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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体验 温序开始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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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景行还在浴室，而温序已经在衣柜前忙前忙后了。
翻箱倒柜的找有没有合适的衣服给杨景行这个大块头穿。
但是温序向来没有买大码的习惯，只能找找有没有宽松款的了。
在衣柜的最下方，终于找到了一件大一码的卫衣，刚买回来时温序本来打算当睡衣穿，但是后来渐渐忘记了这件衣服，于是就压箱底了，而现在，正好可以给杨景穿。
那裤子呢？
嘿嘿当然有。
温序平常就喜欢穿长一点的裤子，认为裤脚那里堆一些布料更好看，以至于衣柜的裤子杨景行都很合适。
杨景行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温序正把面盛进碗里。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杨景行穿着那件黑色的卫衣，版型确实够大，肩线刚好落在该在的位置，袖子长度也合适，只稍微短了一点点。裤子更不用说，温序那条阔腿裤穿在他身上，裤脚正好堆在脚踝处，甚至比温序自己穿的时候还好看。
温序看着那张清秀帅气的脸，端着锅愣了一瞬。
……什么情况。这件卫衣我穿的时候明明觉得挺普通的，怎么到他身上就像换了件衣服？
杨景行低头整理了一下衣服。
温序把锅放下，清了清嗓子：“过来吃面吧。”
杨景行走过来在桌边坐下。徐黛妮和周知清已经走了，客厅里就剩他们两个。碗里的面冒着热气，温序坐在对面，挑起一筷子吹了吹，也不着急吃，先看了一眼杨景行。
杨景行拿起筷子，动作依然很慢，夹起面条的时候像在完成某种精准的操作。
温序低下头吃自己的面，嘴角弯了弯。
吃到一半，杨景行忽然停了筷子。他抬起头看着温序，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温序注意到了："怎么了？面不好吃？"
杨景行摇头，犹豫了一下：“就是味道有点怪。”
“为什么？哪里怪了？”
杨景行：“面条怎么会是这种味道？和之前不一样。”
我就知道。
但是那边怎么连吃的都一模一样啊？！！
温序不知道怎么回答，于是便敷衍道：“这你就不用管了。”
温序把碗收走，洗了，擦干手出来的时候，杨景行还坐在桌边，手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得像在等下一个指令。
温序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杨景行，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今天你来到了不一样的地方，吃了不一样的面，穿了不一样的衣服——你害怕吗？”
杨景行想了一会儿。他思考的方式温序已经慢慢摸清了——不急着回答，先把问题放进脑子里转一圈，确定自己理解了，再说。
“有一点。”他最终说，“但是……害怕的同时，更多是好奇。”
温序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拍了拍杨景行的肩膀：“走，睡觉。”
杨景行跟着他走到卧室门口，看见那张床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温序已经脱了外套往床上倒，声音闷在枕头里：“床够大，一人一半。”
杨景行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
“我可以睡你的床？”
“……”
“可以。”
杨景行这才走到床的另一边，动作很轻地躺下来。他只占了床沿很窄的一条，手放在身侧，很标准的睡姿。
温序伸手把灯关了。
黑暗里安静了很久。
“温序。”
“嗯？”
“谢谢你。”
温序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吧，明天带你去办身份证。”
又安静了一会儿。
“身份证……是什么？”
温序把脸埋进枕头里，闷笑了一声：“明天你就知道了，睡。”
他听见杨景行轻轻“嗯”了一声。过了几秒，床垫微微动了一下，那个人终于把绷直的背放松下来，慢慢沉进枕头里。
第二天早上温序醒来的时候，身边空了。
他一瞬间清醒，坐起来环顾四周——然后看见杨景行站在卧室门口，背靠着门框，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你干嘛？”
杨景行看着他，表情平静：“你让我睡床，我睡了。但是醒来之后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所以在这里等你醒。”
温序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把涌到嘴边的“你可以做点别的啊”咽了回去。
算了，慢慢来。
“走，吃早饭，然后去办身份证。”
杨景行在温序身后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进厨房的时候差点撞上温序的后背，猛地刹住脚步，整个人往后弹了一下。
温序回头看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不用跟这么紧，我又不会跑。”
杨景行“哦”了一声，往后退了半步，但视线还黏在温序身上。
温序打开冰箱看了看，鸡蛋、牛奶、昨天买的面包。他转头问杨景行：“面包吃吗？”
杨景行点头。
“牛奶喝吗？”
杨景行又点头。
“鸡蛋呢？”
继续点头。
温序把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叹了口气：“你不能光点头，你得说‘吃’或者‘不吃’，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是想吃还是不好意思拒绝？”
杨景行认真地想了想：“……吃。”
温序满意了，转身去热牛奶。
杨景行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温序把牛奶倒进杯子里放进微波炉，又从柜子里拿出平底锅，磕鸡蛋的时候单手一敲，蛋壳分两半，蛋液滑进锅里，滋啦一声。
“好厉害。”杨景行小声说。
温序听见了，耳朵尖有点红：“煎个鸡蛋而已，厉害什么。”
“我看过别人做，但是没有你做得这么……”杨景行找了一下词，“流畅。”
温序没说话，把鸡蛋翻了个面。他发现自己居然因为被杨景行夸了一句“流畅”而有点开心——这什么毛病。
两个人坐在桌边吃早饭的时候，杨景行还是吃得很慢，但比昨晚稍微自然了一点。他把面包撕成小块泡进牛奶里，这个动作完全是自发的，温序看到了也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他喜欢这么吃。
吃完早饭，温序去换了件外套，回来的时候看见杨景行还穿着那件黑色卫衣站在原地，姿势跟十五分钟前一模一样。
“走啊。”温序说。
杨景行站起来，跟着他走到门口，温序换鞋的时候，杨景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他脚上穿的还是昨天废墟里那双已经破了的鞋子，表面上也全是灰。
温序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心里一紧。
“……先去买鞋。”他说。
“可是你刚才说要去办身份证。”杨景行抬头。
“办身份证之前先买鞋，穿这个去不行。”
杨景行发现，原来计划还能临时更改。
温序蹲在地上，仰头看着他，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他站起来，声音尽量放得轻松：“以后每天走的路都不一样，得给你买双好的。”
他拿了一双自己的拖鞋放在杨景行脚边：“先穿这个，等我带你买新的。”
杨景行低头看着那双深蓝色的拖鞋，弯腰换上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怕把这双不属于自己的鞋子穿坏了。
温序没催他，靠在门框上等着。
两个人出了门，温序走在前面，杨景行跟在半步之后，保持着一种不远不近的距离。楼道里光线有点暗，杨景行下楼梯的时候手扶着墙，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温序放慢了脚步。
出了单元门，阳光一下子涌过来，杨景行眯了一下眼睛，抬起手挡了挡。他站在原地适应了几秒，然后放下手，重新睁开眼睛。
温序侧过头看他。
阳光底下，杨景行穿着那件黑色卫衣，因为版型够大，肩线妥帖地落着，衬得整个人又高又有气质。他的脸洗干净之后比在废墟里看起来更年轻，眉眼舒朗，皮肤底子很好。
他睁大眼睛看着周围的一切——街道、树木、行人、驶过的车——眼神里有一种极其认真的、近乎贪婪的凝视，像要把每一眼都记住。
温序在旁边站着，没有催他。
路边有一个小孩骑着滑板车经过，杨景行的视线追着那辆滑板车走了很远，直到拐弯看不见了才收回来。
“那是什么？”他问。
“滑板车。”
“……可以骑吗？”
“可以，但是你要先学会。”
杨景行点了点头，像是在脑子里存了一个新的词条。
温序带他拐进街角一家运动用品店。杨景行走进去的时候，整个人定住了——墙上挂满了鞋子，地上也摆满了鞋子，五颜六色的、各种样式的，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鞋加起来还多。
他站在门口没敢往里走。
店员迎上来：“帅哥看鞋吗？”
杨景行看了店员一眼，又转头看温序。
温序走过来，自然地挡在杨景行前面，对店员说：“他自己挑就行，先看看。”
店员识趣地退开了。温序转头对杨景行低声说：“不用怕，你随便看，看中哪双跟我说。”
杨景行这才迈开步子，慢慢地沿着货架走。他每经过一双鞋都会停下来看几秒，但从来不伸手去碰，像是在遵守某种“只看不摸”的规矩。
温序跟在他后面，看着他在一排运动鞋面前停了最久。
“喜欢这个？”温序走过去。
杨景行指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又缩回手：“……这个可以吗？”
温序看了一下价格，三百多，还行。他蹲下来把那双鞋从架子上拿下来，递给杨景行：“试试。”
杨景行接过鞋的时候，手指在鞋面上轻轻摸了一下——那种小心翼翼的、带着珍惜的触感，让温序别开了视线。
杨景行坐在店里的矮凳上换鞋，温序蹲在旁边帮他调整鞋带的松紧。杨景行低头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安静了一会儿，忽然说：“温序。”
“嗯？”
“你花了钱给我买鞋，我要怎么还你？”
温序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把鞋带系好，抬头看杨景行，笑了一下：“不用还。谁捡了你，谁对你好，你就把这份好往下传——以后你遇到比你更需要帮助的人，你也帮他一把。这就行了。”
杨景行看着他，想了很久，好像这是个必须要完成的誓言：“……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