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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王严当庭怒斥萧凛拥兵自重、目无君父！”
厚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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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殿门缓缓推开，一股陈腐的檀香夹杂着寒意扑面而来。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瞟向左侧首位——那里站着当朝首辅，沈清舟。他依旧是一身素净的月白官袍，身姿挺拔如松，只是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今日显得格外苍白，透着一股病态的冷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太监尖细的嗓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
“臣，有本奏！”
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喝声打破了沉寂。
出列者正是礼部尚书王严，他须发皆白，此刻却满面悲愤，手持象牙笏板，重重跪倒在地。
“臣要弹劾镇北将军萧凛！此獠拥兵自重，回京途中竟敢私闯禁宫，目无君父！更甚者，昨夜其府邸走水，疑似畏罪自焚，却又传出并未身亡之流言。臣恐其意图谋反，祸乱朝纲！请陛下下旨，若萧凛未死，即刻通缉；若已死，亦当挫骨扬灰，以正国法！”
话音刚落，哗啦啦跪倒一片。
“臣等附议！”
“萧凛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直逼龙椅之上那个年幼懵懂的小皇帝。小皇帝吓得缩了缩脖子，求助般地看向台阶下的沈清舟。
沈清舟神色未变，仿佛这漫天的指责与他无关。
他缓缓从袖中取出一本奏折，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让原本嘈杂的大殿逐渐安静下来。
他上前一步，将奏折呈上，随后转身，面对群臣。
他没有开口，只是抬起手，修长的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指向了跪在最前面的王严。
王严被那冰冷的目光一扫，竟莫名打了个寒颤，梗着脖子道：“首辅大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要包庇逆臣？”
沈清舟面无表情，从袖中又取出一物，随手扔在了王严面前。
“啪嗒”一声脆响。
那是一块烧得焦黑、只剩一半的虎符。
大殿内瞬间死寂。
沈清舟拿起御案上的狼毫，在早已铺好的明黄绢帛上挥毫泼墨。他的字依旧清瘦有力，笔锋如刀，每一笔都像是刻在众人的心头上。
写罢，他示意身旁的大太监宣读。
大太监颤抖着接过绢帛，高声念道：“镇北将军萧凛，昨夜回京途中，于朱雀大街遭遇不明刺客截杀。为护先帝遗物，萧凛力战不退，身中数箭，最终引火自焚，与刺客同归于尽。经查验，现场遗留虎符半枚，确系萧凛随身之物。忠魂已逝，朕心甚痛，特追封萧凛为‘忠武侯’，谥号‘武穆’，享太庙祭祀。”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王严猛地抬头，不可置信道：“不可能！臣收到的消息明明是……”
沈清舟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提笔再书，这一次，字迹力透纸背，带着凛冽杀气。
大太监再次念道：“礼部尚书王严，身为朝廷重臣，不思为国分忧，反倒听信坊间谣言，妄议忠良身后名。萧将军尸骨未寒，尔等便急着定罪，居心何在？莫非……是想替那北狄余孽，行那亲者痛仇者快之事？”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王严脸色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臣……臣冤枉！臣只是……”
沈清舟根本不听他辩解。
他忽然抬手，猛地一挥衣袖，宽大的袖摆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来人！”
虽然无声，但口型清晰可见。
殿外立刻冲入一队金吾卫，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
沈清舟指着王严，眼神冷漠如冰，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重重拍在案上。
*“下狱。”*
“首辅！你不能如此独断专行！”王严惊恐大叫，却被金吾卫一左一右架起，拖死狗一般往外拖去。
“还有谁有本奏？”
沈清舟负手而立，目光扫视全场。
原本义愤填膺的群臣，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生怕与这位活阎王对上视线。
谁能想到，那个平日里看着病弱清冷的哑巴首辅，今日竟爆发出如此雷霆手段。
杀鸡儆猴，一击必杀。
沈清舟收回目光，转身面向小皇帝，躬身行了一礼，随后在纸上写下：*“萧将军忠烈，丧仪需从厚。臣愿亲自督办，以慰英灵。”*
小皇帝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准奏，准奏！首辅费心了。”
……
退朝的钟声敲响。
百官鱼贯而出，路过沈清舟身边时，皆是一身冷汗，不敢多言。
待大殿内只剩下一人，沈清舟那挺直的脊背才微微一松。
他垂眸看着掌心，那里早已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他赌对了。
萧凛没死，但他必须“死”。
只有死人，才能让那些政敌闭嘴；只有死人，才能拥有最高的荣耀，从而让活着的“萧凛”在暗中行事更加便利。
只是……
沈清舟走出大殿，迎着漫天飞雪，目光望向城西的方向。
那个骄傲如鹰的男人，被自己擅自定了“死局”，还要被迫接受这份带着屈辱的“追封”。
等他醒来，怕是要把自己这别院都给拆了吧。
沈清舟苍白的唇角，极淡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备车。”
他无声地做了个口型，登上了那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
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向着城西别院驶去。
这一局，算是稳住了。但接下来，要如何面对那头被激怒的孤狼，才是更大的难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