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51、练习的地方 第五十

　　第五十一章练习的地方

　　周五下午放学，南淮在收拾书包的时候，像随口说了一句：“周末有空吗？”陆惊寒正在把笔袋拉好：“有。”南淮说：“那来我家吧。”陆惊寒的手停了一下：“去你家？”南淮说：“想让你看看我练硬币的地方。”陆惊寒没有问“你练硬币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把书包甩到肩上：“那明天下午，我去找你。”南淮说：“好。”

　　周六下午两点，陆惊寒站在南淮家楼下。他按了门铃，南淮开门的时候穿着居家服，头发被风吹得翘了一撮：“你来得真准时。”陆惊寒说：“你说了两点。”南淮侧身让开门：“进来吧。”

　　南淮家的客厅比他想象中简单，但收拾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半杯水，沙发靠背上搭着一件外套，阳台上晾着几件还没收的T恤，看起来就是一个人住的样子。陆惊寒在门口换了鞋，目光扫了一圈：“你一个人住？”南淮说：“爸妈经常出差，平时就我一个。”陆惊寒没有接话，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南淮从厨房端了两杯水出来，递了一杯给他：“你坐一下，我去拿点东西。”他走回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盒子——不大，木质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了。他把盒子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排硬币，整齐地码放着，每一枚的边缘都被磨得发亮，像是已经被反复使用过，每一枚都在不同的时间完成了各自的训练循环。

　　陆惊寒低头看着那一排硬币：“你收集了这么多？”南淮说：“练废的。”陆惊寒说：“练废了，怎么不扔？”南淮想了想：“因为每一枚都陪我练过一段时间。舍不得扔。”陆惊寒没有接话，伸手拿了一枚，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边缘已经被磨得看不清年份了。他把硬币放回去：“那你第一次练的是哪一枚？”南淮在盒子里翻了一下，从最底层拿出一枚，比其他硬币都旧一些，边缘已经被磨得近乎光滑：“这枚。”陆惊寒接过来看了一会儿，那是一枚很普通的硬币，边缘的齿痕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只剩一圈浅浅的轮廓：“你练了多久？”南淮说：“初中开始练的，三年。”陆惊寒说：“那你第一次成功变没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南淮想了想：“觉得很爽。像是自己做了一件别人做不到的事。”陆惊寒说：“那你现在还会觉得爽吗？”南淮说：“现在不会了。”陆惊寒看着他：“为什么？”南淮说：“因为现在变硬币的时候，有人看了。”

　　陆惊寒没有接话。他握着那枚旧硬币，拇指沿着边缘走了一圈：“那你现在变的时候，是不是比一个人练的时候更放松？”南淮说：“更认真。”陆惊寒说：“那我现在坐在这里，你能变一个给我看吗？”南淮说：“能。”他从盒子里拿出另一枚硬币，边缘比他手指上那枚新一些，放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握拳，张开——硬币消失了。陆惊寒看了一遍他的动作：“这次在袖子里。”南淮说：“这次不在袖子里，在口袋里。”陆惊寒说：“你转移的时候，手指的动作比平时快了一些。”南淮把硬币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回盒子里：“你连我手指动作的快慢都看？”陆惊寒说：“看了。”南淮没有接话，把盒子盖上，放在茶几边沿：“那你现在看完了，有什么结论？”陆惊寒想了想：“结论是——你练硬币的地方，比我想象中更像我。”南淮说：“哪里像？”陆惊寒说：“你说你舍不得扔练废的硬币。我笔记本里也留着所有你给我写的草稿纸。”南淮安静了几秒，偏头看着窗外：“那你收藏的那些草稿纸，以后会舍得扔吗？”陆惊寒说：“不会。”南淮没有接话，把茶几上那杯水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去的时候，把一枚硬币放在了杯垫下面，像是已经完成了它的最后一道确认，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的位置。陆惊寒看见了那个动作，没有说，在杯垫下面也放了一枚硬币。两枚硬币在杯垫下并排放着，像是已经被确认过它们的朝向，正在以同一组间距保持着它们的位置。两个人在客厅的午后阳光里安静地坐了一会儿，谁都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