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专属小狗》解恨

94、你养的狗 你养的狗

　　吃完晚饭两个人没急着回去。食堂门口的台阶上还残留着白天的余温，坐上去有点热，但晚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的时候又刚好把那点热气盖过去。林初望坐在倒数第二级台阶上，周迟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刚好够一只路过的猫挤过去。

　　林初望偏头看他。路灯刚亮起来，在他侧脸上铺了一层暖黄色的光。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了一句："周迟，假如你是一只动物，你觉得你是什么？"

　　周迟偏过头来看着她，像是在判断这个问题是一个真的问题还是一个随便的问题。他想了大概两秒："……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就想知道。"

　　"那你觉得我是什么？"

　　林初望没有犹豫："狗。"

　　周迟的表情没有变，但眉毛很轻地挑了一下："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林初望把视线收回去，看向食堂门口人来人往的方向，"就是感觉。"

　　"什么狗？"

　　林初望转过头来看他。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把她瞳孔的颜色照成浅浅的琥珀色。她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自己说答案。

　　周迟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晚上特有的懒和舒展："你养的狗。"

　　林初望愣了一下。她张了一下嘴，像是想说什么，但话还没出来，他靠过来了。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在路灯下的影子。他的唇轻轻碰了一下她的，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触一下就离开了。短到像是一个被偷偷截取的片段，但落点很准，正好落在她刚刚愣住的那一拍里。

　　林初望眨了眨眼睛。

　　周迟已经退了回去，坐回原来的位置，脸上的表情跟刚才差不多，只是嘴角那条线比平时稍微弯了一点。他看着她，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林初望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过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那你跟我一辈子不分开好不好。"

　　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尾音揉散了。周迟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看着她的侧脸——路灯的光在她的耳廓上勾勒出一圈浅金色的边线，她的睫毛低垂着，像在等一个她其实已经知道答案的回答。

　　他低下头，轻轻揽住她的腰。林初望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她感觉到他的额头抵在了她的肩膀边缘，头发蹭着她颈侧的皮肤。他的声音从她肩窝里传出来，闷闷的，热乎乎的，带着一点夜晚和肥皂混合的湿润气息：

　　"好。当你一辈子的狗。"

　　林初望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头发还是乱乱的，跟她第一次见到他那天一样。她抬起手，手指穿过他的头发，在后脑勺的位置轻轻揉了一下。她的手掌贴着他的后脑勺，像是在确认他真的在这里。

　　"那说好了。"她说。

　　"嗯。"

　　"反悔了怎么办？"

　　"不反悔。"

　　"万一呢？"

　　周迟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来。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把头发蹭乱的痕迹照得很清楚。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比刚才深了一些，像是把什么很重的东西从深处捞起来放在了她面前。

　　"万一的话——"他说，"你来找我。"

　　"找你干嘛？"

　　"告诉我你还在。"

　　林初望看着他。晚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路灯下的灰尘吹得细细地浮动。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重新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把他的头按回了自己肩膀旁边的位置。

　　"行了，"她的声音有一点闷，但尾音是翘着的，"狗不能说话说太多。"

　　周迟在她肩窝里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短，但透过布料传到她的皮肤上，像一小阵轻轻的震颤。林初望感觉到他的手臂在她腰上收紧了一点，像是确认自己抱住的东西没有被风吹走。

　　台阶上有人经过，有人侧目看了一眼又走了。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轮廓贴着谁的轮廓。远处的操场上有人在跑步，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均匀的声响，像是这个世界最平常的节拍。

　　林初望坐在台阶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晚风从操场那边一阵一阵地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和他的头发吹到一起又分开。她低下头，下巴搁在他的头顶，嗅到了他头发上残留的那一点洗衣液的味道。

　　"那明天早上——"她开口。

　　"嗯。"

　　"包子。"

　　"嗯。"

　　"我想吃肉馅的。"

　　"好。"

　　"再买一杯豆浆。"

　　"两杯。"

　　林初望没有再说话。她坐在路灯下的台阶上，抱着她养的狗，觉得这个南方城市的秋天大概是她经历过最好的秋天。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