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尔德兰的安多》银河o_o

12、维吉尔·威廉姆斯 新角色—

　　卡扎德姆的熔炉之火已经燃烧了一万三千年。
　　在地底深处，这座矮人王国的核心地带——「永恒熔炉」——是一座由整条岩浆河供能的巨型锻造中枢。三千座大小不一的锻造台呈环形分布在岩浆河的沿岸，每一座锻造台上方都悬挂着一颗夜光水晶，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这里的温度比地表高出了将近三十度，空气中弥漫着熔岩、铁水、淬火蒸汽和矮人汗水的混合气味。外族人通常无法忍受这种环境超过一个小时，但对矮人来说，这是家的味道。
　　维吉尔·威廉姆斯的锻造台在熔炉区的最深处，靠近岩浆河一个安静的回水湾。那里的地势比其他锻造区略低，岩浆的流速更缓，温度却更高——不适合大规模生产，但适合需要极致高温的精细锻造。他的师父，卡扎德姆前任神匠，在去世前把这个位置传给了他，只说了一句话：“你的火焰和别人不一样。”
　　当时维吉尔没有听懂。现在他也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听懂了。
　　距离完成「碎星」还有七天。
　　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起的。在卡扎德姆，锻造师无权为自己打造的武器命名——命名权属于武器的使用者，这是矮人锻造法典第一条就写明的铁律。如果一件武器直到完成都没有被任何战士认领，它就会被熔炉回收，化作下一件兵器的原料。所以维吉尔在这套铠甲的每一个隐蔽角落都刻上了他的名字缩写，用肉眼看不见的符文刻法——不是为了违反法典，而是因为如果这件作品真的没有人认领，他想确保未来的某个工匠在回收它的时候能看到他的签名。
　　万一没有回收。万一它埋在某处战场，风吹日晒千年，偶然被人掘出。那上面有他的名字。证明他曾经来过，证明他曾经做了一件东西。
　　工作台上，碎星的雏形正在暗红色的岩浆光芒中泛着冷冽的银白。那是一套轻型胸甲，针对精灵体型定制——窄肩、收腰、背后留出了足够的空间容纳精灵标志性的长弓。甲片由一百零八块独立的玄铁鳞片拼接而成，每一块鳞片的厚度不到一枚矮人金币的一半，但强度足以正面抵御狼人完全变身后的全力一击。鳞片的排列方式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月设计出来的——不是传统的重叠式，而是一种类似鱼鳞的嵌套结构，每一片鳞片都与周围的六片形成互锁，受力时能将冲击均匀分散到全身，而不是集中在受力点。
　　“你的火焰和别人不一样。”
　　师父的话又在他脑海中响起。维吉尔放下锤子，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袖子上的汗渍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盐霜，他已经三天没离开锻造台了。
　　师父还说：神匠不是锻造最好的那个矮人。卡扎德姆的历史上有过几十个锻造技术登峰造极的大师，他们中有的人能用一块废铁打出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有的人能在一天之内完成别人三个月的工作量。但他们都不是神匠。神匠只有一个特征：能听到金属的声音。
　　维吉尔曾经问过师父，那是什么声音。
　　师父说：不是声音。是对话。金属在和你说话，问你它想变成什么。大多数人只能听到自己锤子的声音，少部分大师能听到金属的回应。但神匠能听到金属的要求。不是人类或矮人的语言，而是一种更古老的东西——在锻造存在之前就有的，矿石和火焰之间的原始对话。你要听懂它想成为什么。不是你想锻造什么，是它想成为什么。这两件事不一样。
　　维吉尔现在知道了。不是用耳朵听，而是把手放在金属上，闭上眼睛，让指尖的触感传递到大脑的某个深层区域，然后在那个区域里，某种不属于矮人语、通用语或任何已知语言的东西会浮现出来——不是声音，是一种意念，一个清晰到不需要语言传达的概念。比如“这里太厚”“这里的弧度不对”“这里需要更高的温度，再高二十度”“这把弓想再窄一点”“这把剑说它的重心偏了”“这块玄铁告诉我它不想做武器，它想做一件保护身体的东西”。
　　最后一条，就是碎星诞生的原因。
　　三个月前，维吉尔从卡扎德姆的矿石仓库里领了一批玄铁，原本打算打造一把剑。但当他将第一块玄铁放入熔炉时，他的大脑接收到了一种奇怪的信息——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情绪。那块玄铁不想被劈砍。它不想成为任何伤害他人的东西。它想保护。它想做一件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