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挚友就得死磕到底》盐心

40、平衡 第四十

　　第四十章平衡

　　南淮和陆惊寒之间的“糖”和“豆浆”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交换频率。南淮每天早上带豆浆，陆惊寒每天早上带糖，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这是交换”，但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一组已经被确认过状态的对应关系。偶尔有一天南淮忘了带豆浆，陆惊寒会在桌角放两颗糖，像是正在用增加糖的数量来补偿豆浆的缺席；偶尔有一天陆惊寒忘了带糖，南淮会在放学的时候把一枚硬币放进他口袋里，像是正在用硬币来补上糖的位置。他们从不说“你今天没带”，但他们会用别的东西来填补那个空缺，像是正在以各自的方式维持着两个人之间的平衡。

　　周三的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杯豆浆和一颗糖。他坐下来端起来喝了一口，温的，甜的。他把糖剥开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偏头看了陆惊寒一眼：“今天只有一颗？”陆惊寒正在翻书：“昨天你带了豆浆，我今天也带了豆浆。所以糖的数量和昨天一样。”南淮想了想：“那明天我多带一杯，你多带一颗。”陆惊寒说：“那你明天带两杯豆浆，我带两颗糖。”南淮说：“那我喝两杯。”陆惊寒说：“你喝不完。”南淮说：“那我分你一杯。”陆惊寒想了想：“好。”

　　第二天早上，南淮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放着一杯豆浆和两颗糖。他自己手里也端着一杯豆浆，放在陆惊寒桌角。陆惊寒低头看了一眼：“你真的带了两杯。”南淮说：“说好就带。”陆惊寒把他那杯豆浆端起来喝了一口：“你买了两杯，只喝了一杯？”南淮说：“另外一杯是你的。”陆惊寒说：“那你早上喝了两杯？”南淮说：“我只喝了一杯。”陆惊寒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杯：“那你买两杯是为了给我带一杯？”南淮说：“是为了和你喝一样的。”陆惊寒没有接话，把手里那杯豆浆放在桌角，把自己杯垫下面那颗糖推到了南淮那边。南淮看着桌面上的两颗糖：“你今天带了两颗？”陆惊寒说：“说好就带。”南淮把两颗糖都收进口袋里：“那我留一颗下午吃。”陆惊寒说：“下午那颗可以留到明天。”南淮说：“那我留到明天。”陆惊寒说：“那你明天早上喝豆浆的时候，可以把今天那颗也一起吃了。”南淮说：“那你明天早上带什么？”陆惊寒说：“带你昨天没吃的那颗。”南淮说：“那明天早上我可以吃两颗。”陆惊寒说：“可以。”

　　那天下午自习课，南淮趴在桌沿上看陆惊寒写题。他看了一会儿之后偏头看着窗外，然后又把头转回来：“陆惊寒。”陆惊寒没有抬头：“嗯。”南淮说：“我们这样每天互相带东西，带多久了？”陆惊寒想了想：“从你坐到我旁边开始算，差不多一个多月了。”南淮说：“那你以后还会继续带吗？”陆惊寒说：“会。”南淮说：“为什么？”陆惊寒说：“因为你每天早上会喝豆浆。”南淮说：“那我早上不喝了，你还会带吗？”陆惊寒说：“会带。你喝不喝是你的事，我带不带是我的事。”南淮没有接话，低头趴在手臂上，没有再说话。陆惊寒也没有追问，他低头继续写题了。窗外的风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像是正在以它的方式确认那道已经完成的状态，正在以完成状态保持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