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捡到自称吸血鬼的笨蛋美女 立秋捡到个 ...
-
晚上十点半,A市的大部分写字楼仍旧灯火通明,像是永不停歇的发动机,推动着整座城市高速发展。
至于发动机的燃料,就是活生生的人,或者说,青春。
“立秋,我要的材料怎么还没好?”
“立秋,上个月的会议记录呢?怎么还没给我?”
“立秋,能帮我印个东西吗?组会要用。”
...
立秋很想死,她的桌上堆积着山一样高的材料以及四五个空掉的塑料杯,两个小时前,这些杯子里还装着某杂牌咖啡店制作的经典美式。喝起来除了苦没有一点咖啡豆的香味。
公司的所有人好像都能使唤她,上到给老板的方案,下到帮同事取外卖,大家有任何事情似乎第一时间想到的都是她。
心灵鸡汤与职场法则告诉她:要勇敢对职场霸凌说“不”!
可房租与水电煤气费狠狠捂住了她的嘴,逼得她只能一边在办公室里奔走,一边悄悄抹眼泪。
“好了,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希望我们明天能把方案敲定下来,散会。”
凌晨一点,立秋拖着早已麻木的身体,行尸走肉般地行走在回家的路上。
最后一班地铁早已停运,她站在公交站台等了十分钟也没等到末班车。
叫车软件上,最便宜的拼车现在也要25块,够她买盒烟了。
在委屈腿和委屈肺之间,立秋毫不犹豫地选择委屈腿——毕竟走累了可以抽根烟缓缓。
视线里,高楼大厦逐渐减少,低矮破旧的平房逐渐增多。
小吃车散发的油烟味熏得立秋眼睛发疼,她干咳几声,从挎包里掏出烟盒,却发现早已只剩下一个空盒子。
立秋一把捏扁了烟盒,重重地一甩,恰巧惊扰了路边的野猫,凄厉的叫声和翠绿的瞳孔吓得她加快了脚步。
凌晨一点四十分,立秋走进楼下那家看起来就没有营业执照的小商店,从柜台上挑选了一包8块的“黄山”。
立秋在抽烟这件事上是几乎不省钱的,可前几天她在这家店里花28买了一包假的“□□”,那股心疼的劲儿到现在她都没缓过来。
秉持着“越便宜的东西造假成本就越高”的原则,立秋从那天以后只在这家店里买最便宜的烟。
站在老旧的单元楼下,立秋心里松了口气:总算到家了,终于可以睡觉了。
可她刚踏入黑漆漆的楼道就笔直地朝前摔了下去,掌心传来剧烈的疼痛,好像还有碎石子之类的东西陷进肉里。
“什么东西啊!烦死人了!房东家里死人了什么都不管?”
立秋觉得自己的抗压能力已经很强了:被压榨她忍了,被同事甩锅她也忍了,一路走回家她也认了...现在呢?谁都把她当软柿子,有事没事捏上一把是吧?有点麻烦就往自己身上甩是吧?
刚准备起身去找房东理论,一道细小的声音先一步传入她的耳朵:
“好...饿...”
立秋懵了,她猛然察觉到浑身上下除了手心之外竟然哪都不疼!甚至膝盖下方还传来软绵绵的触感!
颤抖着手打开手机手电筒,身下,花哨的裙摆与白净的小腿首先映入眼帘,视线再往上越过起伏的曲线,乌黑的大波浪散落一地。
好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是,是你在说话吗?”
“饿...”
“你,你是低血糖了吗?”
“饿...”
眼看人活着,立秋揪着的心总算能够放下。
作为一个社畜,要是这个人死了,无论如何她都脱不了关系,想到她那点微薄的工资,两行热泪就从眼眶滚滚而出:
“谢谢老天爷保佑我微博的收入!”
“什么事?小姑娘大半夜在楼道骂什么人啊?”
油腻的嗓音从二楼传来,立秋刚抬头,那双光是看一眼就反胃的人字拖先一步映入她的视线。
房东,那个四十多岁大腹便便的油腻地中海,此刻正叼着烟站在二楼转身台,手里手电筒的灯光直挺挺地照在立秋眼上。
“呦,小姑娘,你这朋友喝的够多啊,用不用我搭把手帮你扶她上去?”
“不用,没你的事。”
立秋懒得解释这人她不认识,把一个女孩丢在这种男人面前,想想都让人恶心。
好在女人并不重,立秋虽然瘦弱,费了一点功夫后还是背起她咬着牙往顶楼爬。
路过房东身旁,对方“贴心”地用手电筒照着立秋眼前的楼梯。
立秋当然知道对方不可能那么好心,手电的光恨不得钻进她的裙子。
考虑到背着人不方便回头,立秋咬牙忍了这种来自视线的猥亵。
等走到六楼,立秋颤颤巍巍地从包里翻出钥匙,刚打开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顾不上擦去额头的汗水,立秋小心地把人放在沙发上,扭头去厨房找出前天吃剩下的蛋糕,顺带倒了杯水。
被她捡来的女人仿佛睡着了,安安静静地靠在立秋家里破旧的沙发上,连呼吸仿佛都轻到没有。
“醒醒,你不是饿了吗?我拿了吃的。”
立秋的话仿佛魔咒,女人在听到后立马睁开了眼,恶狼一样搜寻着食物。
“给,蛋糕,虽然是吃剩下的。”
眼见女人醒来,立秋把装着蛋糕的托盘递到她身前,示意她可以吃了。
女人并没有直接狼吞虎咽,而是探头拿鼻子闻了闻蛋糕,这个动作让立秋觉得她捡到的不是人,而是流浪狗...
不过流浪狗应该不会露出嫌弃的表情吧?
眼前,女人的表情从欣喜一点点变成厌恶,毫不掩饰自己对这块蛋糕的抗拒。
...有必要这么嫌弃我吗?
“不吃...吃...肉...”
女人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立秋,立秋也总算看清了女人的长相。
该怎么形容呢?立秋的第一反应是自卑——都是女娲捏出来的,凭什么她这么好看?
“...肉...”
像是担心立秋没听到,女人依旧可怜巴巴地说着自己想吃的东西。
“...你要吃肉?什么肉?炸鸡可以吗?”
立秋无奈地叹气,眼前的景象让她想起奶奶家的狗,小时候立秋端着碗吃饭的时候,那条狗总把爪子搭在立秋腿上,同样可怜巴巴地盯着立秋,试图从她碗里捞到一两块骨头。
“...肉...”
女人伸手拽了拽立秋的衣角,仍旧重复着自己想吃的东西。
“好好好,给你点外卖好了吧?你坐这儿等着可以吧?别拽我衣服了!”
女人好像听懂了这句话,嘴角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乖乖地松开了手。
看着女人乖巧的样子,立秋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怎么真跟狗一样啊!
凌晨的配送费本就贵的吓人,立秋住在城中村,配送费比市区还要贵。
看着能买一盒“芙蓉王”的配送费,立秋掐死沙发上那条只想吃肉的“呆狗”的心都有了。
等待的时间里,立秋熟练地卸妆、换衣服、洗漱,检查自己刚刚磕到的手掌,所幸没有流血。
在此之前她还不忘把卧室里的空调开到二十度定时十分钟。
这是她从抖音上学到的省电小妙招,试过之后的确电费少了不少,唯一的缺点,她有时会被热醒。
半小时后,立秋从外卖员手里接过炸鸡,等她关上门,一回头,“呆狗”已经兴奋地恨不得摇尾巴了。
“给给给,凑合吃吧,我是穷逼,别为难我了昂。”
她刚把外卖放在桌子上,女人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大口撕咬,不过是从塑料袋开始撕咬...
立秋觉得自己真的捡到狗了,因为正常人类不会拿牙咬开塑料袋。
眼前这个女人要么是饿了几天神志不清,要么就是,现在保胎技术真是太强了。
好在女人最后还是吃到了盒子里的炸鸡,狼吞虎咽的模样看的立秋都咽了咽口水。
想到自己一天就吃了两顿拼好饭,立秋气就不打一出来。
“给我一块。”
立秋朝着女人伸出手,示意她分给自己一块。
自己掏的钱,吃一块怎么了?
“唔,给。”
女人毫不犹豫地把嘴里那块咬了一大口几乎只剩骨头的炸鸡递到立秋手心。
立秋看了一眼盒子,嗯,还挺大方,知道把最后一块给我。
谁要吃你的口水啊!
“给给给你自己吃吧。你家住哪?你饿了几天啊?你明天记得把钱还我知道不?”
立秋没好气地把那半块炸鸡塞进女人嘴里。
被公司压榨了一天,回到家还要吃别人的口水,外卖还是自己都舍不得点的...
女人倒是丝毫不在意立秋对她的嫌弃,接过最后半块炸鸡开开心心地啃着。
至于立秋的问题,那是一个都没回答。
立秋深吸口气,攥紧拳头。
过了几秒,她伸手将女人的脸捧在手心,强迫对方和她对视:
“我问你,你,家,住,哪!”
“我现在没有家。”
女人的眼睛又大又亮,长长的睫毛看的立秋牙痒痒,鲜红的嘴唇即使残留着炸鸡的残渣也仍然透露着危险又迷人的气质,就像小时候奶奶家里挂着的女明星海报,风情万种。
当然,前提是不考虑眼神里清澈的愚蠢。
立秋第一次从一个人的眼里看出一个人的智商。也是第一次清楚地知道什么叫“笨蛋美人”。
“没有家,那你睡觉在哪睡?”
蠢归蠢,总说的请住哪吧?就算没有家,那总得有个睡觉的地方吧?
“昨天好像是在桥洞底下。”
“...牛逼。我服了。”
立秋看着女人的脸笑了起来,女人见状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她没招了,如果现在不是深夜,她一定会给特殊人群收容所打电话,告诉她们:我捡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智障!
“好好好,那你饿了多久?这回吃饱了没?”
都到这一步了,再多问几句吧,就当替收容所的工作人员问了。
“记不清了,好像,两百多天?我没吃饱。”
“哈?你拿我当傻子吗?人饿二十天都死了你饿二百多天?你是僵尸?”
“不是僵尸!是吸血鬼!我就是饿了很久嘛!我今天也没吃饱...”
女人听到“僵尸”这个词不悦地嘟起嘴巴,好像这个词对她是一种侮辱。
但在立秋眼里,无异于蠢货说自己是智障——都没差。
“呦呵,还是个罕见的品种,来来来,你不是没吃饱吗?咬我,吸我的血。”
说着,立秋撩开头发,露出皎洁纤细的脖颈。
这一天天的真有意思,老天爷是觉得她过得太顺了吗?非要让她捡到这么一个能把自己气笑的玩意?
“真的可以吗?我真的可以吸你的血吗?”
果然跟狗一样。她喂狗吃骨头时狗的尾巴就摇的这么欢快。
“可以可以,来来来,别客气。”
“那我咬了。”
立秋闻到女人身上奇特的香味,明明是大夏天,女人身上却没有一丝汗味,只有这种她从没闻过的清香。
与香味一同到来的还有脖颈上的疼痛,疼痛只持续了两秒,两秒后,立秋便昏倒在沙发上。
“真是的,明明是你让我吸的。”
女人委屈巴巴地坐在立秋身旁,伸手拽着她的衣角,宛如犯了错还摇着尾巴乞求原谅的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