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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邀约 饮苦药,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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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过留安苑,白榴花簌簌轻摇,一缕淡淡的花香随风漫开。
宋知留一人静坐于汀水榭,手肘轻抵石桌,支着面颊。近来她的身子愈发不适,想来从今日起又要开始进双和饮了。
念及此处,她轻轻叹了口气。
忽的,一道急切的女声传来,在寂静的院落里格外突兀。
“小姐,你怎的出来了。”
不远处,一位侍女端着碗汤药快步朝这里走来。
待侍女行至桌前站定,轻轻将药盏移至她跟前,宋知留才开口:“屋内闷得紧,我出来喘口气。”
而后,宋知留的目光移向眼前呈深褐琥珀色的汤药,眉间轻轻蹙起。
她凝望着那碗汤药许久,似是在与它无声僵持,最终还是妥协了。
左手拿起盏边的汤勺,缓慢搅动着。
盏底一星细碎的沉淀被带动而晕染开来。
与此同时,苦涩的中药味蔓延开来,连周遭的白榴花香都被尽数覆盖。
搅着搅着,她似是想到些什么,眼中浮起一点微光,望向身侧的侍女。
“小姐,不用想了,今日依旧只有茯苓糕、山药糕这几样。小姐若是想吃,我这便去取来。”说罢,便欲转身离去。
闻言她眼中那道微光一瞬便熄灭了,语气染上些失望:“唉,那算了,回来吧。”
“若朝,你说我喝了这些年,真的有用吗?”宋知留抿了口药,苦涩滋味在口腔漫开,不禁生出疑问。
“自然是有用的,小姐的气色已然好转了许多,只是恰逢换季,身子尚且未适应。”若朝柔声宽慰道。
“应是吧…等等,现下几时了?”
“方才来的时候,已是申时将近。小姐莫不是盼着谁来?”若朝打趣道。
“莫要乱说,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我……”她一时语塞,最终偏过头不理她了。
她委实不知道该拿若朝如何。自小若朝便伴在她身侧,是她为数不多的知己,虽是主仆,情谊却胜似闺中密友,她终究是舍不得苛责她半句。
瞧见这位平时待人温和的小姐似是真的生气了。若朝紧忙轻拽着她衣袖晃了晃,撒娇讨饶道:“好小姐,我知错啦。”
她轻叹一声:“知道你惯会服软,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若朝连忙点头应下,眉眼弯起:“知晓啦小姐,我往后必定管住嘴,绝不再胡言乱语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男声忽地自苑墙那头传来。
“你二人这是又拌嘴了?”
两人不约而同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墨绀相间劲装的少年斜倚在苑边高墙之上。
外层墨黑短打衬得身形挺拔利落,抬手间袖口滑落,露出内里一层沉静绀青交领。腰封束紧腰线,腰间悬着一柄短刃,刀鞘缠绳染着与宋知留衣衫相近的浅青,墨色衣料沉敛无光,反倒衬得他眉目清俊温润。
若朝瞧见来人,没好气的开口道:“怎么又是你?”
“你说说,为什么不能是我?”少年不满道。
若朝没有理会他的问题,哼了一声,站回了刚刚的位置。
见她这样,那少年犹如打了胜仗般,露出得意神色。
宋知留就在一旁习以为常的听着。
见二人吵完了,她才去看他,语气裹着点无可奈何,问道:“正门通行为了方便,你却偏爱翻墙进来,难不成府中长辈会拦着你?这般随便的性子,倒是半点没变。”
他倚在高处唇角微勾:“方才在外办事途经后苑,走正门要绕大半个府邸,还要挨个同府上长辈行礼寒暄,一套流程下来拘束得很,不如翻墙省事。”
宋知留本想同他辩驳几句,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转而开口问道:“来找我有什么事?”
少年低低笑了声,语气散漫随意:“没什么事就不能来找你吗?”
宋知留慢慢搅动着碗中药汤,轻声调侃:“那你倒是清闲,无事还专程翻墙过来。”
少年从墙上跳了下来,笑着拿出了藏于身后的食盒:“哈哈,好了不逗你了,我是来送糕点的。”
宋知留有些意外,唇角漫开浅浅笑意:“为一碟糕点这般折腾,也只有你做得出来了…不过,谢啦。”
少年将食盒置于桌前,似是被哪个字取悦到了,有点得意道:“还是我贴心吧,知晓你近日闷在院中,又逢换季更换药引,所以顺路带的。”
她手中的动作停了,抬眸看向他,调侃道:“确实贴心,连换季服药这般小事,都记得清楚。”
少年不甚在意调侃,垂眸看了眼她手边的药碗:“记得便是了…这糕点甜软,恰巧能压一压汤药的苦味。”
宋知留闻言看向食盒,问道:“嗯,是何种糕点?”
少年抬手掀开食盒盖子,从容答道:“是你素日爱吃的桂花栗糕,另有一碟玫瑰软糕,甜度清淡,不怕扰了药性。”“
她指尖微顿,看向盒中精致的糕点,问道:“清饴斋的?”
少年挑眉,反问道:“除了清饴斋,别处的糕点你吃得?”
宋知留垂眼又抬起来望向他,目光轻轻与他相撞,带着几分笑意道:“倒是有劳你,还记得我吃得哪家的。”
少年有些傲娇道:“那是,我记性可好了…尝尝?”
他坐于她身旁,看着她进食,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食盒边缘,语气闲散慵懒,却又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城中新搭了初夏灯市,连摆三日,酉时灯笼才尽数点亮。你日日闷在院中服药静养,定然闷得无趣。也就亏得我记着你的难处,带你上街散散心。不走远,一刻钟便折返,如何?”
她看向苑墙外仅露出檐角的酒楼:“怕是你自己想去赏灯,才寻借口来邀我。”
少年低低笑出声,顺着她的话应下:“是是是,所以宋大姑娘可否赏个脸?”
宋知留轻轻捻了块糕点捏在指尖,斜睨他一眼,语调上扬道:“既然你这般恳切,我便勉强应下。可说好了,只逛一刻钟,若是累了,我可即刻便要回府。”
他摊了摊手,笑意藏不住:“自然都依你,哪敢让你受累,保管随走随回。”
“好。”
少年起身拢了拢衣襟,抬眼看了看天:“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府一趟,傍晚再来寻你出门。”
宋知留放下手中糕点,淡淡开口:“知晓了,你若误了时辰,我便先回府去。”
少年扬了扬眉,笑意漫在眼底:“放心,我断不会误了时辰,若是迟半分,任凭你发落。”
她轻笑一声,以表自己听见了。
良久,那道身影消失在高墙之上,苑内恢复了寂静。
彼时,又是一阵清风穿过汀水榭,顺手带落的一片花瓣恰巧落入了见底的药盏里。
可这点微弱动静宋知留并未注意,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方才少年翻墙离开的苑墙上,指尖轻轻贴着尚有余温的食盒,心底留存着一丝暖意。
若朝安静立在身侧,垂手等候着吩咐。
片刻后,宋知留收回目光,轻声开口:“将药碗收下去吧,替我取一件厚实月白披风,今夜街上风凉。”
“是,小姐。”若朝端起药盏,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道:“小姐…你别再……。”
宋知留知道若朝的顾虑:“唉,你这丫头,我现在安稳多了,快去吧。”
见她神色无异,应是不会逞强的。想到这,若朝才放下心来,转身向苑外走去。
待若朝的身影消失在了花木尽头,宋知留起身回卧房换了件衣裳,随后便沿着青石小路离开了留安苑。
刚踏出苑门,便迎面撞见传话路过的林嬷嬷。
林嬷嬷见她孤身独自出来的,心下一慌,快步上前查看:“小姐,你怎的出来了?有没有磕着哪?”
“嬷嬷不必慌张,我身子早已好转,并无磕碰。”宋知留微微颔首,顺势问道“我正想问问,母亲现下身在何处?”
林嬷嬷躬身回话:“夫人此刻在后院药阁,分拣新采的草药,誊写调理气血的方子。老爷今日申正散衙,乘轿归府,约莫一会便能抵达家门。”
闻言,宋知留暗自盘算了一下,便朝林嬷嬷开口:“嬷嬷可否帮我向母亲转些话?”
林嬷嬷紧忙开口:“小姐说便是。”
“待母亲拣完草药,你与她讲,酉时我去灯市逛逛,与许亦赴一并,一刻钟便回来,叫她别担心。”
“是。”林嬷嬷应了声。但临走前,她还是忍不住叮嘱道:“那小姐注意些。”
她淡淡一笑:“会的。”
刚把林嬷嬷送走,宋知留就见若朝急匆匆的从库房那跑过来,手里拿着的正是她需要的那件披风。
“小姐,咳咳,你怎么又这样啊……呼。”若朝喘着气,有些埋怨道。
见她这样,宋知留接过披风,轻拍了几下她的背:“慢点,不急。”
待她缓过来边披上披风,边接着说道:“这不是…看看…。”
“小姐,不要撒谎。”若朝一语戳破她。
宋知留一脸诚恳:“好吧。”
话落,她看了看天边染上绯红的浮云,说道:“不闹了,算算也快到酉时了,我们走吧。”
听她这话,若朝有些不确定地指了指自己:“我也可以去吗?”
“你不想去吗?”宋知留反问道。
“想啊,我以为小姐跟许公子出门会觉得我是累赘,不愿意带我呢。”若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怎会,从前你日日与我闷在府里,现在难得能出府去了,怎会不带你呢。”
“啊,小姐你最好了。”若朝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开心。
宋知留被这丫头逗得有些想笑:“好啦,就你嘴甜。走吧,待会要赶不上时辰了。”
“知道啦。”
二人沿着府内长廊向外走去,穿过垂着苦楝花的月洞门,一路行至侧门。守门仆役远远便瞧见了来人是自家小姐,早早就开了门等候着。
刚踏出宋府门槛,河畔晚风携着细碎灯辉扑面而来。
这番景象,二人着实看花了眼。
待宋知留回过神来,面前早已多出了个身影,而这身影的主人正是等候已久的许亦赴。
贝贝们,第二章明天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