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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她记得的夏天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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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许清眠推开404的门,先看见自己的校服外套。
外套被叠得很整齐,放在长桌最里面。袖口向内收着,领子也压平了,只是最上面多了一张小纸片。
纸片上用铅笔写着:
没用。
字很小,最后一点压得特别重。
许清眠把纸片拿起来。
十岁的许清眠坐在蓝色软垫旁,正把昨天留下的两块饼干从左边挪到右边。她碰不到包装里面的东西,却能推着塑料袋慢慢滑动。
“什么没用?”许清眠问。
女孩指了一下外套。
“我不冷。”
“所以你叠好了?”
“放在桌上会占地方。”
“可以挂起来。”
“这里没有衣架。”
许清眠看向墙边。
以前明明有几只塑料衣架,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墙上只剩两个生锈的挂钩,其中一个还被人用透明胶缠过。
她把外套挂上去。
挂钩向下沉了一点,没有掉。
“饼干呢?”
“也没用。”
“碰不到?”
女孩点头。
“能闻到。”
她说完,低头看向软垫旁边的纸杯。
橘皮放了一夜,边缘已经卷起来,颜色也比昨天更暗。白色那一面仍然朝下,杯底却积了一点水。
窗户没有漏。
纸杯外面也是干的。
许清眠拿起来闻了一下。
橘子的味道已经很淡,底下还混着一点潮湿的纸味。她没有倒掉那点水,只把杯子重新放回原处。
女孩看着她的动作。
“她没来。”
“谁?”
“晚棠。”
许清眠在软垫边坐下。
“你昨天在等她?”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她没来?”
女孩不说话了。
她伸手去推饼干,塑料包装在桌面上发出细碎的摩擦声。推到一半,门外传来周遥的声音。
“别坐门口,我看不见里面。”
周遥抱着一张矮桌,用肩膀顶开门。
桌子不大,木面上画满了蜡笔印,四条腿有三种颜色。她进门时没有抬够高度,桌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最短的那条立刻歪向一边。
“坏了?”许清眠站起来。
“本来就歪。”
周遥把桌子放到地上,用脚晃了两下。
桌面跟着摇。
“美术教室后面不要的。老师说谁搬走算谁的。”
“哪个老师?”
“戴眼镜那个。”
“姓什么?”
周遥抬起头。
“你能不能每次都不要问到这一步?”
“学校的东西要登记。”
“黄老师。”
“黄老师今天不在。”
“那就是王老师。”
“王老师不戴眼镜。”
周遥盯着她两秒,转身把桌子重新抱起来。
“现在退回去还来得及。”
十岁的许清眠走过来,摸了摸桌面上的蜡笔痕。
“以前放绘本。”
周遥停住。
“你用过?”
“可能。”
“在哪里?”
女孩指了指活动室中央。
“以前桌子在这里。”
周遥把矮桌放到她指的位置。
短了一截的桌腿一落地,桌面立刻歪向右边。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没写完的传单,折了几次,塞进桌脚下面。
传单上印着学校艺术节报名通知。
折好以后,只剩“请勿错过”四个字露在外面。
“现在怎么样?”
女孩用手按了一下桌面。
不晃了。
“可以。”
“这是社团统一配发的儿童桌。”
周遥说完,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只透明笔筒。里面装着几支水彩笔、两支铅笔、一把塑料剪刀和一块印着小熊的橡皮。
女孩看着笔筒。
“也是别人不要的?”
“不是。”
周遥顿了一下。
“统一配发。”
许清眠拿起水彩笔外面的包装。
右下角印着:适合三岁以上儿童。
“十岁也超过三岁。”周遥说。
“我还没问。”
“你脸上已经问了。”
女孩从笔筒里拿出一支黑色水彩笔。
她能碰到。
笔帽拔开时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她低头在空白纸上写日期,写的是七年前的年份。
周遥原本正在调整桌脚,看见后停住了。
“现在不是这一年。”
女孩抬头。
“那是哪一年?”
周遥说了现在的年份。
她重新写了一遍。
前两个数字还算顺利,写到后面时明显慢下来,像在临摹一串不熟悉的符号。
两行日期之间差了七年。
女孩看了一会儿。
“七年很久吗?”
“对你来说,差不多快一辈子了。”周遥说。
“那你呢?”
“我也过了七年。”
“你还是很吵。”
周遥把桌脚下的传单又往里塞了一点。
“你每天都要重复一次?”
“因为每天都一样。”
许清眠没忍住,笑了一下。
女孩转头看她。
“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以前也会笑。”
“我现在也会。”
女孩想了想。
“以前更多一点。”
许清眠没有接话。
她不记得十岁时的自己到底爱不爱笑。照片里大多低着头,有时嘴角是弯的,也看不出来是真的高兴,还是拍照的人让她笑一下。
女孩重新拿起黑色水彩笔。
这次没有写字,只在纸上画了一扇窗。
窗框画得很宽,四个角各有一颗螺丝。玻璃的位置空着,像还没来得及装上去。
“程叙修过的窗户?”许清眠问。
笔尖停了一下。
“他修不好。”
“为什么?”
“螺丝掉进缝里了。”
“后来找到了吗?”
“没有。”
周遥把椅子拖过来,反坐在旁边。
“你们找了多久?”
“一个下午。”
“一个螺丝找一下午?”
“程叙说很重要。”
“最后呢?”
女孩用黑色把其中一颗螺丝涂满。
“窗户也没掉。”
周遥点点头。
“听起来确实不重要。”
女孩皱眉看她。
“他说重要。”
“那可能对他重要。”
周遥说完,从桌边拿起自己的手机。
“你见过这个吗?”
女孩看过来。
“昨天没有。”
“昨天我没拿给你。”
周遥打开相机,切换到前置镜头。
屏幕里只有她和许清眠。
女孩明明站在两个人中间,镜头里却只剩一块很浅的灰色噪点。她抬手时,噪点也跟着晃了一下。
周遥很快退出相机。
“这个功能不太好用。”
女孩问:“为什么没有我?”
“前置镜头拍人很丑。”
“你有。”
“所以我丑。”
周遥把手机放到矮桌上,教她怎么滑动屏幕。女孩碰不到玻璃,手指划过去时,页面却偶尔会跳动一下。
试了很多次,她成功打开时钟。
比起相册和游戏,她对计时器更感兴趣。
“这个响了以后,会有人来吗?”
“只是提醒。”
“提醒谁?”
“设闹钟的人。”
“如果那个人忘了呢?”
“手机还会响。”
“如果手机也忘了呢?”
周遥愣了一下。
“手机不会忘。”
女孩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这里的会。”
周遥没有反驳。
她替女孩设了一个明天下午四点的闹钟,备注栏空着。
“先放这里。你想好要提醒什么再写。”
女孩看了那行时间很久。
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用。
—
江晚棠是在午休结束以后出现的。
她站在窗边,离纸杯很近。
许清眠最先发现她,不是因为看见人影,而是纸杯里的水轻轻晃了一下。卷起的橘皮被什么东西碰到,翻过来一角。
江晚棠低头看着它。
“谁放的?”
女孩也看见了她。
黑色水彩笔在纸上停住,墨水慢慢洇开,变成一个不规则的小圆点。
“我。”
江晚棠转过头。
两个人隔着那张矮桌对视了一会儿。
谁都没有先问名字。
周遥原本在抄数学答案,抄到一半发现没有声音,抬头看了看她们,又低下去继续写。
江晚棠走到矮桌旁。
“今天碰得到笔?”
女孩点头。
“昨天也可以。”
“吃东西呢?”
“不行。”
“鞋带呢?”
女孩低头看自己的鞋。
“我自己会系。”
江晚棠像是本来想伸手,听见这句话后,又把手收了回去。
女孩看着她。
“你今天记得我吗?”
江晚棠没有马上回答。
她坐到矮桌旁边的地上,和女孩差不多高。
“记得一点。”
“哪一点?”
“你不喜欢别人帮你系鞋带。”
女孩抿了一下嘴。
“还有呢?”
“吃药时会把水含在嘴里。”
“我不吃药。”
“所以才会含很久。”
女孩没有反驳。
她将黑色水彩笔盖好,放进笔筒。笔筒里的颜色被周遥随手打乱,红色在中间,蓝色靠最外面。女孩一支支重新调整。
江晚棠看了一会儿。
“黑色应该放最后。”
女孩抬头。
“你还记得。”
“这算记得?”
“算。”
江晚棠伸手拿起纸杯里的橘皮。
她沿着卷起的边缘折了一次,又折了一次,最后将长长的一条塞回杯子里。整个动作没有停顿,像以前做过很多遍。
做完后,她自己却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折?”
女孩说:“你说不折占地方。”
周遥在旁边开口:
“许清眠整理文件袋,江晚棠整理垃圾,你们分工还挺明确。”
“橘皮不是垃圾。”女孩说。
“它已经不能吃了。”
“本来也不是用来吃的。”
周遥放下笔。
“那是用来做什么?”
女孩没有回答。
江晚棠把纸杯重新放回软垫边,白色那面仍朝下。
许清眠忽然想起,第一章在便利店的记忆里,江晚棠也会把吸管包装折起来,再塞进空杯里。
她问:“你什么都喜欢折吗?”
江晚棠看了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
“吸管纸也会。”
“你记得?”
“嗯。”
“我不记得。”
江晚棠说完,低头看那条橘皮。
“手可能记得。”
女孩纠正她:“手记得也算。”
江晚棠抬眼。
“为什么?”
“因为你还是做了。”
许清眠没有插话。
她发现江晚棠听见这句话后,神情有一点变化。不是想起了什么,更像有人替她承认了一件她自己一直不肯算数的事。
周遥已经重新低头写题。
她算错了一行,用橡皮擦了很久,纸面还是留下一个黑印。
“你们聊完记得帮我看一下这题。”她说,“我已经算出三个答案了。”
“选择题?”许清眠问。
“填空。”
“那你挺厉害。”
“我知道你不是在夸我。”
—
下午没有新的异常。
这是许清眠进入404以后,第一次觉得时间走得有些慢。
周遥写作业。
江晚棠替女孩整理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旧照片。
女孩坐在矮桌旁画窗户。
许清眠把受潮的招新手册一页页摊开,压在厚书下面。
窗外偶尔有人经过。
有人抱怨天气太热,有人问晚饭去不去二食堂。一个男生在门外停了一会儿,看见“404”后又退回去,对同伴说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间房。
同伴回答:“一直有吧。”
两个人很快走远。
周遥听见后抬头。
“至少今天没进来。”
“为什么是至少?”许清眠问。
“不知道。下意识觉得进来会更麻烦。”
江晚棠从旧照片下面抽出一张折了四折的纸。
纸张很薄,展开时边缘有些发脆。最上面用彩色水笔写着:
夏日活动安排。
标题旁画着一只不像猫的动物。身体太圆,尾巴又细得像一根线。
许清眠一眼认出是江晚棠的画法。
周遥也凑过来。
“你以前画东西就这么抽象?”
江晚棠看着那只动物。
“可能是猫。”
“为什么是可能?”
“也可能是狐狸。”
“狐狸尾巴没这么细。”
“那就是猫。”
纸上的活动只有几项:
上午:画活动室标志。
中午:看电影,不许选恐怖片。
下午:自由活动。
关灯以后:讲故事。
下面是参加人。
许清眠。
江晚棠。
周遥。
程叙。
第五行只有一道横线。
周遥用手指点住自己的名字。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正在收水彩笔,听见后说:“你负责剪。”
“剪什么?”
“标志。”
“我画不好,所以安排我剪?”
“你画得也不好。”
周遥看向许清眠。
“她是不是只对我说话这么不客气?”
“她对我也差不多。”
女孩已经拿起那张活动安排。
看到程叙的名字时,她没有明显反应,只把纸张翻到背面。背后贴着一小张电影票根,日期已经模糊,能看清五个连在一起的座位号。
周遥数了一遍。
“五个人。”
“以前也是五个。”女孩说。
“第五个是谁?”
她看向名单最后的横线。
“不知道。”
“是另一个许清眠?”
“可能。”
“你也开始了。”
周遥靠回椅背。
江晚棠仍在看活动安排。
“程叙那天坐中间。”
女孩抬头。
“你记得?”
“记得他买了爆米花。”
“什么味?”
“焦糖。”
“你嫌太甜。”
“不是我吃。”
女孩指向周遥。
周遥顿了一下。
“我小时候眼光不错。”
“你吃了一半,说牙疼。”
“这一段可以不用记这么清楚。”
许清眠看着电影票上的五个座位号。
此前程叙出现时,总隔着门、黑水和拖行的脚步。她几乎已经习惯把这个名字和危险放在一起。
可七年前,他也可能坐在电影院中间,腿上放着一个纸桶,被周遥拿走一半爆米花。
“他的腿那时候就不方便?”许清眠问。
女孩点头。
“下楼会慢。”
“怎么受伤的?”
“不知道。”
江晚棠说:“有时会疼。”
“你记得?”
“只记得他不喜欢别人等。”
“所以每次都提前走?”
“不是。”
江晚棠将电影票重新贴回纸背。
“他说他走得慢,不代表别人要走快。”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程叙也说过这样普通的话。
许清眠没有把这张活动安排放进第三册,只找了一个新的透明袋,将它单独装起来。
第三册不是所有东西唯一的去处。
有些东西写进去以后,可能会变成规则、证据或者代价。
这张纸暂时都不是。
—
天快暗时,女孩将活动安排从透明袋里抽出来。
“今天做吗?”
周遥正检查自己的答案。
“做什么?”
“夏日活动。”
“现在九月。”
“以前也是九月。”
周遥看了一眼窗外。
树叶还很绿,操场边有人穿着短袖训练。说是夏天并不算完全错。
“电影来不及,标志也没有画。”她说,“自由活动已经做了一下午。”
“还有讲故事。”
“必须关灯?”
女孩点头。
“关灯以后才算。”
许清眠看向墙边的开关。
她们已经知道开关并不只是控制灯。它可能改变活动室与现实的边界,也可能让某个人从世界里消失。
可女孩说“关灯以后讲故事”时,没有害怕。
更像是记得一项普通流程。
“只是关掉大灯?”许清眠问。
“嗯。”
“台灯呢?”
“可以留着。”
周遥把数学卷子压进书里。
“那就试一次。出现黑水、医院、另一个我,立刻结束。”
“结束要开灯。”女孩说。
周遥指着她。
“你不要故意抓字眼。”
许清眠走到门边,按下开关。
大灯熄灭。
桌角的台灯仍然亮着,灯罩边缘泛黄,只照见长桌的一半。窗外操场的照明从窗帘缝里透进来,几个人的影子落在地上,轮廓都不太完整。
没有人消失。
第三册也没有翻页。
女孩把活动安排放在桌面中央。
“谁先?”
周遥说:“你们以前谁先?”
“晚棠。”
江晚棠坐在窗边。
“我不记得讲过什么。”
“现在重新讲。”
“讲什么?”
“想留下的东西。”
周遥靠着椅背。
“我想留下我今天写完的数学卷子,明天老师要收。”
女孩认真地说:“这个不算。”
“为什么?”
“明天要交出去。”
“交出去又不是消失。”
“老师会改。”
“改了还在。”
“可能很低。”
周遥沉默两秒。
“下一个。”
许清眠垂下眼睛,笑了一下。
江晚棠坐在台灯照不到的位置,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我想留下一个味道。”
女孩问:“什么味道?”
江晚棠看向纸杯。
“橘子。”
“为什么?”
“闻到以后,会觉得自己来过。”
她说得并不确定。
说完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像这句话也是手替她说的。
女孩接受了。
轮到许清眠。
她原本想说名字,想说第三册,想说活动室里所有没有办法留住的人。
那些答案都太大。
最后她指向透明袋里的夏日活动安排。
“这张纸。”
周遥问:“这么旧了还留?”
“所以才留。”
女孩的手指在纸角轻轻碰了一下。
“你以前也选纸。”
“什么纸?”
“忘了。”
许清眠点头。
她已经不会因为这样的回答立刻失望。
最后轮到女孩。
她沉默得最久。
周遥以为她没听见,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你呢?”
女孩抬头。
“我想留下夏天。”
“这个太大了。”
“那就最后一天。”
“哪一天?”
女孩看着活动安排上的日期。
“我不记得。”
这次没有人让她换一个答案。
她们在只亮着台灯的活动室里坐了一会儿。
没有继续讲故事。
楼下保洁阿姨锁门时,在走廊里喊了一声:“四楼还有没有人?”
周遥马上回答:“有,马上走。”
对方像没听清,又喊了一遍。
“还有没有人?”
周遥提高声音。
“有——”
回声沿着空走廊传出去。
却没有等来回应。
许清眠重新打开大灯。
灯亮以后,四个人都还在。
女孩第一件事是数人。
先看周遥。
再看许清眠。
最后看江晚棠。
确认没有少,她才把活动安排折起来。
周遥发现了。
“你刚才怕谁不见?”
“没有。”
“你数了。”
“我一直会数。”
许清眠看向她。
“我也是。”
女孩没有说什么,只将那张活动安排放回透明袋里。
—
离开时,女孩仍然留在404。
周遥把旧手机放到她的矮桌上,充电线接着墙边插座。
“明天下午四点会响。”
“为什么?”
“你昨天不是问了吗?”
女孩看着闹钟界面。
备注栏还是空的。
周遥想了想,输入四个字:
记得回来。
“提醒谁?”女孩问。
“看见的人。”
“如果没人看见?”
“那就提醒房间。”
女孩觉得这个说法有点奇怪,却没有让她删除。
许清眠把自己的外套重新留在长桌旁。这次没有叠,只搭在椅背上。
江晚棠没有和她们一起走。
她坐回矮桌边,帮女孩将水彩笔按颜色放好。女孩把黑色放在蓝色的位置,江晚棠看见后,又拿出来换回最右边。
“你今天记得。”女孩说。
“只记得这个。”
“也算。”
许清眠站在门口。
“你不走吗?”
江晚棠看向她。
“晚一点。”
许清眠点头。
她没有提醒宿舍门禁,也没有问晚一点是几点。只是把门留了一条不宽的缝,让走廊的空气能进去。
下楼时,周遥忽然说:
“江晚棠看你小时候,比看你现在自然。”
许清眠脚步停了一下。
“有吗?”
“有。”
“可能因为她记得。”
“她也记得你。”
“记得一点。”
周遥转过头看她。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她们两个了。”
许清眠没有反驳。
她回头看了一眼。
门缝里只能看见矮桌的一角。女孩趴在桌上,手里还拿着那张夏日活动安排。江晚棠坐在旁边,将一支没有盖好的水彩笔重新盖紧。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门外。
许清眠继续下楼。
第二天下午四点,旧手机的闹钟准时响了。
铃声只响了一次。
活动室里没有人按掉。
它自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