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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马库斯·里德 新角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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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牙部落现任族长,马库斯·里德。托拜厄斯的父亲。
马库斯走到断崖边,与儿子并肩而立。两个狼人的身高相差无几,肩宽也几乎一致,连站立的姿态都有七分相似——都是双脚微微分开、重心微微前倾的姿势,仿佛随时准备扑向猎物。只是马库斯的姿态里多了一种托拜厄斯还没有的东西:经历了无数次扑击之后才学会的克制。
“你害怕吗?”马库斯问。
“不怕。”托拜厄斯回答得很快。
马库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有一点。”托拜厄斯改口,“不是怕疼。是怕——你知道的。”
“怕醒过来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马库斯替他说完。
托拜厄斯点了点头,动作僵硬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他很少在父亲面前露出这一面——作为族长的儿子,他从小就被教导要在人前挺直腰板。但今天是试炼日,他觉得今天可以稍微放松一点规矩。
马库斯没有像一般父亲那样说什么“没事的”“你一定能行”。他只是从腰间解下一把匕首,递到托拜厄斯面前。刀柄是兽骨打磨的,已经被掌心磨得发亮,刀身上刻着铁牙部落的纹章——一头仰天长啸的狼,下颌有两颗比其他狼更长的铁牙。
“这是你祖父的匕首,”马库斯说,“他在试炼前给了我。我把我在试炼时流的血滴在这上面。如果你想的话,可以滴你的。”
托拜厄斯接过匕首,刀柄还残留着父亲掌心的温度。他看着刀身上那头仰天长啸的狼,忽然觉得这把匕首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你说父亲在试炼时流了血,”他说,“但你从来没说过你的试炼是什么样的。”
马库斯沉默了一会儿。老巫医在旁边敲了一下骨杖,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像是在催促。
“我的试炼,”马库斯最终说,“差一点失败。我在变身的最后关头被兽性压住了,醒过来的时候,你祖父正举着这把匕首抵在我的喉咙上。他对我说:‘如果你刚才多撑一秒钟,我就不用举这把刀。’”
托拜厄斯握紧了匕首。“然后呢?”
“然后我把这把匕首从他手里拿过来,在这上面滴了我的血。”马库斯说,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一秒钟。我的试炼离失败只差一秒钟。你祖父说,一秒钟够他记住一辈子。我问他记住什么。他说——记住自己差点杀了儿子的滋味。”
风从断崖底部涌上来,比刚才更猛烈了一些。那些裹挟在风中的冰碴打在脸上,生疼。但托拜厄斯没有动。他握着祖父的匕首,在父亲的注视下,在先祖越来越响的“咆哮”声中,忽然觉得那个晃了一上午的膝盖终于安静了下来。
“该走了。”老巫医说,骨杖敲击地面的频率加快,“先祖之灵不耐烦了。你今天如果不完成试炼,他们会在梦里骂我骂一整年。”
托拜厄斯把匕首插进靴侧的皮鞘,深吸一口气,朝断崖边缘走去。走出几步后,他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只是偏了偏脑袋。
“父亲。”
“嗯。”
“如果我一秒钟都没差呢?如果我从头到尾都是清醒的呢?”
马库斯看着儿子的背影,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被压在严肃面具下的、极淡的笑。
“那你就证明了铁牙部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魂行者,比他的父亲强。你觉得我会不高兴?”
托拜厄斯没有回答,但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点。他继续向前走,走到了断崖的边缘。下方是万丈深渊,深不见底,只有云雾翻涌,偶尔露出几块凸出的岩壁和挂在岩壁上的冰棱。试炼的规则很简单:跳下去,在下坠的过程中完成完全形态的变身,用狼形态的四肢和爪子在岩壁上找到着力点,活着回到崖顶。如果变身在落地之前没有完成,结果不言自明。如果变身完成了但没有在岩壁上找到着力点,结果同样不言自明。如果变身完成了,找到了着力点,但在攀爬过程中失去了理智,结果会在崖顶被解决——由父亲手中的战斧。
这就是铁牙部落的试炼。不是每个人都能活下来,但每个活下来的人都会成为被部落尊重的战士。而魂行者血脉的继承人,必须比普通战士做得更多——他必须在整个过程结束后,仍然是一个人,而不只是一头活着的野兽。
托拜厄斯展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深渊。先祖之灵在风中咆哮,他闭上眼睛,让自己沉入血脉深处,去找那个他从未主动唤醒过的东西。它一直在那里,在他血液的某个角落蜷缩着,沉睡了三代人。现在,他要去叫醒它,然后告诉它:你可以醒来,但你必须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