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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李艺彤是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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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艺彤是被香味弄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阳光。不是梦想。
是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的声音,和煎蛋边缘微微焦脆时发出的那种“滋滋”轻响。
她的鼻子比大脑先清醒过来。S级alpha的嗅觉在饥饿的加持下变得格外敏锐——黄油、鸡蛋、烤过的吐司、还有一丁点黑咖啡的苦香,这些气味分子从门缝底下钻进来,精准地击中了她的胃。
咕噜噜噜噜——
肚子发出了今天第一声响亮的宣言。
李艺彤猛地睁开眼睛,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整整三秒钟才把记忆拼凑完整。
白色天花板。原木色地板。江景落地窗。还有衣柜里挂着的那一排她根本没衣服可放的衣架。
哦,对。
她昨天结婚了。
和一个认识不到半小时的女人。
而此刻,那位新婚妻子正在厨房里做早餐。
“……什么情况?”
李艺彤从床上弹起来,一脚踩到昨天随手扔在地上的道士证,脚底打滑差点摔个狗吃屎。她扶住床沿稳住身形,单脚跳着把道士证捡起来塞回口袋,然后手忙脚乱地翻背包找干净衣服。
T恤。牛仔裤。袜子——只有一只。另一只昨天脱的时候不知道飞到哪去了。她趴在地上往床底下扫了一眼,发现那只失踪的袜子正安静地躺在床底正中央,已经沾了一层薄薄的灰。
“你怎么跑到那里去的?!你是袜子不是猫啊!”
她把袜子捞出来拍了两下,也不管灰没拍干净就往脚上套。然后她注意到自己昨晚脱下来的那件旧T恤正搭在椅背上,散发着浓郁的——
柑橘味。
李艺彤的动作僵住了。
她凑近那件T恤闻了一下。
柠檬、柚子、还有一点点橙皮的甜——这就是她的信息素味道,S级alpha的柑橘调,平时自己闻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对于一个S级omega来说,满屋子都是alpha的信息素残留,大概等同于把她扔进了一个柑橘果园的榨汁车间。
李艺彤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把那件T恤卷成球,塞进背包最深处,然后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通风。八月的热浪立刻扑进来,但她顾不上热——先把“犯罪证据”消灭了再说。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
走廊里光线很好。晨光从客厅那面落地窗倾泻进来,把整个空间染成暖金色。李艺彤沿着走廊往外走,脚步声被木地板吞掉了大半。她经过黄婷婷的房间门口时,发现门已经开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摆得一丝不苟,床头柜上放着一本摊开的书,封面朝下扣着。
人不在。
厨房的方向又传来一阵煎锅的响动。
李艺彤走到客厅和厨房的交界处,扶着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让她下巴差点掉下来的画面。
黄婷婷正在煎蛋。
她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臂。左手握着锅铲,右手拿着一双试菜用的长筷,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一个利落的蝴蝶结。灶台上并排摆着两个平底锅,一个煎着太阳蛋,另一个煎着切成薄片的午餐肉。
抽油烟机嗡嗡地转着。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几缕垂下来的碎发染成浅棕色。
她听见动静,偏过头看了李艺彤一眼。
“醒了?”
语气和昨天一模一样。平静,简短,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回应的客观事实。
但李艺彤的注意力完全不在她的语气上。
“你、你会做饭?!”
这句话是以一种近乎控诉的语调喊出来的。好像黄婷婷会做饭这件事,比昨天那场闪婚更让她震惊。
黄婷婷把煎蛋翻了个面,蛋液在接触到热油的瞬间发出“滋啦”一声。
“你觉得我二十六岁不会自己做饭?”
“不是,我的意思是——”李艺彤挥舞着双手试图解释,“你家不是那种、那种超有钱的吗?我以为你家有厨师!有管家!有那种从厨房里推门出来鞠躬说‘大小姐早餐准备好了’的执事!”
黄婷婷把煎好的蛋铲进盘子里,动作没有停顿。
“那是漫画。”
“你家没有吗?!”
“没有。”
李艺彤张了张嘴,脑子里那个豪门千金被女仆环绕的画面哗啦啦碎了一地。
黄婷婷关掉灶火,端着两个盘子转过身。她的视线在李艺彤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下移,落在她的脚上。
李艺彤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
左脚白色袜子,右脚浅灰色袜子——而且还穿反了,袜缝歪歪扭扭地横在脚背上。
“……早上起猛了,”李艺彤面不改色地把右脚缩到左脚后面,“这是时尚。”
黄婷婷没有评价这个所谓的“时尚”。她只是端着盘子走过李艺彤身边,把早餐放到餐桌上,然后淡淡地丢下一句话。
“去洗手。”
李艺彤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餐桌上那两盘早餐——金黄的太阳蛋、边缘微微焦脆的午餐肉、烤得恰到好处的吐司、还有一小碗草莓酱。摆盘说不上多精致,但每一样食物都冒着热气,散发着一种“专门为你做的”的温度。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对不对不对。
“李艺彤你清醒一点,”她一边洗手一边小声嘀咕,“你是为了月薪十五万签的合同,这是雇佣关系,是商业合作,是——”
她关上水龙头,抬头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是结婚。”
她对着镜子里的那张脸凝视了三秒钟。
然后她拧开水龙头,又洗了一遍脸。
等她坐到餐桌前的时候,黄婷婷已经吃完了半片吐司。她吃东西的样子很安静,咀嚼几乎没有声音,刀叉在盘子里移动的时候也不会碰到瓷器发出刺耳的刮擦。整个人像一台运转精密的仪器。
李艺彤则完全相反。
她拿起叉子戳破蛋黄,看着金色的蛋液流淌出来浸透吐司,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然后她毫不犹豫地叉起一大块午餐肉塞进嘴里。
“唔——!”
她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个午餐肉怎么这么好吃?!你加了什么?!”
“黄油煎的。”
“就黄油?没别的了?”
“没别的。”
李艺彤难以置信地又吃了一口。确实只是黄油和午餐肉,但火候控制得太精准了——表面焦脆,里面软嫩,黄油渗进每一丝肉的纹理里,咸香里带着一丝奶甜。
“黄小姐,”她郑重其事地放下叉子,“你知道吗,你这种水平在人间的定义叫‘才女’。”
黄婷婷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眼睛没有离开手机屏幕。
“只是午餐肉。”
“不,这是艺术品!这是我二十三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午餐肉!”李艺彤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我师父做的饭你吃过吗?他老人家煮面条能把锅烧穿,炒青菜能把盐放成糖,红烧肉做出来是灰色的——灰色的!你知道灰色的红烧肉是什么概念吗?!”
黄婷婷终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不知道。”
“就是,”李艺彤重新坐回椅子上,神情肃穆,“像水泥。”
黄婷婷的嘴角动了一下。
动作极其微小,快到李艺彤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不是笑,只是嘴角的肌肉极其轻微地牵动了一瞬,像冰面上裂开了一道头发丝粗细的纹路。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李艺彤愣在原地,手里举着叉子,叉子上的午餐肉悬在半空中。
——等等。
她刚才是不是差点笑了?
那个黄婷婷?那个昨天从头到尾面无表情、说话像打印机吐纸、在民政局工作人员面前眼皮都不抬一下的黄婷婷?
差点笑了?
“你刚才——”
“吃饭。”
黄婷婷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冷静。她放下手机,拿起刀叉继续切吐司,动作依旧是那么精确、高效、毫无多余。
但李艺彤注意到了。
黄婷婷刚才看手机之前,咖啡杯的位置在盘子的右手边。拿起刀叉之前,她先调整了杯子的角度,把杯柄转到和桌沿平行的方向。这个动作只用了不到一秒,快到如果不是李艺彤恰好盯着她的手,根本不会注意到。
强迫症?
还是只是习惯?
李艺彤收回视线,把叉子上的午餐肉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偷偷观察。
黄婷婷吃东西的顺序是固定的:先喝一口咖啡,再吃一口吐司,然后是煎蛋,最后才是午餐肉。每一次刀叉放下的时候,都会精确地停在盘子边缘的同一个位置。她咀嚼的时候不看手机,不说话,也不抬头,像一个在执行某种仪式的人。
餐桌上的空气安静了下来。
不是尴尬的安静——至少李艺彤不觉得尴尬。她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安静,道观里那些年陪着三尊神像过日子的经验告诉她,沉默和沉默之间是有区别的。有些沉默是墙,有些沉默是窗。
黄婷婷的沉默,比较像是毛玻璃。
你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你隐约能感觉到,玻璃后面确实有什么东西在动。
“……那个,”李艺彤率先打破了这片毛玻璃,“早餐是你专门做的两个人的份?”
“嗯。”
“就是说,你专门给我也做了一份?”
黄婷婷切吐司的手停了一拍。
很短的一拍。刀叉重新开始移动的时候,她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你是客人。”
“我是你法律意义上的配偶。”
黄婷婷放下刀叉。
她抬起头看着李艺彤,表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李艺彤注意到她端咖啡杯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腹压在瓷杯壁上,血液被挤压成更浅的白色。
“契约婚姻,”黄婷婷说,“我把条款整理好了,吃完饭你过来看一下。”
“哦。”
李艺彤低头继续吃蛋。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所以这顿早餐算不算员工福利?”
黄婷婷起身端起空盘子走向厨房,路过李艺彤身边的时候,连停顿都没有。
“洗碗。”
“……好的老板娘。”
李艺彤认命地站起身,端着盘子跟进了厨房。
洗碗的过程里,李艺彤发现了三件事。
第一,黄婷婷的厨房干净得不正常。调料瓶按照高度从高到低排列,锅铲的挂钩朝向全部一致,就连抹布都是叠好挂在同一个位置上。
第二,洗碗池旁边有一个便利贴,上面写着“洗洁精用完了记得买”。字体和昨天婚姻申请表上的一模一样——工整、冷硬、一笔一划没有连笔。
第三,冰箱门上贴着一张A4纸。
标题是《同居契约(暂行版)》。
李艺彤擦干手,凑近去看。契约是用电脑打印的,字体不大不小,行间距很舒服。条款分了七个大项,从“公共区域使用规则”到“访客管理规定”,每一条都写得清清楚楚。李艺彤扫了一遍,挑出几条印象深刻的:
第四条:双方各自承担个人生活费用,公共支出(水电、物业、食材等)由甲方(黄婷婷)承担。
第七条:未经对方允许,不得进入对方卧室。
第十一条:双方信息素抑制贴需每日更换,更换时间为早晨洗漱后。使用过的抑制贴需密封后丢弃于阳台专用垃圾桶。
第十三条:每月生活费十五万元,于每月一日汇入乙方(李艺彤)指定账户。
第十四条:若任何一方出现易感期/发情期症状,需提前告知对方。对方有义务在此期间提供必要的协助(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素安抚),但协助方式需经双方事先书面确认。
第十五条:本契约中的任何条款,都不应被理解为对婚姻关系事实的否认。双方在法定意义上仍为配偶,享有并承担法律规定的相应权利与义务。
李艺彤看完了。
“那个——黄小姐?”
黄婷婷从客厅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同样打印好的契约一式两份。她把文件夹放在餐桌上,自己在沙发一端坐下,示意李艺彤坐到对面。
“有问题就问。”
“第十三条那个,十五万是税后吗?”
黄婷婷看了她一眼。
“……税前。”
“哦。那第十四条的‘信息素安抚’具体指什么?”
黄婷婷翻到契约对应的页码——她居然连这个都做了页码——指着条款下方的一行小字:“双方需在签订契约后三日内,共同前往指定医疗机构进行信息素兼容测试,根据测试结果确定可行方案。”
“所以你现在也不知道具体要怎么做?”
“对。”
李艺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然后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等等——信息素兼容测试?那是什么?”
黄婷婷沉默了一瞬。
那个沉默非常短,短到大概只有半秒钟。但李艺彤捕捉到了——在这半秒钟里,黄婷婷的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抽血,”她说,“还有一些常规检查。”
“就这?”
“就这。”
李艺彤狐疑地盯着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她今天已经经历了太多——被陌生人拉上车、闪婚、月薪谈判、入住豪宅——大脑的质疑功能已经在超负荷运转的边缘摇摇欲坠。
算了。抽个血而已。她抽过的血还少吗?去年义诊的时候她一口气抽了三大管,师父还夸她血管好找。
“那行,”她在契约最后一页签了名,“不过我要加一条。”
黄婷婷微微挑眉。
“我要加一条:乙方有权利在特定情况下给甲方讲冷笑话,甲方不得拒绝。”
“……”
“因为你看起来太需要笑了。”
黄婷婷盯着她看了三秒。
“驳回。”
“那换一条——乙方有权利每天问甲方三个问题,甲方必须如实回答。”
“一个。”
“两个!”
“一个。”
“一个半!”
黄婷婷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妙的困惑。一个人怎么跟“一个半问题”讨价还价?
“……一个,”她重复道,语气里多了一层不容置疑的硬度。
“成交!”
李艺彤痛快地在契约上签了名,然后把笔一放,身体往沙发靠背上一摊。她的第一个问题已经准备好了。
“第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自己做饭?”
黄婷婷把签好的契约收进文件夹。
“省钱。”
李艺彤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省、省钱?!你家不是捐了三栋教学楼?!你说省钱?!”
“那是家族的钱,”黄婷婷站起身,把文件夹放回书架上,“不是我的。”
“有什么区别吗?!”
黄婷婷转过身,逆光站在书架前。晨光从她背后打过来,把她的轮廓勾成一道瘦长的灰色剪影。
“区别很大。”
她说。
然后她把话题切断了——不是转移话题,而是像用刀切掉一段绳索那样,干脆利落地切断。她走向自己的卧室,在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今天下午去搬你的行李。你上午没事的话,把客房收拾一下。”
“哦,好。”
李艺彤坐在沙发上,看着黄婷婷走进卧室,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门锁扣进锁槽的声音,和昨晚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契约上自己歪歪扭扭的签名,又看了一眼黄婷婷那个工整得像印刷体的签名。两个人的名字并列在同一张纸上,中间隔着大约十厘米的空白。
“省钱……吗。”
李艺彤把契约放在茶几上,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冰箱门还留着刚才她看完没关严的缝,冷气正从那条缝里逸出来,在空气中凝成一道细微的白雾。
她站起身,走过去准备把冰箱门关好。
然后她停住了。
冰箱冷藏室最上层的隔板上,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排便利店的临期饭团。
每一个都贴着黄色的打折标签。
李艺彤盯着那些饭团看了很久。
冰箱的冷气不断地吹在她脸上,凉丝丝的,带着一股食物混合的气味。午餐肉、鸡蛋、蔬菜、还有那些被小心保存的临期饭团,所有气味搅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厨房里一种独特的、冷清的烟火气。
她把冰箱门关上了。
然后她对着冰箱门上的《同居契约》,认认真真地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
“老板娘,从今天起,我李艺彤一定好好洗碗。”
冰箱发出嗡嗡的制冷声,没有回答她。
“你们怎么跟她一样不爱说话。”
李艺彤嘟囔着放下手,转身走向客房。
她今天下午就要把道观里的全部家当搬过来了。三尊神像当然不能动——那是师父留下的,动了她就真成欺师灭祖了。但是衣服、书、她的法器箱、还有那一箱限量版手办——等等,手办放到这个家里会不会被黄婷婷当成异端邪物处理掉?
李艺彤站在客房门口,开始认真思考一个严峻的问题:
黄婷婷看到她的等身大高达海报之后,会不会把第十五条改成“立即离婚”?
“希望她对二次元没有偏见,”她虔诚地祈祷,“南无三清天尊观世音菩萨圣母玛利亚阿门。”
祈祷完毕,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她今天的问题额度已经用完了。
但她还有好多想问的——
你平时都几点睡?
你喜欢什么颜色?
你吃不吃辣?
你为什么会选择我?
最后一个问题尤其不划算——她不想把宝贵的每日一问用在这个问题上。因为这个问题太大了,大到一个回答不够,大到她怀疑黄婷婷根本不会回答。
大到她自己也不太确定想不想知道答案。
李艺彤走进客房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的吸顶灯。阳光已经移到了被子上,晒得她的脚暖洋洋的。
窗外,江面上又有游船拉响了汽笛。
和昨晚一样,悠长而模糊,像一声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的叹息。
李艺彤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然后她闻到了。
比昨天更清晰的一丝茉莉花香,从走廊尽头、从门缝底下、从这座安静得过分的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里,极淡极淡地渗透过来。
是黄婷婷昨晚换下来的抑制贴,丢在阳台专用垃圾桶里的那枚。
它的味道残留在空气里,浅到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但对于一个S级alpha来说,这丝香气就像黑夜里的火光一样醒目。
李艺彤把被子拉过头顶。
“师父,”她对着黑暗闷声说,“弟子好像……被茉莉花包围了。”
被子里没有人回答。
当然没有人回答。
但李艺彤总觉得,如果师父此刻在场,大概会用拂尘敲她的脑袋,然后说一句:“徒儿,早叫你凡事数三下。一、二、三——你数了吗?”
没数。
一下都没数。
现在她已经住进了别人的家里,签了一份十三页的契约,吃了别人做的煎午餐肉,还发现了别人冰箱里的临期饭团。
这笔糊涂账,到底该怎么算啊。
李艺彤闭上眼睛。
柑橘味的信息素从她后颈的抑制贴下微微溢出,在空气里无声地扩散。和走廊那头传来的茉莉花香交织在一起,像两条看不见的丝线,在这座安静的房子里,缓缓地缠绕。
98.7%的匹配度。
她好像开始懂这个数字的分量了。