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钱也能养吸血鬼啊》猫羽川

9、生日礼物与患得患失 吸血鬼也有

　　来自二手平台的广告挣了五千的广告费外加一部手机。
　　立秋给唐桂花开了一张亲属卡，额度是一千块。
　　钱是两个人一起挣来的，唐桂花一样享有花掉这些钱的权利。

　　立秋前的一周，不用加班的周末晚上，立秋带着唐桂花外出散步。
　　最近公司的效益不行，立秋的工作强度也随之下降不少，至少现在一周只上五天班，每天还能在十点前到家。
　　这让立秋多了时间给自己做饭、做家务，唐桂花也跟着开心——她也能有更多的机会黏在立秋身上。

　　出门之前，唐桂花兴冲冲地自己戴上了项圈和链子，然后就被立秋拿指节敲了头：
　　“我要是这样带着你出门，明天我就不用出去上班了。”
　　“那太好了！这样立秋你可以天天和我呆在一起了！”
　　“啪”的一声，又是一巴掌打在她的头上：
　　“少废话，再犟嘴不带你出去玩了。”
　　“遵命！”

　　距离廉租房小区大约两公里的地方有一个小小的公园，除了一个小沙坑、两个掉了漆的秋千，再没其他的游乐设施。
　　立秋很喜欢一个人坐在这里的长椅上抽烟，可能是因为过于偏僻，公园里没有小孩与老头老太太，就连行人都很少从此经过。
　　“立秋，你带我来玩沙子吗？”
　　唐桂花坐在秋千上一晃一晃的，生锈的秋千“吱呀吱呀”地响着，立秋怀疑再晃一会这个秋千就要散架。
　　“好无聊诶，立秋你不能带我去吃好吃的吗？”
　　“你想吃啥？太贵的不行。”
　　唐桂花的话倒是提醒了立秋，光给唐桂花亲属卡也不行，总得教她怎么花吧？
　　“我想吃那个叫牛排的东西！看着就很好吃！”
　　一听到吃，唐桂花风一般地跑到立秋身旁挽住她的胳膊，差点被立秋手里的烟头烫到。

　　牛排吗？找个一般的西餐厅倒也不贵，立秋自己也很久没吃过什么好吃的东西了，就当庆祝一下，顺带教唐桂花怎么付钱吧。
　　于是，立秋从美团上找了一个价位适中的西餐厅，打了个车带着唐桂花过去。

　　坐在后排，唐桂花兴奋地问东问西，立秋懒得理她，心中感慨万千：这个夏天之前，她没想过日子这么难过，捡到唐桂花之后，日子好像又没那么难过了。
　　她现在至少可以打车去上班，不用挤在拥挤的公交车上，她现在的午饭不一定非要吃拼好饭，偶尔也可以点些看上去不错的外卖。
　　立秋扭头看了眼唐桂花：有了你之后，好像过得也不错。

　　“我要吃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不行，最多点三样。”
　　餐厅的生意比立秋想象中要好得多，一人一鬼排了二十分钟队才入座。
　　刚坐下，唐桂花就捧着桌上的菜单不愿撒手，眼睛里的光亮得像灯泡，立秋坐在她对面都快被闪瞎了。
　　菜品的价格倒是不贵，但立秋也不能任由唐桂花点上一整本菜单。
　　积少成多，这一本算下来上条广告相当于没挣钱。

　　最终，二人各点了一份牛排，外加意大利面、薯条以及一大份炸猪排。
　　等菜的间隙，立秋环顾着店内形形色色的人。
　　店内大部分是家长带着小孩来吃饭，甚至还有带着小孩来过生日的。
　　小小的奶油蛋糕放在桌子正中央，上面的蜡烛正在燃烧。
　　小男孩头顶带着纸质的生日帽，闭着眼睛，满脸虔诚。
　　店员贴心地关掉了那片区域的灯，烛光里，小男孩的母亲满脸宠溺地等待着男孩吹灭蜡烛，以此见证自己的心头肉又长大一点。

　　“立秋，刚刚他们那边在干嘛？”
　　“过生日。”
　　立秋用刀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嘴中品尝，浓郁的酱汁咸淡适中，牛肉的火候也很完美。
　　想不到平价的西餐厅也有这种手艺。
　　“什么是生日？是什么节日吗？”
　　唐桂花嘴里塞满了炸猪排，那一大份炸猪排现在只剩下一块，孤零零地躺在白瓷盘子里。
　　立秋从盘子里叉起那块猪排，漫不经心地回答唐桂花的问题：
　　“算是人类的节日，每个人类出生的那天就叫生日，这个节日每过一次，这个人类就年长一岁。”
　　猪排炸得有点过火，立秋尝了一口微微皱了下眉头。
　　“那立秋你也有生日吗？”
　　“废话，我也是人。我的生日就在立秋这个节气当天，所以我才叫立秋...”
　　说到这儿，立秋突然想起来，好像真的快到自己的生日了。
　　她打开手机看了眼日历，“立秋”这个节气距离今天还有整整一周。
　　下周的这个时候，她就24岁了。

　　“那，立秋你的生日还远吗？”
　　唐桂花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那盘薯条她却一根都没吃，看来吸血鬼对土豆这玩意没兴趣。
　　“不远，下周的这个时候就是我的生日。”
　　立秋从盘子里拿起一根薯条，放的时间有点长，已经不脆了。
　　“哦，那，那你也要吃蛋糕吗？”
　　“不吃。浪费钱。”

　　“看着，点这儿，然后输入数字，点确定，输入密码，学会了？”
　　吃饱之后，立秋站在前台用自己的手机教唐桂花怎么付款。
　　唐桂花看了一遍整个流程，认真地点了点头：
　　“学会了！”
　　“好，去给我买包烟。你就跟旁边那家商店的老板说：‘要一包□□’，记住了？”
　　“记住啦！”

　　五分钟后，唐桂花兴高采烈地跑到立秋身边，献宝一样地摊开双手，一包“□□”正躺在她的手心。
　　“花了多少钱？”
　　“25！”
　　还行，没坑人。
　　立秋接过烟，撕开包装，从烟盒抽出一根细白的烟塞进嘴里。
　　烟雾弥漫中，她在手机上打了个车。
　　快乐总是短暂的，这顿饭很好吃，两个人二百多的消费也不贵，可她俩现在的经济状况还是不能天天吃。

　　接下来的一周，立秋所在的公司突然“死而复生”，接连几笔大单搞得全公司从上到下忙的不可开交。
　　直到周六晚上，立秋才从每天十二小时的工作中脱身。
　　街上早就没了人，立秋坐在网约车上看了眼时间：23：30，距离她的生日还有半小时。

　　往年的生日都是怎样过的？立秋揉了揉太阳穴，记忆太多，想的她有点头疼。
　　大一大二那两年她好像没过生日。
　　那两年她忙着兼职挣学费和生活费，暑假都在工厂的流水线上作业。唯二的两条生日祝福一条来自奶奶，一条来自小C：
　　“生日快乐立秋！我猜你是这一天出生的，我猜对了吗？”
　　大三那年呢？好像只多了一条生日祝福，来自她那不靠谱的初恋男友。
　　哦，还有小C送她的防晒霜。
　　“立秋你好像晒黑了，我送你这个，可好用啦！”
　　那今年呢？又有谁会跟自己送上生日祝福？

　　“欢迎回家！”
　　“...滚。”
　　眼看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唐桂花却丝毫没受影响。
　　依然像在家里呆了一天的小狗，开心地对着主人摇尾巴。

　　立秋一头躺倒在床上，被子上有股微微发霉的味道。
　　也许她该找一个晴天把这床跟了她四年的被子拿出去晒一晒，可她又害怕油腻的房东对她的被子做些什么。
　　总之眼下她只能忍受这股味道，闻起来像梦想死掉的味道。

　　23：58，立秋站在浴室里，水流冲过她年轻白净的肌肤，连带着冲走她的23岁。
　　这一年很糟很坏，这一年，她流过数不清的眼泪。
　　24岁会好些吗？
　　立秋不愿去想这件事。

　　日期在立秋吹头发的时候悄悄跳转。
　　唐桂花卡在零点整从背后抱住了立秋的身子：
　　“生日快乐！立秋生日快乐！”
　　即使隔着吹风机的噪音，立秋还是听清了那句祝福。
　　她的身子微微颤抖，而后往唐桂花的怀里稍微靠近了一些。
　　想不到今年的第一份祝福竟然来自她，钱还真是没白花。

　　工作群里，上司在深夜@了所有人：
　　“大家明天可以休息一天，我们下周继续共同努力！”
　　和工作群一块置顶的还有奶奶的微信，奶奶熬不了夜，这会应该早就睡了。
　　小C的祝福在十分钟前，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印着“生日快乐”的红包。
　　立秋没领，对小C说了声谢谢，又发了个可爱的表情包过去。
　　立秋掐灭了烟，已经是凌晨一点了，不管明天上不上班，她都该睡觉了。

　　“我有礼物给你！”
　　唐桂花突然跑进卧室，过了一会又神秘兮兮地抱着一个小盒子出来，脖子上不知为何还带着项圈。
　　“给，生日快乐！”
　　立秋好奇地接过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让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和唐桂花同款的项圈静静地躺在盒子里，唯一的区别，这个项圈是白色的。
　　项圈的侧面用黑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唐桂花”三个字。

　　“这就是我的礼物？你自己去买的？”
　　立秋把项圈拿在手里把玩。
　　字真丑，活了这么多年字都写不好。
　　“对！立秋你戴上试试嘛。”
　　“...行。”
　　偶尔迁就她一下吧，好歹是个礼物。

　　冰凉的触感贴在脖子上，立秋的脸有种烧起来的感觉。
　　原来这玩意戴着这么羞耻吗？但为啥还有种快感？
　　“哇哇哇，立秋你戴着好好看！”
　　“闭嘴！我摘掉了啊。”
　　红着脸的立秋连忙取下项圈，身上的燥热逼得她又去洗了遍澡。

　　躺在唐桂花怀里，立秋难得失眠了。
　　她摸了摸唐桂花的脸，一股恐慌在她心底蔓延。
　　项圈的作用是束缚，那她真能束缚唐桂花一辈子吗？在这破旧的出租屋里，唐桂花就愿意陪她呆上一辈子？
　　会有分开的那一天吗？
　　自己会重新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吗？
　　夏天在今日正式宣告结束，秋天已到，不久之后就能闻到烤板栗与烤红薯的香气吧？再往后，就是最难熬的冬天，大雪纷飞之际，她的身边还会有这么一个陪她的角色吗？
　　立秋拿头蹭了蹭唐桂花，两滴清泪悄无声息地顺着脸颊一路直下。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睡梦中的唐桂花紧紧抱住了立秋娇小的身躯。
　　也挺好的，以后不撵你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