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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戏楼2 听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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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快步回到了回廊,才敢停下来。
沈栖微喘着气,有些不可置信道:“阿留,你胆子怎么这么大,连她们的闲谈也敢听。”
在她们相熟后不久,沈栖就换了对她的称呼。
宋知留抬手顺了顺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我哪里敢故意偷听,这不是凑巧走到那边,话直直传过来了。此事咱们心里清楚就好,可别往外乱说,免得惹上麻烦。”
“那自然,我们先走吧。”
话音刚落,沈栖拉着她向原处走去。宋知留正思索着,便任由沈栖拉着。
忽的,宋知留想到了什么,压低音量问沈栖:“这位三公主…什么来头?”
沈栖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答道:“啊?三公主啊,嗯……她是淑妃的孩子。你是想问和亲的事吗?”
“嗯。”宋知留点了点头。
沈栖见状,便为她解答起来:“我听闻,当今圣上有七位子嗣。大皇子和二公主是龙凤胎,出自皇后。四皇子和五皇子的生母是贵妃。六公主由惠妃诞下。七皇子呢…他的母亲是位宫女。”
听到这,宋知留有些讶异:“七皇子的母亲居然是名宫女。”
“没错。”话落,沈栖接着说道:“其实也不难猜出和亲的人是三公主。二公主身为皇后嫡女,且早已婚配。六公主虽由惠妃诞下,但自幼养在皇后宫中,皇后若是不愿,陛下也不会强行送她离开。这般一来,人选自然便落到了没权没势的三公主身上。”
闻言,宋知留轻叹口气:“这般看来,三公主当真是不幸。”
“是啊。”
良久,两人终于在曲折的回廊里见到了她们的身影。
不过,还未等到二人走过去,那群姑娘就率先起身朝这走来。
她们不明所以便站在原地,等一众小姐靠近。
“你们怎的去了这么久。”开口的女声娇俏,正是宋知留刚来时打趣过沈栖的李家小姐李安裳。
听见她的问话,二人对视一眼,默契说道:“回廊曲折,一时迷了路。”
见二人异口同声,李安裳也没在意,开口提醒道:“刚刚戏楼的女侍来通知我们,说戏剧马上开始了,让我们赶紧回去。”
闻言,她们也不在闲聊,齐齐向雅间走去。
她们在廊口分别,宋知留带着若朝朝厢房小跑去。
所幸,在戏幕开场前她赶到了。
她轻轻打开厢房门,悄无声息走进去。
刚走近宋清生右边的位置,就听见夫妻二人的闲谈。
吴晴脸上有些怒气,愤愤不平道:“许将军驻守北疆,阿韵一人操持许家本就不易。那崔大人怎有脸出言诋毁,说她模样清冷,形同尼姑?”说着,手还攥紧了衣摆,似是在泄愤。
而宋清生就坐于她身侧安慰:“那崔大人心性狭隘、待人刻薄,平日里素爱惹是非,说出这番话也不足为奇。”话落,又像哄小孩一样补了句:“咱不气啊。”
但吴晴听了,反而怒气更甚:“我与阿韵为知己,听见旁人如此辱她,我怎能不气。”
听着二人的对话,宋知留有些局促的落座。
平日她也见过两人这般,那时她可以离开当作没看见,可现在这个情形恐怕是不行的,她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二人瞧见归来的女儿,神色倒是自然。
吴晴率先关心道:“刚刚与一众官家小姐相处,相处的可好?不曾受冷落吧?”
闻言,宋知留嘴角微扬:“并无,她们十分热心。”
宋清生笑了笑,接过话道:“这样便好,往后多交些朋友,不那么寂寞。”
“是……”
话音未落,两侧绣着缠枝牡丹的绯红戏幕缓缓向两边拉开,锣鼓声骤然响起,声响传遍整座戏楼。
见此,众人便不再言语,一齐望向戏台。
良久,戏台锣鼓声稍停,丝竹柔婉、清润的曲调响起。
今日沈家特邀的梨园班子,第一场戏剧便是《西厢记·佛堂奇遇》,想来应是暖场用的。
戏台上,布景换成了清幽古寺,青烟袅袅,窗影疏浅。
一名旦角身着素青衣衫,体态温婉雅致,扮演的正是崔莺莺。
她步履轻缓的登上台,合上双眸,在佛前躬身行礼。指尖轻捻着绣帕,眉眼恬静,一举一动都是大家闺秀的端庄。
台下,诸位公子目不转睛,静静观戏,神色松弛。
转瞬,一位小一袭素白儒衫,手执折扇的小生,神色泰然自幕布后走出来。
他抬眸一看,少女眉目猝然撞入,脚步猛地顿住,悬在半空的扇子迟迟未落下,整个人失神怔住。
崔莺莺被他直白的目光看得有些羞怯,耳尖悄悄泛红,连忙垂头拢衣袖、侧身避让开。
可她眼底的好奇难藏,还是忍不住偷偷抬眼,余光瞧了瞧他的模样。
佛堂青烟缭绕,二人遥遥相望,并无言语,可心底情愫已然生长。
张生开口,戏腔温润绵长,尾音轻轻上扬:
“古寺春深逢玉影,清风恰好遇卿卿~
平生未见倾城色,一眼倾心误此生。”
话落,崔莺莺也垂头低唱起来,声若柔丝,软音婉转中带着几分胆怯:
“佛堂寂寂青烟静,忽有书生踏月来~
眉眼清风皆恰好,教人从此动尘情。”
二人一唱一和,温柔缱绻,道尽了少年初遇时的怦然心动。
在楼上观看的闺秀们眉眼柔和,唇角带着些笑意,眼底满是艳羡。
连吴晴也不禁感慨:“这般干净纯粹的初遇,当真是动人。”
而宋清生就端着杯子品茶,神色淡然无波。
片刻后,佛堂初遇一折结束,戏幕缓缓落下。
正当众人还沉浸在这份美好初遇时,乐台上,传出的曲调猛然转变。
柔婉的丝竹声尽数褪去,凄冷的笛音弥漫四廊,悲凉的氛围瞬间覆盖整座戏楼。
今日压轴新编大戏——《关山辞凤》,正式开演。
绯红戏幕再此拉开,戏台一分为二:一边是朱红墙的深宫,清冷压抑;一边是万里边关,浩荡无边。
一身月白宫装的“公主”缓步登台,眉眼温和,脸上带着担忧。
此前边关战乱四起,将军受命出征,二人于城门口依依惜别,约定待战事平定,便卸甲归乡、相守余生。
此后,公主待在深宫,孤寂漫长。
她日日登楼远望,静静等候,执着守着这个约定。
楼阁上,她戏腔轻起,语调悠长绵软,尾音轻颤:
“君去关山万里路,深庭日日锁孤躯~
灯花摇落千千夜,只盼征人早返庐。”
二楼女眷们安静观望,面露怜悯,皆心疼她的孤身等候。
唯有一人对此无动于衷。
许亦赴看着一旁面色如常的母亲,有些许心疼。
戏台上瞬间换景,风沙翻涌。
一位身披银甲的将军踏尘登台,满身凛冽,铠甲铿锵作响。
他立于荒芜边关,浴血护国,心中念着那个于深宫等候他的姑娘。满心皆是战事平定、凯旋归乡的执念。
他抬声高唱,腔正声沉,尾音坚定有力:
“马踏寒沙霜覆骨,沙场百战念卿初~
身担家国千钧重,平安归来看卿庐。”
闻言,一众男子纷纷坐直身形,眼底满是敬佩,感慨铁血将士亦有温柔深情。
公主日复一日登高盼归,眼底期许不减半分,续唱轻柔婉转:
“年年折柳空留树,夜夜望月影独孤~
待得烽烟尘埃定,愿随君侧共朝暮。”
将军立于沙场,以山河为誓,再次许下那个她听不见的诺言:
“待我河山平乱处,卸甲归田弃兵戈~
余生不赴风尘路,只伴卿颜渡岁河。”
满堂宾客神色皆缓,人人心生期许,皆盼着这对痴情人得偿所愿。
时光流淌,戏剧徐徐演绎着。天光悄悄西斜,厢房案上的清茶早已凉透。
深宫布景中,公主依旧日日眺望远方,痴心等候。半点不知朝堂风云暗涌、命运悄然更迭。
忽然,内侍装束的伶人快步登台,身姿紧绷、神色肃穆,高声传旨,语气不容置喙:“圣旨驾到!朝中元老权臣,功高卓著,为国砥柱。今为稳固朝纲,特赐公主下嫁,择良辰吉日即刻完婚!钦此!”
一语落地,满堂死寂,刚响不久的丝竹声骤然停下。
公主浑身猛地一僵,踉跄着后退数步,脸色瞬间惨白,方才眼底鲜活的期盼彻底熄灭。
她从未听闻风声,从无半分预兆,数年坚守的诺言、毕生期盼的相守,被一道冰冷的皇令生生碾碎。
席间宾客尽数屏息,神色愕然,满心猝不及防的惋惜。
皇命如山,无从辩驳。
无人顾及她的心意,更无人通报远在边关的将军。
哀弦缓缓升起,悲伤浸满戏台。
公主独立深宫,形单影只,泪眼朦胧。
她水袖微微轻颤,凄声慢唱,尾音哽咽发哑:
“曾许余生共朝暮,一朝皇令断当初~
痴心候尽千番夜,终究身不由己殊。”
戏台场景飞速轮转,数月光阴一瞬而过。
京中的大街小巷悄然挂满红绸,大婚礼乐隐隐四起。
公主身着华贵厚重的大红嫁衣,步步沉重、默然无言。被喜轿送入权臣高府,昔日鲜活灵动的少女意气,尽数消散无踪。
与此同时,边关战乱彻底平定。
战事告捷的将军褪去了满身血污风霜,卸下重甲,只余一身轻装。归心似箭,策马千里,满心都是归来重逢的欢喜。
戏外的众人看着双线交错的剧情,纷纷面露惋惜,已然知晓结局悲凉。
将军风尘仆仆策马登台,眼底盛满纯粹的欢喜与期盼。
可抬眸所见,满城红绸铺街,百姓闲谈皆是公主大婚的喜讯。
他疾驰的脚步骤然定格,脸上的笑意一寸寸碎裂,直至荡然无存,眼底光亮彻底荒芜。
千里奔赴的赤诚,数年坚守的诺言,到头来只剩一场物是人非。
他孤身立于繁华皇城,满身孤寂苍凉,声线嘶哑低沉,尾音沉落带悲:
“百战沙场求归处,千里风尘赴当初~
归来满城新婚色,不见庭前候我姝。”
他从前不知情、不曾听闻、未曾预料,直到亲眼所见,才懂自己输掉了所有相守。
而高墙深宅之内,已嫁为人妻的公主静坐闺中,听着城外隐约的风声,心知故人已然归来,却再也无缘相见。
她隔院轻唱,字字泣血,尾音细碎颤抖,满是无奈与遗憾:
“君归故里山河旧,我已朱门锁画楼~
当初一诺今空负,从此相逢是陌路。”
楼上一众闺秀纷纷垂眸轻叹,心头酸涩翻涌,久久难言;楼下公子们尽数敛了神色,眉宇沉郁。感慨着朝堂无情、造化弄人,最终辜负一片赤诚真心。
落幕前最后一刻。
将军独立皇城长街。一身未散风尘,遥遥望着权臣府邸的朱红大门,久久伫立不肯离去。
公主静坐于高府深阁。嫁衣未褪、眉眼无欢,余生漫长,只剩无尽空寂与终生遗憾。
终是一道门阻隔了他们的余生。
戏腔的余音渐渐消散,戏幕缓缓合上。
短暂的沉寂过后,满堂喝彩轰然响起。
有人出声叫好,有人叹剧情凄婉,也有人赞伶人唱作俱佳、情感到位。喝彩声久久回荡在整座戏楼之中。
待喝彩声小了些,四下才浮起叹息。
二楼包厢内,吴晴心绪难平,轻声叹道:“这种戏最是残忍。他在沙场浴血护山河,一心盼着归乡相守;她在深宫岁岁等候,满心守着旧日诺言。无人知会,无人通传,一纸圣旨便拆散了二人。等他千里风尘奔赴而归,挚爱早已嫁作他人妇,何其荒唐,何其可惜。”
宋清生缓缓抬手品茶,语气淡然通透:“朝堂权衡,从来无情。于圣上而言,儿女私情最是轻浅,朝局安稳才是根本。他蒙在鼓里,她身不由己,从头到尾,皆是宿命错位。”
宋知留静静倚着栏杆,看着台上收拾的伶人,默默想着:这世间遗憾的从来不只有生死别离,还有双向奔赴的等候,被无声碾碎……
待楼下宾客散去大半,她才回过神,随着父母离开了厢房。
走出戏楼,吴晴就急匆匆去找徐韵了。
方才那出悲戏对徐韵而言并不好。
徐韵是家中嫡长女,幼时就被家人严加管教;年长些,就被父母悉心教导女红、闺训与应酬之道,只为将她打磨成合格的世家闺秀;待及笄后,她就被家中婚配给了许家长子许秉。二人之间并无情谊,因此他们婚后相敬如“冰”,除必要外,两人几乎不说话。而在许亦赴九岁那年,许秉奉命驻守北疆,直今未归。
吴晴怕她想到这些陈年往事,不放心她。所以便打算乘许府的马车回去。
对此,二人并无异议,反倒能体谅她。
与吴晴分别后,宋清生因与同僚有要事相谈,便也走了。
这样一来,回去的马车上只有她自己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的。
宋知留心里自我安慰道。
她独自登上马车后,车帘被若朝放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的轱辘声。
宋知留倚靠着软垫,双眸闭着,但手却在摩挲着袖沿绣着的纹样,应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事。
就在这时,外头传来车夫低声同人寒暄的声音,听着应是前方许家的马车要与之并道同行。
她微微一怔,抬手,正要掀开车帘一角去看,又倏地收回手,只静静坐着,听着两车马蹄声一先一后,渐渐挨近。
马蹄与轮声交叠,两辆车并在一条道上缓缓前行,隔得不远。
外头隐约传来许亦赴同车夫说话的声音。
就在这时,一件事浮现在她脑海里。
她仔细听了听外面,确认没人说话后,掀开一角车帘,对车夫道:“先不回宋府了,现在先去一趟城西的玉铺。”
闻言,车夫调转马头,说了句:“是,小姐。”
不久后,她和若朝站在了一家玉铺前。
原谅我写的有点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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