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钟情》隅寂

10、体育

　　运动会落幕一周，教务处调整课程表，两节分散的体育课合并成每周一节连堂大课，前半学期主攻篮球专项，后半学期统一安排游泳必修课。体育委员在课间高声通知消息，教室里瞬间炸开，男生们大多兴奋欢呼，许延星只是安静盯着桌上的讲义，情绪没太大起伏，唯有头顶一对雪白兔耳轻轻动了两下。

　　身旁的顾星眠把这细微变化尽收眼底，胳膊轻轻搭在课桌分界线上，不越界半分：“怎么蔫了？不爱打球？”
　　许延星指尖抚平讲义褶皱，淡淡应声：“不擅长对抗，容易失误。”
　　“那正好，咱俩组队，我带着你练，不会让你当众出丑。”顾星眠勾起唇角，又顺势提起后半段课程，“后面还有游泳课，你会下水吗？”
　　“基础憋气漂浮还行，正规泳姿没练过。”许延星如实回答，没有多余抵触，只是单纯对陌生技能没底气。

　　上午最后两节课便是合并后的篮球专项课，全班抱着篮球列队走到露天塑胶球场。体育老师先集中教学基础动作，运球、双手传球、三步上篮一一拆解示范，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此起彼伏，春风卷着细碎塑胶颗粒飘在空中。
　　自由分组对练环节开启，同学们争抢着和球技好的人组队，顾星眠直接抱着篮球走到许延星身侧，稳稳站定：“不用找别人，咱俩搭档。”

　　许延星伸手接住抛来的篮球，刚上手就失控，球顺着指尖滑落在地滚出去老远。他弯腰捡球，耳尖微微发烫，明显因为笨拙觉得尴尬。顾星眠快步走过来，放慢节奏隔空示范运球手势，没有贸然上手触碰他的手腕，只站在对面讲解发力要点：“重心压低，手腕轻弹，别用整条胳膊硬甩。”

　　许延星耐着性子反复练习，接连十几次传球都出现偏差，要么力度太大砸向围栏，要么角度太偏落空。几番失误下来，他节奏乱得厉害，雪松信息素微微透着窘迫。顾星眠捡回滚远的篮球，随口扯了段自己的糗事：“我刚学篮球的时候更离谱，传球直接砸中老师后背，罚跑操场三圈。”

　　轻松的玩笑冲淡了许延星的局促，他抿了抿唇，沉下心继续练习。几圈对传结束，两人靠在球场围栏边上休息，顾星眠递过来一瓶未拆封的矿泉水：“歇会儿补水，等下打迷你对抗赛，我跟你一队。”

　　没多久老师组织四对四小型篮球赛，抽签分队结果和顾星眠预想的一样，他与许延星并肩作战。开赛之后，对面两名男生打球风格很冲，抢球时总大幅度冲撞，好几次逼近许延星的站位。顾星眠立刻调整防守位置，牢牢守在许延星身侧，对方一有冲过来的苗头，他便带球截断进攻路线，稳稳把赛场压力扛在自己身上。

　　进攻回合里，顾星眠总能找准时机把球传到许延星无人防守的空位，哪怕许延星上篮没能得分，他下场休息时也只是客观提点动作漏洞，没有半句嘲讽。半场间隙，队友围过来讨论战术，顾星眠特意把许延星拉到身边，逐条讲清对面队伍两名主力的进攻习惯。

　　整场对抗赛结束，他们小队拿下胜利。队友们勾肩搭背凑过来庆祝，顾星眠简单应付两句，转头看向喘着气的许延星：“打得不错，敢主动接球出手，进步很快。”
　　许延星擦了擦额角薄汗，语气依旧克制：“多亏你挡开了对手。”

　　下课铃响，全班整理器材返回教学楼。回去的路上两人闲聊刚才赛场的得失，许延星掏出随身笔记本，把顾星眠讲过的防守、传球技巧逐条记录下来，打算晚自习抽空复盘练习。
　　之后三周的篮球专项课，两人固定绑定搭档，配合越来越默契。许延星慢慢熟练了运球绕桩、原地三步上篮，虽然实战对抗依旧放不开，但起码不会频频失误拖后腿。午休没人用球场的时候，顾星眠常会拉着许延星加练，耐心纠正他动作里的小问题，两人说说笑笑，练球的时光一点都不枯燥。

　　篮球教学进入收尾阶段，体育老师正式通知，下周起启动游泳必修课，校内恒温泳池授课，全体男生必须自备泳衣、泳帽、浴巾，无医院证明不得请假。消息传开，教室里几家欢喜几家愁，许延星安静记下采购清单，只是默默盘算抽空去买装备，没有流露出抗拒。
　　顾星眠见状主动邀约：“周末一起去商超挑东西？我熟那边的运动专区，能一次性买齐。”
　　“可以。”

　　周末商超之行格外顺畅，许延星按需挑选合身的泳衣、防水泳帽、速干浴巾，顾星眠在一旁帮他比对尺码，顺带给自己补齐损耗的装备，全程没有拖沓。走出商场的时候，顾星眠拎着两份购物袋：“第一堂游泳课咱们早点去，先适应水温，不用赶着和全班挤在一起。”

　　第一堂游泳课当天，两人提前二十分钟抵达游泳馆，更衣室里人很少。换好装备走到池边，池水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开阔的浅水区水位只到胸口。顾星眠率先下水，站在台阶处朝许延星抬手：“慢慢来，台阶很稳，摔不着。”
　　许延星踩着台阶缓步走入水中，池水漫到腰腹，初次下水身体难免僵硬。水汽冲淡了他原本稳定的雪松信息素，带着一丝无措，顾星眠身上清冽的松木Alpha信息素缓缓散开，温和地抚平了他心底的慌乱。

　　课堂第一项训练是水下憋气，许延星埋头入水没两秒就呛了水，猛地抬头剧烈咳嗽。顾星眠递过岸边的干浴巾，一字一句拆解换气技巧：“下水前嘴巴深吸气，水下只用鼻子匀速出气，起身再换气，不用急着长时间闭气。”
　　许延星照着方法反复练习，十几次过后终于能平稳憋气十秒以上。紧接着是漂浮训练，他平衡感偏弱，身体总往侧面歪斜，顾星眠站在身侧，双手停在离他后背一寸的位置做好防护，全程保持安全距离，不会贸然触碰。

　　没过多久，其他同学陆续换衣下水，泳池瞬间变得热闹，到处都是拍水声和说笑打闹的声音。有人玩水掀起大片水花，溅到许延星脸上，他只是随手用浴巾边角擦了擦，继续跟着顾星眠练蛙泳基础手脚动作。
　　顾星眠带着他待在人流稀少的浅水区角落，一点点纠正蹬腿、划手、换气的配合节奏。许延星学得慢，但足够认真，每一遍动作都记在心里，出错了就主动停下来调整，从来不会敷衍糊弄。练到体力透支，两人就爬上岸坐着休息，温水和干净浴巾随时备好。

　　临近下课集体冲洗，许延星不慌不忙等大部分同学离开淋浴区再进去，只是想避开拥挤，并非排斥公共设施。等他收拾好走出走廊，顾星眠拎着两人的背包安安静静在外面等候。
　　回去的路上，小雨淅淅沥沥落下来，两人共撑一把伞并肩慢行。许延星望着路上的水洼，轻声感慨：“本来以为学泳姿会很难，没想到跟着你练，顺畅很多。”
　　“搭档本来就要互相搭把手，后面每节课咱们照旧早来适应。”顾星眠笑了笑。

　　往后每一节游泳课，两人都保持早到、适度延后离场的节奏，避开高峰拥挤。顾星眠陪着许延星循序渐进精进蛙泳，从短距离漂浮到完整游完五十米浅水区，进步肉眼可见。偶尔许延星失衡呛水，顾星眠永远第一时间守在旁边保护，分寸感恰到好处，照顾对方不习惯近距离肢体接触的小习惯。

　　转眼迎来篮球、游泳双项联合考核，两项成绩统一计入体育期末总分。
　　篮球考核分运球绕桩和定点三步上篮，许延星整套流程流畅走完，没有一次掉球、踩线失误，唯一不足是速度稍慢；游泳考核要求不间断游完五十米蛙泳，他手脚配合协调，换气节奏稳定，稳稳拿到中上分数。
　　体育老师站在泳池边当众点评：“顾星眠身体素质突出，团队协作能力强；许延星学习态度踏实，从零起步稳步提升，你们俩互补，是难得的好搭档。”
　　全班响起拍手起哄的声响，顾星眠侧头看向身旁耳尖泛红的许延星，眼底笑意藏不住。

　　考核结束，全班解散离场，许延星和顾星眠留下来整理篮球、救生圈等体育器材，偌大的球场与游泳馆通道安安静静，只剩两个人。春日晚风温柔吹过来，两人一边收拾一边闲聊接下来的课业安排。
　　“体育专项课结束，文化课进度要赶上来了，下周数学新开几何模型，难度会拔高不少。”顾星眠把篮球整齐收纳进器材柜。
　　“我每天晚自习整理当天笔记，晚上发给你，几何题型我提前梳理典型例题。”许延星把散落的泳具收纳进背包。

　　收拾妥当，两人并肩走出校门，顺路拐进常去的滨河步道遛狗。许延星家的阿拉斯加、顾星眠的金毛一见面就结伴沿着河边慢跑，疯玩过后乖乖回到主人脚边。
　　“篮球赛、游泳课都熬过来了，下半学期能专心啃书本。”顾星眠低头摸了摸金毛的脑袋。
　　许延星看着河面粼粼波光，轻轻“嗯”了一声，头顶兔耳柔和地耷拉着。这段时间一起练球、学游泳的相处，早已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平日里针锋相对比拼成绩的对手，私下是事事互相照应的默契搭档。

　　分开回家前，顾星眠想起下周的数学周测，开口调侃：“这次有你的几何笔记加持，我说不定能反超你，夺回年级第一。”
　　许延星抬眼，语气带着淡淡的较劲：“光靠笔记没用，粗心丢分依旧会拉开差距。”
　　话音落下，他牵着阿拉斯加转身往小区走，步伐从容。顾星眠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失笑摇头。
　　两个少年的拌嘴还在继续，但篮球场上的掩护、泳池边的守护，藏在日常相处里的关照，早就超出了普通同桌的界限。体育课的专项训练落下帷幕，属于他们的校园日常，还在稳步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