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你当病友》隔夜风

9、疼吗 眼泪

　　眼泪一颗一颗砸到地板上，啪嗒啪嗒。
　　我没敢抹眼泪，怕被我妈看见，可我已经比她还高了。
　　她没说话，我也没说话。衬得喘气声很大，我妈被我气狠了就总是这样。我有时候在想她到底爱不爱我，或者说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她爱的人。
　　被巴掌带起的风声很响，我下意识抬头。还是那只满是压迫感的手，我好像只能一辈子被它压在下面。
　　可…这次没有。
　　那顶白色毛线帽猛的闯进了视线，幼稚的，傻傻的……可爱的。
　　他还是那样白，病恹恹的，又瘦又矮。
　　但他的手紧紧抓住那只胳膊，一刻也不敢松。
　　他的笑总是很灿烂：“阿姨，这是医院 ，打人会不会不太好？”
　　我妈的表情比刚刚和我说话时还扭曲：“哪来的小孩，李遇安，我告诉你！你就是和这种人玩多了，才学坏的。”
　　女人连最后的体面都维持不住了：“你还不如摔死。”
　　“啪嗒！”门被狠狠的摔上，震的我耳膜疼。
　　江海棠还穿着我的衣服，他的气味和我的气味交织缠绕。
　　“你哭了吗？”他俯下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我。
　　“没。”
　　他擦擦我的眼泪：“骗人是小狗，你是小狗。”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了，我的眼眶真没用：“不是……小狗。”
　　他看我哭的更凶了，有些手足无措，手拽了几下衣摆，最后终于是下定决心一样，把我搂到了他怀里，另一只手拍啊拍啊：“好好好，不是小狗。”
　　我们谁都没有讲话，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加快，跳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太阳都快没了。他摸摸我的脸：“疼吗？”
　　我想说不疼，脑子却没跟上嘴：“疼。”
　　又或者说，在他这，我不想逞强了。
　　我察觉到他要退开，脑子空白了一瞬，猛的收紧双臂，不让他走。
　　他僵了一下，拍拍我的背：“我叫医生给你上药，不然脸要肿了。”
　　“是不是因为肿了就不好看了，所以你才去叫医生，你是不是喜欢我的脸才和我玩的。”
　　他像是被气笑了：“你找茬吗？松开。”
　　最后我还是委委屈屈的松开了。他去叫了医生，上药很疼。
　　可我以前都没感觉的。
　　晚上他推着我去医院食堂吃饭。其实食堂没几个人，大部分病人都是家人送饭，只是我和他的家人都不怎么管罢了。
　　麻婆豆腐很辣，他不怎么吃，粥也只喝了两口。但是嘴一直没闲着，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是他讲我听。
　　他的嘴适合去讲相声，或者唱rap。有时候听着听着就想笑。今晚他的话格外的多，像是怕我想起我妈的事，所以一刻也不敢停。
　　我看着他的碗，幽幽开口：“怎么不吃饭？”
　　他像是不满我打断他说话，撇撇嘴：“不想吃。”
　　我说他都瘦成骷髅了，不想吃也得吃。他气的想咬我，最后还是坐在椅子上乖乖吃饭，尽管吃的还是不多吧……
　　他嚼东西很慢，像卡皮巴拉。他却总说这是对食物的尊重，他要细细品味，可是每种就只嚼几口。我说他浪费他还总是不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