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26章 徘徊 工作逃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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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因为心虚想逃还是因为担心之前的假期堆积的事务会拖慢进度，温荞重回工作后更加疯狂。成天大棚、工地、市场来回奔波，简直可以说是痴迷、热爱的怪胎，恨不能一天24小时全投进工作中。
更更可恶的是他的挑剔、抓细节程度也迎来登峰造极，脾气也古怪起来，都有点喜怒无常。
“这根茎怎么这么细？”
“这条沟的坡度偏了零点五度。”
“谁昨天浇的水？浇多了。”
“Oi，这地谁处理的，没看到这里掉了一片叶子吗？！”
李夏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连续挑了五六处毛病之后，终于忍不住：“你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这么吹毛求疵。”
温荞抬头：“没有啊。”
“那你这几天为什么每天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以前你还会偷懒睡个午觉，现在连午饭都要等凉透了才吃。你这是种地还是修仙？”
温荞低头继续检查那株马蔺。其实他已经翻来覆去倒腾了这株花十多分钟：“下周公家立项，我得把数据补全。”
李夏：“你昨天已经补过了。”
温荞：“有吗，我再看看。”
李夏将数据表取来丢给温荞，凝望了一会儿他。温荞下意识去摩挲那颗银珠。李夏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去。拐了个弯跟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男子摆手。
李夏：“伙计，温荞那小子肯定出事了。”
老鬼：“什么事？”
李夏：“不知道。反正不是地的事。”
温荞单手托腮，举起耳朵听得一清二楚。他双手微蜷，眉峰微蹙，两眼有一瞬模糊。温荞摇了摇脑袋，站起来，走回大棚去拿新的数据板。温荞低头看数据时，又瞥见那颗银珠，上面的“e”在灯光照射下亮眼夺目。
温荞“啧”一声，伸手就要取下，可真碰到，到要下决心扯掉这根手绳时，脑海里又有个声音逼迫他，让他的手如被植物上毛刺扎到般被弹开。
他这些日子反反复复想摘掉，心底里那点酸涩就好像忽然被放大，那些忽而现又时隐不见的、如水中影的情愫涌上心房。
“温荞，你真是懦弱。”
又过了几日，雨霁忽然风风火火的来到河道旁。她没提前打招呼，所有鬼见到她时都忙上前鞠躬。雨霁点头，挥手示意众鬼“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到了工地门口才给温荞发了一条消息：“出来。”
温荞小跑着从大棚里钻出来，身上还裹了黄泥浆：“雨总，您怎么来了？”
他看向雨霁手中的保温袋，心中了然：“送饭从前不都是让助理送的吗，您怎么亲在来送。”
雨霁打量了他一眼，颦眉浅笑：“你几天没好好吃饭了？”
“我吃了。”
“我问的是‘好好吃’。”
温荞张嘴欲反驳，转念一想雨霁的性格与观察力，吞下要说出口的谎话。
雨霁把手里保温袋递过去：“小燕子让我带的。气煞我也，我真成工具鬼了。”
温荞捏了捏保温袋的提手，发现封口处贴了一张浅灰色的便利贴。雨霁可能太用力捏了，导致纸条边缘有些发皱。上面写了四个字：“好好吃饭。”
字迹紧而有风骨，还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墨香。温荞认得这是雨晏的字。
也就是说保温袋极大的可能是雨晏专门带给雨霁，再让雨霁带给自己的。
温荞：“谢谢，辛苦了……他为什么不自己送来？”
雨霁扯起嘴角，扬半边眉：“你为什么不问他？”
温荞：“……”
雨霁“哦”了声：“嗯，懂了。”
雨霁看着他拆保温袋，目光从温荞的脸缓缓落到他左手手腕上。她道：“手绳戴着呢？”
温荞想将那只左手包在袖子里，一做动作便感到自己荒唐招笑，还不如大方承认呢。
“嗯。戴着。”
雨霁背起手，大步围着温荞绕。忽然，她蹿到温荞身旁，侧过头：“小朋友，我弟这人嘴硬。但他要是真不想理你，是不会求我带饭的。你要是再不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吃饭，你出事了，我生意不仅要赔，还得被小燕子冷漠。你也不希望我陷入这么难堪的境地吧。”
温荞没有勇气去瞧雨霁，半晌才小心翼翼点了点头。
雨霁：“不过你也别太让他等，小心他成钮祜禄晏。”
雨霁的车从河岸那边开走了，引擎声渐渐远去。温荞僵立了会儿，才到河岸边缘坐下来。保温袋放在膝盖上，他慢慢拆开盖子。里面是米饭、一份炒金针菇，和一小碟盐角草。
这是他们花霁的大棚最新种出来的。毕竟除了绿化，种菜才是他的本职工作。这盐角草是他大棚在昨天在商超上架的一种蔬菜，没想到雨晏这么快就抢到了。
温荞浅笑，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后颈上的酸楚和连日来紧绷的神经好像松了许多。
他一口一口把饭全部吃完，把保温盒盖回去。温荞又扫一眼那张便利贴，仔细抚平、折好，放进自己的外套内口袋里。
那天晚上他回到大棚旁边的休息室，又看了几遍剪彩的流程。和鬼沟通改了措辞，然后关灯，躺在折叠床上。窗外忘川河的水声从半开的窗缝里渗进来，闷闷的，沉沉的。他翻身，左腕再次压到那枚银珠。
伸手碰了一下左腕上的银珠。指腹轻轻去碰那个“e”，微顿，而后才一点一点谨慎摩挲。
“雨晏，雨歇天晏，雨止天晴，确实是温暖的一个男鬼啊。”
他打开手机。对话框停在雨晏的头像上，上一句话还是上次见阎君时坐在店里求雨晏快点来。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很久，打了一行字：“剪彩那天你会来吗。”
温荞扫了一眼，感觉太被动，一个一个删掉。
打一行：“谢谢你的饭。”太客套，删掉。
又打了一行：“你送的手绳我每天都戴着。”，太肉麻，删掉。
最后他把手机翻面扣在床头柜上，在黑暗里躺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水声慢慢远去，才闭上眼。
接下来的几天他还是第一个到工地、最后一个走。不过李夏注意到他中午会坐下来吃饭了，虽然还是边吃边看数据板，但至少没再让饭菜凉透。
“哟，大总监肯好好吃饭啦？”李夏靠在育苗架旁边看他。
温荞：“怎么，雨总的命令我敢不从吗？”
李夏：“哦？我怎么听说是雨总弟弟他叫你好好吃饭啊。”
温荞差点噎住，轻咳一声：“你哪里来的小道消息。”
剪彩前两天下午，温荞照例在河岸做最后一次巡河。天光比平时暗了许多，愁云密布，像是铺了层厚灰。他蹲在示范段中段，拨开马蔺的叶片看根部。根系扎得稳，新发的侧根沿着碎石层的缝隙往下探了很深。
“妥了。”
他正要站起来往前走，手背上忽然落下一滴水珠。
温荞抬眼，就见密密麻麻水珠落下。
“靠，下雨了？”
雨势不小，河面瞬间被砸出一层白茫茫的水花。雨点打在碎石层上，溅起细密的泥点。温荞脱下外套盖在脑袋上，狂奔到最近的一个亭子里。他甩了甩头，又拿外套擦了擦。浑身湿得透透的，狼狈不堪。
“哎呀，我也想一蓑烟雨任平生，奈何只是条狼狈咸鱼啊。”
他坐在亭子中，看见亭外瓢泼大雨，不敢走，想等雨小一点再作打算。然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天公还是不作美，像是终于释放积压已久的情绪，每一滴都带了一种绝决的力量，恶狠狠势必要砸碎整个地面。
温荞叹气，心想还是打电话叫鬼来接自己吧。他刚拿起电话，就听河面上传来异常响动。转眼看去，当即白眼。
“我靠我靠！”
水面正快速攀爬向上，好似有一头黄绿的猛兽在咆哮怒号，迅猛撞击吞噬着河岸两旁。
上游突然泄洪了！
温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也顾不上被在雨水中呛咳，快步沿着河岸往下游走。水已经快漫上了示范段最底层的种植面，就差十几厘米。
温荞立刻给负责协调的鬼打去电话：“我在河边，怎么回事，上游怎么泄洪了。这雨大到上游大坝撑不住了吗？快叫他们关了！”
电话那头的鬼立刻挂了电话各方面联系，大约两分钟后打来电话：“上游闸口说临时泄洪，没通知我们！”
“打电话给上游。让他们关。”他清晰地记得上回和上游相关的人员核实过，就凭目前这点降雨量不应该这么快泄洪。
“打了！那边说流程最快也要两天才能走完。”
两天。妈的，后天就是剪彩。
他咬了一下牙，把脏话咽了回去：“你告诉他们，这边是阎君亲自批的项目。如果泄洪导致示范段被冲毁，他们自己跟阎君解释！”
电话那头的鬼沉默片刻，像是在犹豫要不要把下一句说出来：“温总监，那边是'地府水利调度中心'，走的暂时是公家流程。您没有权限直接下令。您要不，先休息吧。”
执拗：“他们有没有说多久能停？”
“没！说要看雨量！”
温荞没再说话，走进亭子里瘫坐在地。
雨势比刚才更大了，雨点砸在河面上，砸出一层腾起的白雾，灰绿色的水面往下游涌，裹着落叶和碎土。他穿着外套站在雨里已经湿透了。他抬手摸了一下左腕上的银珠。
看着手机最后3格电，他还是拨了那个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26章 徘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