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9章 萌芽 矜雅男鬼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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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9点，雨霏医院东一门。”
温荞五指抠住手机，来来回回反反复复输入删除，最终一个小时过去，他还是只回了俩字：“好的。”
入职体检必须做，何况雨晏还亲自来。但他为什么要亲自来？
正思索，手机屏幕又亮了，对方竟然是几乎秒回一个“嗯。早点休息。监视需要，勿迟到。”
原来只是工作所需吗？
温荞倚着盏鹅黄的小台灯，单手托起脑袋，另一只手无意识转着笔。灯光将笔的影子投在墙上，因为旋转，影影绰绰，忽而现而又时不见。
温荞强行做完笔记，洗漱关灯。但这夜睡得不好，一直辗转反侧。哪怕入眠，也总梦见些往事惊醒，满身冷汗。温荞索性不睡了，冲个澡，继续窝在床上看书。
次日清晨，温荞整个鬼像蔫了的菜叶。他在地铁上站着都能打盹，好容易掐着自己大腿内侧撑到了站，踩着点到了雨霏医院东一门。
雨晏还是和往常一样一丝不苟，瞧见温荞的菜色，关切：“怎么了？”
温荞摆摆手：“就是没睡好而已。”他向医院内侧看去，仿佛已经感受到消毒水的刺激、药物的苦涩，还有浓重的血腥。温荞耳边直嗡鸣，下意识蜷起五指。
雨晏也不多问，向前走去：“随我来。”
温荞昨晚用手机查询过，这雨霏医院是雨家的私立三甲医院。据说并不对外接收伤员，只定向服务特定的鬼，有钱没关系也进不来。整体环境装修也偏酒店风，柔和灯光，软装绿植，当然绿植全是陶瓷做的。全院干净整洁，没一星灰尘。
温荞边走边感慨，脊背终于绷得没那么紧。
雨晏带领温荞直接走向体检部VIP区，这里面更是富丽堂皇，甚至连茶水间的糖果都是带洋文的，一看就高级。温荞便在震惊里快速在各个房间里进进出出。在温荞还在惊叹医院的豪华程度时，体检便全部做完。
温荞拿着自己的体检本，还没反应过来。全套体检下来，也就40分钟。他仔细核对每一页，越看越讶然。
雨晏：“有什么问题吗？”
温荞：“不是。这是不是有点太高效了。”
雨晏：“我在这里他们只敢走最快的流程。走吧，我送你去实验大棚。”
温荞呆呆地点头，忙跟上去。
他一直在琢磨方才那句话。等走出医院门，消毒水味散去，温荞终于是气色好些，一下窥见方才那句话端倪。
他侧首看雨晏那张冷淡的脸，问：“你今日不去执法司？”
“最近没什么案子，我年假足，请了半天。”
“哇，也就是说雨大人为了我请了半天假，对吗？”
雨晏看向温荞满面桃花的笑颜，抬手理了理并不乱的碎发，道：“我姐拜托的，说你似乎怕医院。”
温荞凑到雨晏身旁，笑意更浓：“这么说的确是专程为了我喽？哇，我好高兴，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啊，雨大人！”
这是他从雨霁那里学会的，雨霁正确戏弄方法。
雨晏果然脖子微红，温荞见状笑出声。雨晏无奈：“真是学坏容易。”
“嘻嘻。哎呀，你就不能看我今天如此勇敢的份上让让我吗？不过话说回来，你居然不问我为什么怕医院。”
“无聊。”
“那你都知道我怕医院了，要不让我了解了解你怕什么？”
温荞本是随口一说，没指望雨晏回答。岂料雨晏一怔，随即还真道：“兔子，人间的兔子。”
“哎，兔子又可爱又好吃，怎么会害怕呢？”
“小时候姐姐从人间抱来一窝兔子，我好奇地去挠，被咬了。从此便怕兔子。”雨晏见温荞一副航海家发现新大陆的神情，“怎么了？”
温荞继续逗：“在想是讨厌的成分多，还是害怕成分多。”
“你话太多了。”
雨晏开车把温荞送到实验大棚门口，没有进去：“希望你不会太伤心种不出来。”
温荞道：“那我种出来第一时间告诉你啊。”
雨晏凝向温荞笑颜：“姐姐当初和你也一样。真是固执。”他颔首，随即转身离去。
经过这些天相处，温荞逐渐发现雨晏其实并没有传言中那样冷淡严峻，反而像只需要好好撸毛的猫科动物。好吧，大型猫科动物，偶尔还是会露出爪子抓人。但雨晏与温荞并没有太多接触时间，接下来的日子，一个日日堆在案件里，一个则专心自己的种植生活。
有之前的配方，温荞只需要逐步扩大规模。他同李夏等鬼在实验大棚中来回奔波，最终决定种黄须菜、田菁和油莎豆等作物。至于为什么临时又添上几种，是因为温荞实在是受不了食堂里的饭菜，特意向雨霁再申请了一小块地来实验。
雨霁听闻，眉眼温和含笑，很乐意温荞尝试，并表示资金不够随时拨。可其他部门同事就不乐意了，纷纷给雨霁吹风。什么温荞年轻欠缺经验，地府种地失败率高这是赔本买卖，地府鬼吃惯了蚯蚓干等等。老实说温荞这个项目规模小，投的成本并不算多，只能说中规中矩。那些鬼就是单纯看不惯温荞这个毛头小儿，常常在温荞出现在食堂时冷嘲热讽。
“种地，想什么，凭那三百万分之二吗？”
有鬼怯怯小声驳道：“可我听说温荞好像是种出了好几包蘑菇和菜的。”
铿锵有力：“就他？运气而已，小范围有什么了不起啊！”
“就是就是，雨总老鬼家，谁不知就爱成天乱折腾。兴许一时兴起，过三月看没产品就觉得没趣了。”
“是啊，到时候那小毛头，看他还配来吗。”
温荞带着口罩在角落阴影里蜷着。就这样听了一会儿，吃完饭抄起数据表便疾步而去。试验田里众鬼正在给地堆肥。这是种子待在育苗盘后的第6天，依旧还没出芽。而另一个实验大棚的食用菌菌丝长得倒十分喜人。
温荞折返回那片试验田，蹲在田坎旁，叼支笔杆一晃一晃。
“温荞，咋了这是，板着张脸。等等，你该不会又在打什么坏点子吧？！”
李夏注意到田埂上如同木偶的温荞，边擦汗边上前询问。
温荞翻了个白眼：“我有这么夸张吗？”
他起身，把数据表往架子上一搁，弯腰去够保温箱中育苗盘。指腹轻轻拨开表层覆土。种子就那样静静躺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还是干硬的。
温荞：“湿度不够吗？”
李夏翻了翻记录板：“按照你给的，出苗盘里的土改过，pH值稳定在8.0，地里是8.6左右，温度恒定在25摄氏度。”
“该出芽了啊。”
“要不你问AI?”
“AI？呵呵。”温荞苦笑，“地府科技是发达，但你搜‘地府种植’，跳出来全是陶瓷假花的制作教程。搜什么植物特性，它回我一句‘据说是人间植物，详情请自查古籍’。”不过好在雨霁却能很轻易找来许多纸质书籍，甚至好多都是孤本，查信息倒也只是麻烦了点。
温荞取下一颗种子在手中反复揉搓，边揉边叹。周围的鬼见温荞如此，纷纷涌过来，想上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面面相觑。李夏把其他人打发去别的区域干活，自己搬了把小板凳坐到温荞旁边：“你急什么，才第6天。人间种地也没这么快的。”
温荞继续搓那枚可怜的种子.手上都留下些浅黄滑腻的粉末：“李哥，你不懂。这是实验品，我才和一个朋友，算朋友吧的鬼说我要给他看发芽的种子……哎这不是重点。”我……哎这不是重点。”
“那你急个鸡毛啊。”
温荞闷声闷气，终于承认：“食堂那些鬼说我靠运气。”
说完他攥住那枚种子，把头埋在膝弯里。承认在意别人的眼光他觉得太矫情，把自己显得敏感、脆弱而且不自信。
李夏挑起半边眉：“就这？他们说他们的，你种你的。你之能种出蘑菇来，这会儿反倒怂了？再说你还有蘑菇保底呢。那些鬼嫉妒你罢了。”
温荞：“这和蘑菇不是一回事，李哥。哎，算了，你去忙自己的吧，我没事的。”
李夏见温荞不想再分享什么，也只好说了声“好吧”，回到自己的区域干手中的活。温荞继续蹲在一旁搓手里的种子。中间有鬼来叫他，他摆摆手说“真没事”。
手中的种子越来越滑，温荞以为是自己流的汗没当回事。下一秒种子一不小心，便溜出手。
“靠！”鬼在倒霉时真是一直倒霉。
他正捡起那枚种子时，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AAA执法司第一大公主：“出芽了吗？”
温荞一愣，发信息：“你怎么知道今天发芽？”
AAA执法司第一大公主：“你上回说过5到7天。”
温荞心底生气一抹暖：“记这么清楚啊，雨大人？”
对方不回消息了，温荞只当他有些恼怒，发了句“好了，错了。还没发芽呢。”见对方久久不回，温荞才知他定然是去忙了，心道“没趣”，将那种子埋回育苗盘，然后去到一旁洗手。
接下来的两日，温荞几乎长在了大棚里。每天密密麻麻记录一大沓纸，连夜里把数据波动的曲线都画成了折线图，也还是没弄出究竟哪里不对。他时时跑到育苗盘周围观察，半夜两三点才睡。
“我操！温荞！温荞你快来看！”
温荞是被实验室外一声巨嚎给嚎醒的。实验室中配有休息区，洗漱用具也一应俱全。温荞打了个哈欠，爬下床，正打算不紧不慢洗漱一番。
“活嘞，温荞，苗活了！”
“什么活啦——活了？！”
温荞困意全无，顾不得撞翻水杯，直接冲出实验室。
李夏蹲在育苗盘旁边，啧啧称奇。回头瞧见温荞鸡窝头、反穿衣服、左右互换的鞋、还有小胡喳，道：“你，什么打扮？别这么急，就一颗。”
温荞一把推开李夏，仔仔细细端详那颗绿苗，皱眉，而后去看那颗苗的编号，忽然大笑起来。
李夏见他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想打精神卫生中心电话：“温荞别急啊，咱有一算一，一颗也好歹从无到有了是不是。”
温荞却道：“我终于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9章 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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