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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殿下,人带到了。”身后的暗卫低声禀报,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
大雍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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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朝,隆冬。
京城的雪已经下了三日,将整座皇城裹在一片肃杀的惨白中。
镇北将军萧凛策马入城时,朱雀大街上连个鬼影都没有。他身上的玄铁重甲还带着边关未化尽的冰碴,随着马匹的颠簸发出沉闷的碰撞声。他勒住缰绳,仰头看向巍峨的宫门,眼底没有半分归乡的喜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意。
“将军,”副将压低声音,“首辅大人亲自下的十二道金牌,催得比催命符还紧。这京城……怕是龙潭虎穴。”
萧凛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三年前,他率军大破北狄,班师回朝时,正是这位年轻的首辅沈清舟在朝堂上轻飘飘一句“武将拥兵自重,恐生祸端”,硬生生压下了他的封赏,将他发配到了苦寒的边关。
这笔账,他还没忘。
宫门缓缓开启,没有接风洗尘的仪仗,只有一名提着红灯笼的小太监在风雪中瑟瑟发抖地等着。
“萧将军,首辅大人在御书房等您。”
御书房内,地龙烧得极暖,与外面的冰天雪地仿佛两个世界。
萧凛大步踏入,甲胄上的雪水在光洁的金砖上留下一串泥泞的脚印。他没有行礼,只是冷冷地盯着案后那个正在批阅奏折的人。
沈清舟穿着一身月白暗纹的常服,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眉眼生得极好,却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听见动静,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拿起案头的狼毫,在一张宣纸上写下一行字,随后推到了桌案边缘。
萧凛垂眸看去,纸上字迹清瘦挺拔,力透纸背——
“将军甲胄未卸,便敢直闯御书房,是当本相的规矩形同虚设,还是觉得这大雍的律法管不住你镇北军?”
萧凛猛地一拍桌案,震得砚台里的墨汁都溅了出来:“沈清舟!你少拿这套虚文缛节来压我!你连发十二道金牌把我从边关叫回来,最好是有个说法。若是敢拿我寻开心,我手里的刀可不认人!”
沈清舟终于放下了笔。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萧凛的怒火。那双眸子里没有畏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依旧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萧凛,随后执笔,再次在纸上落字。
“先帝驾崩,遗诏失踪。朝中有人要废立幼帝,有人要割地求和。”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一步步走到萧凛面前。两人离得极近,萧凛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
沈清舟微微仰起头,直视着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他修长的手指蘸了一点墨,在萧凛冰冷的玄铁胸甲上,一笔一划地写下:
“这大雍的江山,如今只剩你手里的三十万铁骑,和我这颗还没被砍掉的脑袋。你是想继续做个边关的莽夫,还是想跟我一起,把这烂透了的朝堂,翻个底朝天?”
萧凛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清瘦却脊背挺直的男人,忽然发现,沈清舟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眼底竟布满了淡淡的青黑。
这人……多久没睡过安稳觉了?
“你就不怕我反了你?”萧凛眯起眼,声音低哑,目光死死锁住沈清舟那张苍白却绝美的脸。
沈清舟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自嘲,又像是笃定。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去萧凛肩甲上的一片落雪。随后,他指了指自己的咽喉,又指了指萧凛的心口,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三个字。
萧凛看懂了。
他说的是:“我信你。”
窗外,风雪骤急。
萧凛盯着那只拂去落雪的手,沉默良久,忽然低笑一声。
“沈清舟,你最好别骗我。”
他反手握住沈清舟的手腕,力道重得几乎要捏碎骨头,眼底却燃起了久违的烈火。
“这朝堂既然烂了,那就由你我,亲手把它烧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