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世界删除 “告解者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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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收容室内，零白四条腿在地上扑腾，像个大型四芒星一样，中间那张脸写满了“在座各位都是垃圾”。
望见唐黎进门，他的表情风云变幻，四条腿都抖了一下，整只异种从“天下地下唯我独尊”变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还是强撑着色厉内荏：“你……你个狗监察者！我是不会怕你的！”
唐黎：“……”
哦，要不要我夸夸你啊？
他一步步走过去，影子被光线拖得修长。零白四条腿都紧绷起来，但还是很有骨气地坐在原地没动。
唐黎走到他面前，用指关节轻轻敲了敲盒饭：“吃了。”
零白梗着脖子——如果他有脖子：“不！”
唐黎不再言语，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用手指指了下监控：“看见它了吗？那上面之前有个红点，现在没了。”
零白的小眼睛警惕盯着他，没立刻搭话。
唐黎双手抱拳，握得手指骨节噼啪作响，微笑得十分灿烂：“监控关了，这里的一切都没人会知道。”
“哼！我可是A级异种！”零白的两只脚在桌上狠狠拍了一下，“你就算再厉害，也只是个人……类？！”
在他惊恐的注视中，唐黎的一双眼睛化为竖瞳，碧芒从中荡漾开来，漂亮的羽毛从手腕、脖子、脚踝等地方冒出。他一把扯掉上衣，碧绿羽翼从他背后展开，在收容室里显得遮天蔽日！
唐黎倾身上前，几乎凑到零白面前，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你……你……”零白已经吓懵了，张大嘴巴，蜷缩成一团。
“S级抬手就能让监察庭灰飞烟灭，我来这只是办点事……如果想拿我身份要挟我，劝你趁早死心。”
唐黎的碧绿竖瞳与零白对视，就像猫科动物凝视猎物：“A级确实很厉害，但并不是没有天敌。所以……”
“你想得到S级的庇护吗？”
古话说识时务者为俊杰，零白立刻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当当……当然，我的荣荣荣幸……”
“很好，”唐黎笑得春风和煦，朝他伸出食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一抹碧芒顺着他手指注入，零白额头上出现一只碧瞳花纹。花纹闪烁几下，随即消失不见。
“S级独属能力，契约。以后我们可以用它联系，如果有需要，我视情况还能分点异能之力给你用。当然……”
唐黎手指顺着他脸颊往下，抬起他的下巴：“如果你让我不高兴了，我也随时能用它收走你的命。”
零白吓得快哭了：“是是是……”
唐黎满意点点头，缓缓直起身，那双巨大的羽翼收回背脊，翎毛一根根缩回皮肤，非人的竖瞳化为正常。他重新穿好上衣，坐到零白对面：
“吃饭。”
零白哪还敢耽搁，以风卷残云之势扑上盒饭开吃。
这是他有生以来吃过最消化不良的饭，没办法，一个S级大佬在对面虎视眈眈，能咽下去已经是勇士了。
唐黎静静看着他吃，维持自己的大佬气场，不让零白发现自己这个S级早就报废了——刚刚开个翅膀直接把他异能耗空三分之一。
不过，多亏告解之力恢复了十分之一，现在即使不吸收记忆，他的异能也可以缓慢恢复。
不仅如此，有一点他没告诉零白——契约对双方是相互的，如果与他契约的异种，即零白死亡，他也是会受到反噬的。因此，他以前从未用过这个能力。
待零白把盒饭吃完，唐黎才再次开口：“你说……叶博士把你困在仓库，那你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吗？”
“这……这个……”零白咕咚咽了一块青椒，“我真不知道啊，他三月底把我困在仓库，之后就没出现过……不，不过！”
眼看唐黎目光沉了下去，零白慌忙补充：“对，他肯定没回科研院！”
唐黎眯起眼，将一条胳膊搭在桌上：“详细说说。”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只记得，他把我带出来那天，整个科研院都在广播警报，经过的白大褂好多都死了！路上他也说过，他暂时得躲到外面避险……”
科研院出事了？！
可是为什么监察庭没收到任何通知？！
那一刻，所有疑问都在脑中轰然爆发，装有科研资料的U盘，薛露镜像替身的异常，行踪诡异的叶博士……
还有，刘骏和薛科长遇到的现实删除事件！
唐黎猛然起身，椅子哐当一声向后倒下。他大步流星走向门口：“我出去一趟。”
身后灯光摇曳，零白晃着两条腿作摆手状：“大……大佬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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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灯光投在洁白的地面上，唐黎面沉如水，顾不上和邓赫几人打招呼，步履匆匆向曲庭长办公室走去，猛一推门——
“曲庭长！我怀疑零白是叶博士留的线索……您没事吧？”
曲庭长本来窝在办公椅上喝茶，被推门声吓得猝不及防，像个陀螺一样在椅子上转了半圈，差点把茶撒了。
唐黎赶紧跑来扶他，曲庭长放下茶杯，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抱歉，我太着急了，”唐黎给他新添了杯茶，顺带将零白的供词大致复述一遍，末了补充，“我推测，科研院的危机被‘老板’用某种手段掩盖了，就像刘骏薛晨他们一样。”
“叶博士意识到这一点，担心打草惊蛇，就没联系监察庭，而是把零白这个科研院的异种交给我们，就跟薛晨留下门票一个道理……”
“他想提醒我们，科研院出事了！”
“……”
办公室寂静半晌，窗外夜幕传来汽车驶过的长鸣。
曲庭长从他手里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科研院是基地的重要机构，无数眼睛盯着，他们外围人员会定期汇报情况，最近并没有什么异常……”
唐黎微微蹙眉，却听曲庭长话锋一转：“所以，问题一定发生得非常隐秘，不去它内部调查根本无从发现。”
唐黎一怔。
曲庭长抬头与他对视，老花镜下的眼睛无一丝笑意，如怒目金刚般威严：“申请已经在走审批流程，过几天等小年康复，你们就可以走科研院一探究竟了。”
……
咔哒一声，唐黎将办公室门轻轻合上，科研院的灾难、叶博士的线索、老板蓝讯……一切阴谋都随之关在门后。
墙上的时钟映入眼帘，指针指向十二——该吃午饭了。
门口新开了家快餐店，沈姐说很还行，还五折送甜筒……
唐黎满意点点头，刚要迈开步子，却又瞬间顿住，脑海中浮现出年祈打着点滴敲电脑的模样——
该给他带饭吗？医生说他不用继续吃病号餐了……
要不要问问他？
可他这几天好像在避着我……
唐黎再次迈开步子，边走边打开与年队长的对话框，犹犹豫豫打了字又删掉，刚拐过一个弯——
哐！
他迎面与一人撞个正着，唐黎捂住口鼻向后噔噔噔退了两步。那人可没这么好运，两脚一滑，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卧槽”。
“抱歉抱歉，”唐黎蹲下去扶他，望见对方样貌，顿时一怔：“陆法医？”
“嘶……小唐？”陆衍揉着背，龇牙咧嘴。
“嗯，”唐黎扶他起来，突然想到什么，“前面只有庭长办公室，你是去找曲庭长了吗？”
“哎莫提了！”陆衍摆摆手，“庭长问我是不是有一个姓叶的朋友，现在在科研保密院工作，我说是，他就叫我去一趟。不知道老人家要问什么……”
姓叶的？唐黎脱口而出：“您认识叶博士？”
“你知道老叶？”陆衍被他问得一愣，随即一脸自豪，“当然认识！我可是那家伙的救命恩人！”
唐黎眨眨眼：“啊？”
“嗯，半年前，科研院组织团队去基地边界。我毕竟是监察庭法医嘛，就被老叶邀请作为顾问。谁知道调查时遇到异种，跟个变异大螃蟹似的……”
“当时就我们俩人，我把他推开，结果被异种攻击受伤，要不是医疗技术发达，现在站你面前的就是鬼了！之后他给我端茶倒水了好一阵，我也让他叫了好一阵爹……”
半年前……我刚被放出来时……
唐黎托着下巴，思忖片刻：“如果方便的话，可以说说你们是去干什么的？”
“哦对，你刚来不知道！”陆衍溜达到他旁边，揽住他肩膀，“我跟你说吧。从半年前开始，咱们监察庭经常派人去基地各个地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的我也不知道。科研院当时也是帮咱们找……”
我刚被放出来，监察庭就到处找什么东西？
这是巧合吗？
唐黎拍拍陆衍的肩膀：“你先去庭长办公室吧，我待会儿给你带饭。”
说罢，他风一般走了，身后传来陆衍的喊声：“猪扒饭加辣，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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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病房窗户大开，霓虹在远方闪烁，夜风呼啸灌入。
“薛晨的举报记录被抹除了，跟刘骏一样，”年祈倚靠在窗边，一双精灵耳又尖又长，上面覆满黑白鳞片：
“我和告解者还被袭击了。”
“……”
“那边对告解者没有行动？”年祈压低嗓音，顺手关上窗户，“追杀我们的那几个垃圾，不是那边雇佣的？”
“……”
“我知道了，如果不是他们，那嫌疑最大的就是监察庭内鬼……交给我调查吧，”年祈走向沙发，向后一仰瘫坐其上，“我会尽全力保护告解者的，钟娴姐。”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清冷的女声灌入他脑中：“告解者被蓝讯放出来后，监察庭找了他半年，是你撺掇的？”
年祈松了松衣领。
钟娴沉声道：“你一直在保护他，年队长。”
年祈沉默片刻：“其实不止半年。”
他望向玻璃，自己领口那枚瞳孔模样的狰狞疤痕映入眼帘，“他失踪那三年，我也没放弃找他……”
“就算他三年前袭击我，我也没放弃。”
钟娴一言不发。
年祈哈哈一笑，将领口拢好：“告解者是我们的王牌，我不会让过去的牺牲白费的。”
“再见，钟娴姐。”
钟娴轻声道：“再见，年队长。”
如同电话挂断，熟悉的女声消失在脑中。鳞片慢慢淡化不见，年祈耳朵恢复正常，他沉沉注视窗外，夜景烟火倒映在瞳孔中……
为什么他明明背叛了我，我却还是想保护他？
是习惯吗？
他这次也为我去追敌，还受伤了……
我该怎么面对他？
咔哒——！
门被推开那瞬间，年祈噌一下坐直，飞速低头确认领子拢好了。同时手也没闲着，一把扯过旁边的电脑，看也不看随便点开一个软件。
唐黎毛茸茸的脑袋探进来，那道修长的身影也走进门，将手里的袋子递给他：“你刚才不回消息，就给你点了番茄炒蛋饭。”
看着小糖果亲手递来的盒饭，年祈有种这辈子值了的错觉。
他面带微笑接过饭：“哦，抱歉刚才没看手机，谢谢小糖果。”
“不用谢，”唐黎笑得更温和，“我刚给陆法医送完饭。”
年祈拆筷子的动作顿住了。
“嗯对，送的法医室。”
年祈差点把盒饭扔了。
唐黎戏谑地欣赏他一脸乌云，噗一声笑出来：“逗你的！盒饭我放他办公桌上，没送法医室。”
年祈静了三秒，重启后立刻打开饭盒，笑容满面：“小糖果，我想你并不需要这个月的津贴。”
唐黎：“……”不，我很需要。
他余光一瞥，发觉年祈的电脑屏幕五光十色，各种大招技能满屏乱飞，看得眼花缭乱：“年队长，你在打游戏？”
“当然，劳逸结合是成功的必由之路，”年祈一手捧着盒饭，一手去拿鼠标：
“打游戏吗？我教你。”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世界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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