色巨狼,然后在理智回笼之前撕碎了三个族人。曾祖父在那次试炼后独自走进了山脉深处,再也没有回来。
托拜厄斯不想成为第四个。或者说,他不想成为又一个被写进部落编年史“未能归来”那一栏的名字。
“老萨满,”托拜厄斯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我曾祖父失控的时候……他疼吗?”
老巫医停下了敲击骨杖的动作。他抬起那双被皱纹挤成两条缝的眼睛,看了托拜厄斯一会儿。他的脸上布满狼人特有的兽纹——那些在完全变身时会发光的纹路,在人形态下只是暗淡的灰褐色线条,像是被时间冲刷过的河床。
“你问了一个不该问的问题。”老巫医说。
“我问了。”
老巫医沉默了很久。风从断崖底部涌上来,吹得他的骨杖上挂着的骨片叮当作响。
“他疼的不是身体。”老巫医最终说,声音干涩得像两块石头在互相摩擦,“是醒来之后。他醒过来,看到地上的血,看到三个他认识了一辈子的人变成了碎片,看到自己的爪子还滴着他们的血。那才是疼。你想知道失控的感觉?失控本身没有感觉——失控就是没有感觉。你什么都感觉不到。你只是一头野兽,野兽不疼。疼的是变回人以后。”
托拜厄斯听得很认真。他是一个很容易被归类为“没心没肺”的人——嗓门大,脾气急,做事不过脑子——但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的耳朵和心都是铁牙部落最敏锐的。他能从风里分辨出三里外一只雪兔踩断枯枝的声音,也能从别人的话里听出那些没有说出口的东西。
“所以,”他说,声音很轻,“如果我失控了——”
“你父亲会亲手阻止你。”老巫医说,语气平静得残忍,“就像他父亲阻止他曾祖父一样。铁牙部落的族长代代相传的,不只是一把战斧,还有这个责任。你父亲每天晚上都在后院磨那把斧子。磨了十年了。你不知道吗?”
托拜厄斯知道。
他知道父亲每天晚上在后院磨那把战斧的声音。那是一种规律而沉重的金属摩擦声,每一下都持续整整三秒——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来。十年来,那个声音每晚准时响起,比嚎风山脉的日落都准时。他知道那把战斧是用来做什么的,只是他从来不敢问。
“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萨满,你会把他吓坏的。”
托拜厄斯转身,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狼人从营地深处走来。他的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都在冻土上留下一个不深不浅的脚印。铁灰色长发披散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睛和托拜厄斯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几十年风霜磨砺后的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